第二天的董事会，在顶楼的大会议室召开。
苏尘接到通知的时候，正在工位上调试代码。陆副总的秘书亲自下来通知，语气客气得让旁边几个同事都看呆了。
“苏工，陆总请您现在就上去。”
苏尘合上笔记本电脑，站起身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他透过缝隙看到陆少辰正站在走廊尽头，面色阴沉地盯着他。
系统界面上，陆少辰头顶的愤怒值已经飙到了87。
苏尘嘴角微微一勾，收回视线。
董事会的会议室比普通会议室大得多，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。苏尘进门的时候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，有好奇的，有审视的，还有一种他极其熟悉的——敌意。
陆少辰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左侧，身边还坐着两个中年男人，都是公司的高管。苏尘记得他们，一个是人事总监赵明远，一个是财务总监刘建国。这两人平日里跟陆少辰走得极近，几乎形影不离。
陆副总坐在主位，示意苏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今天临时加开这个会议，主要是讨论两个事。”陆副总开门见山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，“一个是关于公司数据算法项目的负责人选定，另一个是内部管理的一些问题。”
话音刚落，陆少辰就接上了话头，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：“陆总，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趁这个机会提出来。关于数据算法项目，我建议进行一轮内部审查。毕竟公司投入了这么大的资源，如果被有心人利用，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苏尘的方向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。几个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。
苏尘坐在那里，表情平静，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。他面前的系统界面上，所有人的情绪颜色一目了然。陆少辰头上是一片暗红色的怒意，旁边赵明远的情绪带着紧张的黄色，刘建国则是心虚的灰色。
陆副总皱了皱眉，正要开口，陆少辰抢先一步，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纸，推到会议桌中央。
“这是昨天的项目评审会记录，以及之前一段时间项目组的资源使用报告。”陆少辰的声音不急不缓，仿佛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，“根据记录显示，项目组在苏尘入职之前，各项资源调配都很正常。但他入职之后，特别是在他加入核心算法组之后，接连出现数据异常、测试资源被占用、甚至部分关键节点的进度滞后。”
他看向苏尘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：“苏尘，我知道你最近在算法上确实有些想法，但你只是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员工，对公司的业务流程还不够熟悉。我不认为你具备独立主导核心算法的能力。”
这句话看似委婉，实则是在所有高层面前，直接给苏尘扣上了一顶“能力不足”的帽子。
赵明远适时接话：“陆总，我这边也收到了一些反馈，关于苏尘在试用期的表现评价，存在一些争议。按照公司制度，试用期员工参与核心项目之前，需要经过更严格的评估。”
刘建国跟着点头：“财务上我倒没什么意见，但如果项目进度真的出了问题，资源的浪费也是需要考量的。”
三个人，一唱一和，分工明确。
陆少辰负责唱主角，赵明远从人事角度施压，刘建国用财务数据制造疑虑。一套组合拳打下来，普通员工早就被唬住了。
苏尘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杯子，抿了一口水，不急不忙地把杯子放回去。
他能看到所有人的情绪颜色。在陆少辰那一片暗红色的愤怒之下，藏着的是不安和焦躁——他怕苏尘真的翻身，他怕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手脚被翻出来。
苏尘放下水杯，语气平淡：“陆总，我能不能说两句？”
陆副总点头：“你尽管说。”
苏尘站起身，没有急着反驳陆少辰，而是走到会议室的电子白板前，拿起了触控笔。他没有回头，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：“陆经理刚才说项目进度滞后，资源被浪费，还把原因归结到我头上。这个结论，是基于什么做出的？”
陆少辰冷笑：“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你自己不会看？”
苏尘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在白板上写了一组数字：“这是过去两周项目组的实际产出数据。我入职前一周，项目组平均每天完成的有效代码行数是327行，测试通过率是百分之六十八。我入职之后，第二周这些数字变成了512行和百分之八十一。上周的数据是678行和百分之九十二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直视陆少辰：“数据不会说谎。如果我的加入会导致项目滞后，那这些增长的数字怎么解释？”
陆少辰眉头一紧，脸色微微变了变。他没有想到苏尘会直接把数据摆出来，而且精准到了单元测试的通过率。
赵明远反应很快，立刻插话：“工作效率只是其中一个维度，关键节点的进度才是核心。有数据表明，核心算法模块的里程碑节点确实出现了延迟。”
苏尘点头：“没错，核心算法模块的里程碑节点确实延迟了两天。但这是因为原方案本身存在一个底层逻辑缺陷，如果不修正，后面跑出来的数据全部都是错的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件事，我在一周前就跟陆经理汇报过，还附上了详细的修正方案。陆经理当时给出的回复是——方案不成熟，建议暂缓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陆少辰。陆少辰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，他没想到苏尘会把这件事当场捅出来，而且时间节点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陆经理，我说的对吗？”苏尘的语气依然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微笑，“如果需要的话，我可以把当时的工作邮件记录调出来，包括我的修正方案和你回复的邮件。”
陆少辰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冷笑一声：“修正方案？你说的那个方案，如果出了问题谁来承担后果？作为项目负责人，我有责任把控风险。”
苏尘笑了，笑得云淡风轻：“所以，你是在承认你因为我提交了修正方案，所以人为地拖慢了项目进度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，我还没说完。”苏尘打断他，转身在白板上又写了一组日期和人名，“这上面的每一个人，都在过去两周内被我提交过代码优化建议。其中有三个建议直接节省了百分之三十的服务器资源消耗，但无一例外，都被项目组以各种理由驳回了。”
他放下触控笔，看向陆副总：“陆总，我不相信一个正常的项目组，会拒绝一个降低成本的优化方案。除非，有人不希望这些方案被采用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几个原本沉默的高层开始交换眼神，有的人已经拿起手机在发消息。陆副总的表情看不出喜怒，但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陆少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他没有想到苏尘会把事情做到这一步，更没有想到苏尘手里会握着这么多实打实的证据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换了策略：“苏尘，你说得很有道理。但我不否认，我确实有一些顾虑。你的入职时间太短，我对你的能力还不够了解，所以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，“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，我承认我之前的判断可能存在偏差。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，把这中间的误会解开。”
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退让，实际上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，同时也暗示苏尘——别把事情做绝了，大家以后还要共事。
苏尘看着陆少辰脸上那副伪善的笑容，突然觉得很有趣。系统界面上，陆少辰头顶的愤怒值已经降到了60多，反而狡诈值正在飞速上升。
他在找后路。
“陆经理说得没错，确实应该好好聊聊。”苏尘点点头，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了一封邮件，“不过在聊之前，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走到会议桌前，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。
那是一封会议邀请邮件，收件人是赵明远，抄送人是刘建国和陆少辰。邮件内容很简单——讨论苏尘试用期考核方案。
时间，是苏尘入职第五天。
一个刚入职五天的员工，需要专门开会讨论试用期考核方案？而且参与的人，是人事总监、财务总监、项目总监？
这封邮件的意味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陆少辰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他猛地看向赵明远，赵明远的脸色比他还要白，嘴唇微微哆嗦着。
“你从哪里弄到的？”陆少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。
苏尘收起手机，笑了笑：“放心，不是偷的。这封邮件是赵总监的秘书误发到公司公共邮箱的，正好被我的同事看到。”
他指了指邮件的时间戳：“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发出去的，下午三点我的工位就被调到了最角落的位置。第二天，项目组最麻烦的那个数据处理任务就到了我手上。”
苏尘看向陆少辰，眼神渐渐冷了下来：“陆经理，你说这是巧合，还是有人在故意安排？”
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陆副总缓缓站起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走到苏尘身边，拿起那部手机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邮件内容，然后把手机还给了苏尘。
“赵明远，这封邮件是你发的？”陆副总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。
赵明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，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挤出一句话：“陆总，这个……这是误会，我们只是，只是按照常规程序……”
“按照常规程序，入职第五天就要考核？”陆副总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当我傻？”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。陆少辰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死死攥着扶手，指节发白。
陆副总转过身，看向苏尘，声音缓和了一些：“苏尘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苏尘摇摇头：“该说的都说了。我只是觉得，一个全力以赴把精力放在项目上的人，不应该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，被拖住后腿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但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陆副总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，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赵明远，人事调动的事，你先放一放，明天去分公司报到。刘建国，财务那边的审查，由总部接手。至于陆少辰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自己这个远房侄子身上，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失望：“项目负责人的职务，你暂时不合适了。先停职一个月，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。”
陆少辰猛地站起来，脸色煞白：“叔——”
“在公司，叫我陆总。”陆副总冷冷地打断他，“散会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身，有人悄悄看向苏尘，眼神里有惊讶，有佩服，也有忌惮。
苏尘收拾好自己的手机，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在走廊里被陆少辰拦住了。
陆少辰的双眼通红，愤怒值已经飙升到了99，但他拼命压抑着声音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苏尘，你别得意。”
苏尘看着他，轻轻笑了一下：“陆经理，不，陆少辰先生。你的情绪颜色，现在很难看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苏尘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，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。
他靠在电梯壁上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系统界面弹出了一行提示：恭喜宿主成功化解反派阴谋，完成隐藏任务“职场反杀”。奖励发放中——技能点+3，情绪洞察范围扩大至150米。
苏尘看着那行字，嘴角的弧度慢慢扬了起来。
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