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站在写字楼门口，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，长发披肩，妆容精致。
她来得不早不晚，正好是下班时间。当苏尘和几个同事从大厅里走出来时，她立刻迎了上去，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苏尘。”
苏尘脚步一顿。他看见林念的第一眼，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者难过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就好像隔着玻璃看另一个世界的人，再也不能掀起任何波澜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林念的声音温柔了许多，和她分手时的冷漠判若两人，“能跟你聊聊吗？”
苏尘看了眼身边几个同事，笑了笑：“你先去忙吧，我这边有点私事。”
旁边的同事挤眉弄眼地看了他一眼，也没多问，各自散去。
写字楼旁边的咖啡厅里，林念点了一杯苏尘以前最常喝的美式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记得你爱喝这个，不加糖。”
苏尘没有动那杯咖啡。他只是靠在椅背上，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，好奇她今天要唱哪出戏。
“有事说事吧，我待会还有点事。”
林念咬了咬嘴唇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苏尘，我错了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，轻到仿佛怕被风吹散。但苏尘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哦？”苏尘挑了挑眉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错哪儿了？”
林念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，声音颤抖着说：“我不该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跟你分手。我当时太自私了，被钱迷了心窍，觉得你没出息……可现在我才发现，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里的泪花在灯光下闪烁：“我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做得很好，拿下了一个大项目。我真的替你高兴。你本来就很有能力，是我眼光太差，没能看到你的好。”
苏尘端起面前那杯美式，喝了一口。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，和他此刻的心情出奇地一致。
“还有呢？”
林念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到苏尘面前。信封里是一个精致的腕表盒子，苏尘认得那个品牌，价值不菲。
“这是你以前一直想买的那款表，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……”林念的语气变得急促，“苏尘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我知道我伤害了你，但我愿意用余生去弥补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握住苏尘的手。但苏尘提前把手收了回去，放在桌下。
“林念，”苏尘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苏尘这辈子离了你，就找不到更好的了？”
林念愣住了。
“还是说，你觉得只要你说一句‘我错了’，我就应该欢天喜地地跑回来舔你？”苏尘冷笑了一声，“你是不是以为，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，都像条狗一样，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？”
“不是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林念的眼圈更红了，“我只是后悔，后悔没有珍惜你。”
“后悔？”苏尘笑了，“你后悔的不是没珍惜我，你是后悔没等到我升值的那一天。”
这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捅进了林念的心窝。她没有反驳，只是低下了头。
苏尘看到了她身后的情绪颜色。那是一种略带灰暗的玫红色，里面夹杂着愧疚、不甘，还有一些算计。
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纯粹。她的后悔里，掺杂着很多东西。
“让我猜猜，”苏尘靠在椅背上，语气淡漠，“你是不是从某个渠道听说，我成了临海项目的核心成员，而且和公司高层关系不错？”
林念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又或者说，”苏尘继续，“你最近在那边混得不好，被新男友甩了，工作也不太顺心，所以想找个下家？”
林念猛地抬起头，脸色煞白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！我是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后悔了？”苏尘替她说完，然后笑着摇头，“你后悔了个寂寞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桌上那杯美式推到林念面前：“这杯咖啡，你请的，我喝了，咱们两清。”
“苏尘！”林念急了，跟着站起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？我们在一起三年，三年的感情，说放就能放得下吗？”
苏尘转过身，看着林念那张妆容精致却写满了慌张的脸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三年前，他们在大学里相识。那个时候苏尘只是个普通学生，成绩一般，长相一般，家境一般。但林念还是跟他在一起了，因为苏尘对她足够好。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，寒冬腊月给她送夜宵，大半夜陪她去挂急诊。
可是当苏尘踏入社会，被现实磨平了棱角，被职场毒打了一遍又一遍后，林念的态度慢慢变了。从温柔体贴，变成了冷嘲热讽。从嘘寒问暖，变成了横眉冷对。
分手那天，苏尘还记得很清楚。那天他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，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家。打开出租屋的门，林念已经收拾好了行李，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苏尘，我们分手吧。我不想跟你过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。”
就那么一句话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把他整颗心都砸碎了。
“三年？”苏尘轻声道，“你走的那晚，我打了你三十多个电话。你一个都没接。第二天，你的号码就变成了空号。”
林念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换了工作，换了住处，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。”苏尘说，“如果我不站起来，如果你听说的是我苏尘颓废堕落的版本，你今天还会出现在这里吗？”
林念说不出话来。
“所以别跟我谈感情，”苏尘冷冷道，“在你把感情当筹码，用分手来要挟我的那天，咱们之间的那点情分就没了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林念追了上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苏尘，你给我一次机会，就一次！我真的改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但苏尘的心却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没了。”苏尘掰开她的手指，一根一根，“一次测试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林念的手被掰开，整个人愣在原地，眼泪汹涌而出。
苏尘走出咖啡厅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公司高层的消息：“小苏，明早九点，周总办公室开会，关于临海项目的事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苏尘回了个“收到”，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他站在暮色里，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，深吸了一口气。这是他重生之后，唯一觉得神清气爽的时刻。
手机上又弹出一条微信，是陌生好友申请。
备注写着：“苏尘，我是你大学同学沈琳，听说你最近很厉害，加个微信叙叙旧？”
苏尘扫了一眼，没有通过。
现在的他，不缺钱，不缺事业，更不缺那些因为利益而回头的前任。
他唯一需要的，是在这个看人下菜碟的世界里，用自己的能力，站上更高的位置。
让所有人都后悔当初小看了他。
街对面的写字楼，宋睿从副经理的办公室里走出来，脸色铁青。他的目光正好落在街道对面的苏尘身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。
苏尘自然也看见了他。
两人隔着车流交错，目光在暮色中对撞，没有火花，只有一种默契的冷意。
宋睿冷笑了一声，转身走进了车里，扬长而去。
苏尘收回目光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新到的那条消息：“苏尘先生，关于临海项目的合作细节，我司希望在正式签约前与您做一次单独沟通，时间定于本周五下午两点，地点在我公司总部。期待您的到来。——天泽集团，项目部经理，乔未央。”
这条消息来得恰到好处，就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样。
宋睿以为这是个烂摊子，想让他来背锅。但苏尘知道，这根本不是什么陷阱，而是他翻身的最佳跳板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