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苏尘被闹钟叫醒。
他睁开眼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。57/100,还剩43种。今天周日,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他翻身起床,快速洗漱完毕,换上运动鞋就往门外走。昨晚他在网上查了一下,发现社区服务中心周末正好有义工活动,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,内容涵盖照顾老人、辅导孩子功课、社区环境维护等好几个项目。这正是他需要的——密集接触大量人群,快速收集情绪种类。
七点十分,他到达社区服务中心时,大门刚开了一半。一个戴红袖章的大爷正在门口扫地,看见苏尘来了,抬头打量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,这么早?”
“您好,我想报名参加今天的义工活动。”苏尘笑着说。
大爷眼睛一亮,手里的扫帚都停了下来:“真的?来来来,进来登记。”他热情地把苏尘领进大厅,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登记册,“好久没见过主动来当义工的年轻人了,今天有几个小孩要辅导功课,还有几个老人要陪,正愁人手不够呢。”
苏尘填好表,大爷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,满意地点点头:“苏尘,好名字。你等一下,我喊小王过来给你安排任务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过来了。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,扎着马尾辫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你好,我叫王佳宁,是这里的义工组长。”她伸出手来,笑得很有亲和力,“听说你主动来报名,真是太感谢了。今天我们这边有几个项目,你看看哪个感兴趣?”
苏尘接过她递来的任务清单,扫了一眼。上面写着:儿童课辅导(9:00-11:30)、老人棋牌陪伴(14:00-16:00)、社区绿化维护(8:30-10:30)。
“我都可以,你看哪里缺人手就安排我去哪。”苏尘说。
王佳宁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那太好了,上午你先去儿童活动室帮忙吧。那边有十几个小孩,年龄从五岁到十二岁不等,有些是双职工家庭送来的,有些是留守儿童。李老师一个人在那边忙不过来。”
苏尘点点头,跟着王佳宁往二楼走。楼梯拐角处,他听到一阵孩子的嬉笑声,夹杂着一个女人焦急的喊声:“别跑!都给我坐好!”
推开活动室的门,苏尘看到一派热闹景象。十几个孩子散落在房间里,有的趴在桌上画画,有的在追跑打闹,还有两个小男孩正因为一盒彩笔争得面红耳赤。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站在中间,一手抓着一个小孩的衣领,满脸无奈。
“李老师,我给你带帮手来了。”王佳宁喊道。
李老师转过头,看到苏尘,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:“天哪,你来得太及时了。那个谁——小昊,你别爬窗户!”
苏尘扫了一眼房间,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名字。他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角落,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,眉头皱得紧紧的,周围的情绪光点显示着“焦虑”。
他走过去,蹲在小女孩面前:“小朋友,遇到难题了?”
小女孩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带着哭腔说:“这题我不会做,妈妈说做不完就不让我看电视。”
苏尘看了一眼题目,是一道加减混合运算。他笑了笑,从旁边拿过一张白纸,画了几个小苹果:“你看,树上有5个苹果,摘走了2个,然后又长出来3个……”
他用最简单的比喻,一步步引导着小女孩。渐渐地,小女孩紧皱的眉头松开了,眼睛亮了起来。她抓起笔,飞快地在练习册上写下答案,然后抬起头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我做出来了!”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喜悦,种类编号001,收集成功。”
苏尘心里一动,正要站起来,旁边几个孩子看到了这边的情况,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哥哥哥哥,我的作业也不懂!”
“哥哥,你教我画画好不好?”
“哥哥,你看我折的纸飞机!”
一时间,苏尘被十几个孩子团团围住,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来: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兴奋,种类编号007,收集成功。”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开心,种类编号003,收集成功。”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好奇,种类编号018,收集成功。”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期待,种类编号022,收集成功。”
苏尘觉得自己像掉进了蜜罐里,被无数种正面情绪包裹着。他蹲在孩子们中间,耐心地辅导功课,折纸飞机,画简笔画。有一个小男孩折了好几次纸飞机都飞不起来,急得小脸通红。苏尘手把手教他调整机翼的角度,最后那架纸飞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飞过了整间活动室。
“飞了飞了!”小男孩激动得跳了起来,一把抱住苏尘的腰,“哥哥你好厉害!”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崇拜,种类编号029,收集成功。”
苏尘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,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。这种感觉不是系统的奖励,也不是任务进度的推进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发自内心的温暖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。十一点半,孩子们被家长陆陆续续接走了,活动室渐渐安静下来。李老师擦了一把汗,对苏尘感激地说:“今天真是多亏了你,不然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这些小家伙。他们都很喜欢你,好几个临走的时候还在问‘那个哥哥明天还来吗’。”
苏尘笑了笑,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。光是上午这一会儿,他就收集了15种新情绪,进度条已经拉到72/100。
中午在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盒饭,王佳宁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,好奇地问:“你怎么突然想来当义工了?我看你填的表上写着是在公司上班的。”
苏尘夹了一块红烧肉,想了想,很诚实地说:“就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以前总觉得工作赚钱最重要,最近忽然发现,有些东西比钱更有意义。”
王佳宁笑了:“你这话说得,像是经历了什么人生大彻大悟似的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苏尘也笑了,“前几天刚被分手,被甩锅,失业边缘走了一遭。”
王佳宁愣了一下,随即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:“那我以水代酒,敬你的涅槃重生。”
苏尘被她逗笑了,也举起水瓶碰了一下。
下午两点,他准时到了养老院区域。和昨天去的养老机构不同,社区中心的养老院规模要小得多,只有十几个老人住在一栋三层小楼里。王佳宁把他带进一楼的活动室,里面坐着五六位老人,有的在看电视,有的在打瞌睡,还有两个老大爷正在下象棋。
“老张头,你的马走错了,退了退了!”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急得直拍桌子。
“走错就走错,我乐意!”被叫作老张头的大爷梗着脖子,伸手就要把棋子拿回来。
苏尘走过去,看了一眼棋盘,笑着问:“大爷,要不我来下一盘?”
两个大爷同时抬头看他,老张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:“小伙子,会下棋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来试试!”另一个大爷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让座,“可算是换个新鲜对手了,老张头这臭棋篓子我早就下腻了。”
老张头瞪了他一眼,然后看向苏尘:“输了可不许哭鼻子。”
苏尘坐下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确实会下棋,虽然算不上高手,但基本的套路还是懂的。十几分钟后,他故意卖了个破绽,让老张头吃了他的车。
“哈哈哈,小子,棋力不行啊!”老张头得意洋洋,一把将棋子拍在棋盘上。
“老张头厉害,我认输。”苏尘笑着把棋子推倒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得意,种类编号033,收集成功。”
旁边的几个老人看到这边热闹,也围了过来。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端了一杯热水递给苏尘:“小伙子,渴了吧?喝点水。”
苏尘接过来,道了声谢。他注意到老奶奶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,应该是风湿。他想起自己包里带了一盒止痛贴,那是上个月他妈妈硬塞给他的,说是祖传秘方。他翻了翻包,找出那盒止痛贴递给老奶奶:“奶奶,这个止痛贴效果挺好的,您试试。”
老奶奶接过盒子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眼眶忽然就红了:“好,好孩子,你比我那个在外地工作的孙子还要孝顺。”
“叮——检测到情绪波动:感动,种类编号036,收集成功。”
苏尘感觉自己胸口热热的。他陪老人们聊了一下午,听他们讲年轻时候的故事,帮他们修剪指甲,读报纸新闻。有一个行动不便的老爷爷想吃糖葫芦,苏尘二话不说跑到外面的摊位买了一串回来,老爷爷咬了一口,笑得像个小孩子。
下午四点半,苏尘从养老院出来时,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89/100。
还剩11种。
他在社区门口站了一会儿,有些发愁。该接触的人群他基本都接触过了,老人和孩子带来的正面情绪种类虽然多,但总有重复的。他需要一些新的场景,新的刺激。
王佳宁从楼里跑出来,叫住了他:“苏尘,等一下!”
苏尘回过头,看到她拎着一个塑料袋跑过来:“这是李老师让我给你的,她自己做的桂花糕,说谢谢你今天帮忙。”
苏尘接过来,塑料袋里飘出一阵淡淡的桂花香。他心里一动,忽然有了个主意:“王组长,咱们社区附近有没有那种……情绪起伏比较大的地方?比如说纠纷调解之类的?”
王佳宁愣了一下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就是好奇。”苏尘含糊地说。
王佳宁想了想:“倒是有个地方——社区后面的菜市场,那边隔三差五就有吵架的。不过那个地方挺乱的,你确定要去?”
苏尘眼睛一亮。
菜市场。那里人多嘴杂,情绪冲突激烈,正是他需要的好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