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内的空气清冽得如同山泉，带着草木的香气和泥土的湿润。苏念深深吸了口气，感觉体内的灵气似乎比外界更加活泼，如同被什么东西召唤着。
“这里灵气浓度很高。”陆珩站起身来，环顾四周，“至少是外界的五倍。”
苏念也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。她发现自己的灵脉在轻轻颤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她。
“你能感应到灵晶的位置吗？”陆珩问道。
苏念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。她的灵脉如同延伸的触手，缓缓向外探索。方圆百米内的灵气波动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中——有树木的生机、土壤的厚重、溪流的活水。而在正东方向大约三百米的地方，有一团极为浓郁的能量。
“那边。”苏念睁开眼睛，指向东边，“我感觉到了很强烈的灵气波动。”
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林间的光线忽明忽暗，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陆珩走在前面，动作很谨慎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的视线不断扫视四周，显然在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“秘境里会有妖兽吗？”苏念小声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陆珩回答，“每个秘境的规则不同，有的会产生本土生物，有的只是单纯的能量空间。但这个秘境既然能涌出灵晶潮汐，很可能存在守护者。”
“守护者？”
“灵晶天生产地通常会孕育出灵兽，它们以灵晶为食，实力远超普通妖兽。”陆珩顿了顿，“这也是为什么灵晶很难获取的原因。”
苏念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加快了脚步。
走了大约两百米，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。地面不再是松软的泥土，而是铺满了青灰色的石头。石头排列得很整齐，像是什么古老阵法的遗迹。
“停下。”陆珩忽然伸手拦住了苏念。
苏念停下脚步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在开阔地的中央，矗立着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。巨石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。那光芒如同脉搏一般，有节奏地跳动。
“那就是灵晶矿脉的核心。”陆珩的眼神凝重，“灵晶通常埋藏在矿脉深处，但这块石头表面附着的结晶，就已经是高品质的灵晶了。”
苏念能感觉到，那块巨石的内部蕴含着极为庞大的能量。她的灵脉在共鸣，仿佛在欢呼雀跃。那种渴望感如此强烈，让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冲过去。
“但要小心。”陆珩扫视四周，“这种地方，不可能没有守护者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个开阔地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。那些排列整齐的石块纷纷裂开，从裂缝中涌出一缕缕黑色雾气。雾气汇聚在一起，渐渐凝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。
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，像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暗影，只有两只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。
“暗影灵兽。”陆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，“它能吞噬灵气，我们的攻击对它效果不大。”
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朝着两人扑来。黑雾翻涌，如同一道巨浪。
陆珩迅速结印，一道青色光幕挡在身前。黑影撞在光幕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光幕剧烈颤动，出现了裂纹。
“你的灵脉是它的克星。”陆珩沉声道，“纯净灵脉的力量可以净化暗影。你用灵脉之力攻击它，我来牵制。”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的灵脉。銀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涌出，凝聚在掌心。她按照自己摸索的感觉，将力量压缩成一个光球，然后猛地推出。
光球击中黑影的中心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不断翻滚扭曲。那白光像是有生命一般，一点一点吞噬着黑雾。
陆珩抓住机会，双手结印，一道青色剑气从手中飞出，斩入黑影的躯体。黑影被撕裂成两半，黑雾四散。
但很快，那些散去的黑雾又开始汇聚。
“它会被净化之力削弱，但无法彻底消灭。”陆珩皱眉，“除非能找到它的核心。”
苏念忽然想起什么，她看向那块巨石。黑影是从巨石周围涌出，难道核心就在那里？
“陆珩，掩护我。”她说完，朝着巨石冲去。
黑影咆哮着，化作无数道黑色触手朝苏念卷来。陆珩迅速出手，剑光如雨，切断了大部分触手。但仍有几道突破了阻拦，缠住了苏念的脚踝。
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，苏念感觉体内的灵气在快速流失。她咬着牙，调动灵脉之力，銀白色的光芒从脚踝爆发，将黑色触手震碎。
就趁这个间隙，她冲到了巨石前。
近距离看，巨石的纹路更加清晰。那些纹路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，中心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。晶石是透明的，内部流转着銀白色的光芒，就像是液态的月光。
苏念伸手握住晶石。就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，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。
那股能量纯净得令人窒息，像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。她的灵脉被这股能量冲刷着，发出阵阵颤鸣。原本纤细的灵脉脉络在不断扩张、强化，銀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苏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。每一根经脉、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吸收着那股能量。痛苦与快感交织在一起，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。
黑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，它在迅速消散。没有了晶石作为支撑，那些黑雾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，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陆珩收回剑，快步走到苏念身边。看到她握着晶石的样子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苏念，放手！”他喝道，“你的灵脉还承受不了这种级别的能量！”
但苏念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。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，眼前只剩下那团銀白色的光芒。她的身体在自行运转，灵脉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晶石的能量。
銀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，从她体内涌出，将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。那些光芒凝聚成一个光茧，将苏念笼罩在内。
陆珩站在光茧外面，脸色变幻不定。他知道这是灵脉进阶的征兆，但苏念的灵脉刚刚苏醒不久，直接吸收灵晶矿脉的核心能量，风险太大了。
他伸手想要触碰光茧，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。那股力量之霸道，让他整条手臂都发麻。
“苏念！”他大声喊道，“保持清醒，不要被能量吞噬！”
光茧内没有回应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光茧的光芒不断变幻，时而明亮刺目，时而暗淡如夜。周围的灵气被疯狂吸入光茧中，整个开阔地的灵气浓度急剧下降。
陆珩心急如焚，却毫无办法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光茧表面的光芒开始收敛。先是边缘处出现一道道裂缝，随后裂缝不断扩大。銀白色的碎片纷纷落下，如同碎掉的蛋壳。
当最后一缕光芒散去时，陆珩看见了苏念。
她闭着眼睛，盘膝坐在地上。她的脸色很苍白，但呼吸平稳。在她的眉心处，浮现出一道銀白色的菱形印记，那印记散发着淡光，充满神秘感。
陆珩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气息，感受着她体内灵脉的波动。那股波动比之前强了数倍，而且更加精纯，几乎感受不到杂质。
“进阶成功了。”陆珩轻声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叹。
能从灵晶矿脉的核心能量中存活下来，还成功将其炼化，苏念的天赋和意志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料。
就在这时，苏念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眸中流转着銀白色的光芒，像是有星辰在里面闪烁。她眨了眨眼，那光芒缓缓褪去，变回了原本的黑色瞳孔。
“我……”苏念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好像变强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意念一动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銀白色的光芒。那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，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电弧在其中跳跃。她感觉自己的灵脉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，充满了力量。
陆珩看着她掌心的光芒，缓声道：“你的灵脉已经从初醒期进入凝形期了。在学院里，这个速度前无古人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她站起身，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，那种感觉美妙得难以形容。
“我们该出去了。”陆珩转过身，“在这之前，先把灵晶收好。”
苏念这才注意到，随着那块晶石被吸收，周围的石缝中落下了不少碎裂的灵晶碎片。她弯腰去捡，发现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可观的能量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你说学院高层会知道我们进入秘境吗？”
“大概率会。”陆珩淡淡道，“灵晶潮汐的波动不可能被遮掩，学院应该已经派人来查探了。”
果然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，一道强大的气息从远方快速逼近。那气息之强，让苏念体内的灵脉都微微颤抖。
几息之后，一道身影出现在空中。那是一个中年男子，身穿黑色长袍，面容威严。他落在两人面前，目光在苏念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看向陆珩。
“陆珩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林院长。”陆珩微微躬身，“我们发现灵晶潮汐异常，进来查探。”
林院长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念身上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的灵脉，进阶了？”
苏念点点头，心里有些紧张。
林院长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赞赏，有惊讶，还有一丝复杂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，“灵脉进阶，而且是直接从初醒期跃升到凝形期。这一届的灵脉比武，我们学院有希望了。”
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层层涟漪。苏念隐约意识到，她的这次进阶，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。
陆珩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走吧，先回学院。”林院长转身，“具体的事情，路上再说。”
苏念跟在陆珩身后，走出了这片开阔地。她握紧手中的灵晶碎片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。
她不再是那个刚入学院时，被人嘲笑、被人看不起的菜鸟了。
从今天起，她要所有人知道，苏念这两个字，代表的是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