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金黄色的光带。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在光束里缓慢地旋转、飞舞。
苏念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，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。天枢学院的图书馆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，整整五层楼，每一层都摆满了高耸的书架，像是一座用书籍搭建起来的迷宫。
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，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灵力运转的路线图和那面铜镜古怪的震动。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，想找一些关于灵力修炼的进阶资料。
“请问，灵脉修炼类的书籍在哪个区域？”苏念走到前台，询问一位正在整理图书的管理员。
管理员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胸前的新生徽章上停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三楼C区，靠左手边。不过——那边的书都是高级课程用的，新生可能看不懂。”
苏念笑了笑：“没关系，我先看看。”
管理员没再多说，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书单。
苏念转身上楼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。三楼的布局和二楼的公开阅览区完全不同，这里的书架更高，排列也更紧密，光线有些昏暗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，在墙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。
她按照指示找到C区，目光在书脊上扫过——《灵力共振原理》《高阶灵脉解析》《元素相性论》《战斗灵法入门》……每一本书的名字都让她心跳加速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，伸手去够书架最上层的一本古籍。
那本书的封皮是深褐色的，没有书名，只有几个模糊的符文烙印在上面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苏念踮起脚尖，指尖刚刚碰到书脊，却突然被人按住了。
“这本书，我先看。”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。
苏念一愣，转过头去。
一个男生站在她身后，身高至少一米八五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，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头上，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他的眉眼极为冷峻，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像是深冬的寒潭，平静、幽深，看不到底。
他按住那本书的手修长白皙，指节分明，指尖隐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灵力外放。
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虽然刚踏入这个异能世界不久，但常识还是知道的——能随意将灵力凝聚在身体表面的人，至少是突破了两道灵脉锁的高手。
而这个人，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。
“你是谁？”苏念没有松手，目光直视着他，“这本书是我先拿到的。”
“你先拿到的？”男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，“你的手离书还有三厘米。”
“三厘米也是我先伸手的。”
“那就看谁先拿到。”
话音刚落，男生的手指骤然发力，指尖的金光猛地炸开，像是一道细小的闪电，直奔苏念的手腕而去。
苏念心中一惊，身体本能地后撤了一步。就在金光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，掌心里的银蓝色光芒自动爆发出来，形成一面薄薄的光盾，将那金色的闪电挡在了外面。
“咦？”
男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两人的灵力在空中碰撞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。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，书架上的灰尘被震荡的气流卷起，在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
苏念咬紧牙关，不退不让。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正在压迫过来，那股金色的灵力像是一座山，压得她的银蓝色光芒摇摇欲坠。但她就是不肯松手。
“有意思。”男生忽然收回了灵力，动作快得像是从来没有爆发过一样。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苏念，“新生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苏念喘了口气，手掌心的银蓝色光芒缓缓熄灭。她这才发现，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。
“苏念。你呢？”
“陆珩。”
陆珩。这个名字苏念听过。昨天在食堂里，她听到好几个学生在讨论，说天枢学院有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，觉醒的是传说中的光明灵脉，实力深不可测，据说已经被内定为下一届学院战队的队长人选。
原来就是他。
苏念打量着眼前的男生，嘴角微微勾起：“原来你就是那个光明灵脉的天才。久仰大名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陆珩面无表情，将那本书从书架上取下来，随手翻了翻，“你想要这本书？”
“是我先看上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要看这本书？”陆珩抬眼看她，目光锐利，“这本书记录的是上古禁术的灵力运转路线，涉及高阶灵脉的核心机密。一个连基础灵脉控制都没学完的新生，看这种东西，不怕走火入魔？”
苏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平静地回答：“因为我想变强。”
“想变强？”陆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嘴角浮起一丝弧度，“你知道天枢学院里有多少人想变强吗？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这句话。但真正能走到顶点的，没几个。”
“那我会是其中一个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，钉在空气里，让人无法忽视。
陆珩看着她，漆黑的眸子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他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把那本书扔给了苏念。
苏念下意识接住，书页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三天。”陆珩说，“我给你三天时间看完。三天之后，我要这本书还到原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三天之后，新生试炼赛就开始了。”陆珩转过身，朝楼梯口走去，声音低沉而清冷，“如果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，你看再多书也是浪费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苏念叫住他。
陆珩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苏念问。
“我没有帮你。”陆珩淡淡地回答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一个住进特等生宿舍的新生，能在试炼赛上走到哪一步。别让我失望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口。
苏念抱着那本厚厚的古籍，站在原地，愣了好一会儿。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在，但比起刚才要轻多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，封面上的符文似乎在微微发光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“真是个怪人。”她嘀咕了一声，转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翻开书页。
古籍的内容确实很深奥，大部分文字是用古文写的，夹杂着大量的符文和阵法图。苏念看得有些吃力，但她没有放弃，一个一个地对照着灵脉基础理论里的名词，慢慢啃了下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图书馆里的光线逐渐从金色变成了白色，又慢慢变成了浅黄色。
苏念看得入了迷，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。直到她感觉到有人敲了敲桌面，才猛然抬起头来。
“同学，图书馆要关门了。”管理员站在她面前，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，“明天再来吧。”
苏念看了一眼手机，已经晚上九点半了。她竟然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。
“好的，谢谢。”她合上书，站起身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。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，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转动起来。
她抱着书走下楼，刚出图书馆的大门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外的柱子上。
陆珩。
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楚表情。但他的视线，明显落在她身上。
“看完多少了？”他问。
苏念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她。
“三分之一吧。”
“速度还行。”陆珩直起身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明天的这个时候，我还在图书馆三楼。你把看过的内容给我讲一遍。”
“为什么要给你讲？”苏念皱眉。
“因为你如果理解错了，走火入魔是小事，影响到新生试炼赛的成绩，丢的是咱们特等生宿舍的脸。”陆珩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步伐从容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高冷？孤僻？目中无人？
或许是。但这个陆珩，骨子里其实是个热心肠吧，只是不习惯用正常的方式表达而已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古籍，封面上的符文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微光。
光明灵脉。
上古禁术。
新生试炼赛。
三天时间。
苏念攥紧了手里的书，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后山。月光洒在山腰上，勾勒出几棵枯树的影子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。
她不知道三天后的试炼赛会遇到什么，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准备好了。
回到宿舍时，林瑶正坐在沙发上吃薯片，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。看到苏念回来，她抬起眼皮，扫了一眼苏念手里的书，然后说：“图书馆的书，不能带出馆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我借出来了。”苏念扬了扬手里的书，“跟管理员说了。”
“那个老头这么好说话？”林瑶显然有些不信，但她也没多问，“你吃饭了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厨房里有泡面，自己煮。”林瑶说完，继续看电视，嘴里嚼着薯片，“明天早上有课，别迟到。”
苏念心里一暖。这个林瑶，嘴上冷冰冰的，其实一直在关心她。
“谢了。”苏念走进厨房，烧了一壶水，拆开泡面，放进热水。香味很快在厨房里蔓延开来，和客厅里薯片的味道混在一起，有一种奇怪的家常感。
她端着泡面回到房间，把书放在桌上，一边吃面一边继续往下翻。古籍里的符文路线越来越复杂，很多地方她都只能猜个大概，但那种灵光一闪的感觉一直没断过。
吃过面，她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符文和路线。银蓝色的灵力在她体内缓慢流动，像一个温顺的精灵，在她的引导下穿行于经脉之中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梦里，她看到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天空之上，周围有无数银蓝色的线条缠绕着它，像是在编织一张大网。光球的正中央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“你会站在谁那边？”那个声音问。
苏念猛地睁开眼睛，天已经亮了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光带。
她坐起来，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。
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，真实到让她心有余悸。
她甩了甩头，把那种不安的感觉强行压下去，换好衣服，洗漱完毕，拿起那本古籍，走了出去。
今天，她还要去图书馆。
今天，她要见到陆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