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透过窗户洒在林浅的脸上,她睁开眼,望着房梁上那层薄薄的灰,缓缓坐起身。
三天了。
自从那天在情绪之祠后山见过夜珩,已经过去三天。他没有再找她,而她也没主动去见他。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——关于情绪之力,关于觉醒者,关于她自己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。
“林浅,外门执事让你去后山采一批药材。”门外传来师姐的声音。
“知道了。”
林浅简单收拾了一下,背上竹篓出了门。
云天宗的后山绵延百里,越往深处越是荒僻。林浅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近半个时辰,才在一片幽暗的密林前停下脚步。这片林子被门内弟子称为“幽林”,因树木密集、终年难见阳光而得名。
她深吸一口气,踏进了林间。
空气潮湿阴冷,腐烂的树叶散发出淡淡的霉味。林浅走了一阵,发现地面上的痕迹有些不对劲——太整齐了。那些断落的树枝,像被刻意清理过。
她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四周安静得诡异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“不对。”
林浅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一滚,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擦着她的发丝划过,钉在身后的树干上。刀身没入三寸,可见力道之狠。
她还没来得及站稳,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。
林浅瞳孔一缩,身体向后猛地倾倒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数尺。那三道攻击落空,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枯叶炸得四处飞散。
“有刺客!”
林浅翻身而起,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匕。但她心里清楚,仅仅凭这把匕首,她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。对方的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,而她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。
为首的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林浅,有人买你的命。别怪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那三人再次欺身而上。
林浅咬紧牙关,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开始躁动——那是她的情绪之力。她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,那是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波动,带着尖锐的刺痛感,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脑海。
她能吞噬。
只要她愿意,她可以吸收那些杀意,化为己用。但问题是,她还没学会如何控制这股力量。上次在后山的失控,差点让她陷入癫狂。
“林浅,低头!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。
林浅下意识地一矮身子,一道凛冽剑光从她头顶划过,精准地迎上那三人的攻势。
“铛——”
金属碰撞的刺耳鸣响在密林中回荡。
夜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,长剑横握,冷目如霜。
那三人被这一剑逼退数步,为首之人脸色骤变:“夜珩!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云天宗的地盘,我为何不能在?”夜珩的声音很冷,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威压,“倒是你们渊教的人,胆子不小,敢在宗门眼皮底下动手。”
“渊教?”林浅从夜珩身后探出头,看着那三个黑衣人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渊教——灵渊大陆上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势力之一,专门猎杀觉醒者,掠夺他们的情绪之力。她刚穿越到这具身体时,曾在记忆中见过关于渊教的只言片语,但没想到,他们会盯上自己。
“既然知道我们是渊教的人,夜珩,你就该清楚,你拦不住。”为首的黑影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为了一个刚觉醒的废物,得罪渊教,值得吗?”
夜珩没说话。
他动了。
剑光如瀑,仿佛月光凝聚成一线,斩向那三人。
那三人一惊,连忙合力抵挡,却仍被这一剑震得齐齐后退,虎口崩裂,鲜血滴落在地。
“好强!”林浅瞪大了眼睛。
夜珩平时在宗门里低调得近乎隐形,从没人见过他真正出手的样子。而此刻,她才意识到,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师兄,实力远在所有人之上。
那三个渊教的刺客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撤!”为首之人一咬牙,猛地甩出一颗黑色的圆球。
圆球落地的瞬间,爆发出刺目的黑芒,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夜珩下意识地挡在林浅身前,剑尖微颤,随时准备格挡偷袭。但黑芒散去后,那三人已经消失无踪。
夜珩收了剑,转身看向林浅:“受伤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浅摇头,心跳却依然很快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感应到了渊教的气息。”夜珩说得很简单,但他的目光在林浅脸上停留了一瞬,“他们盯上你,是因为你是觉醒者。”
“所以……渊教就是专门猎杀觉醒者的组织?”林浅问。
“对。”夜珩点头,“他们吸收觉醒者体内的情绪之力,用来修炼一种禁术。一旦被他们盯上,就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林浅沉默了。
她现在只是一个刚刚开始觉醒的废柴,连筑基都没到,却已经被渊教盯上。这意味着,她随时可能再次遭遇刺杀。
“跟我走。”夜珩突然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夜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“关于渊教,关于觉醒者,关于你体内那股力量的控制方法。”
林浅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迅速离开幽林,沿着偏僻的小道向云天宗的后山深处走去。夜珩走得很急,不时回头观察四周的动静,显然是在提防渊教的人去而复返。
大约走了半个时辰,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。洞口被藤蔓遮掩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这里是以前一个长老闭关的地方,已经废弃多年,很少有人知道。”夜珩拨开藤蔓,率先走了进去。
山洞内很干燥,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,发出柔和的荧光。地上铺着干草,角落里还有几件破旧的器物,看得出确实久无人至。
夜珩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坐。”
林浅依言坐下,心里却有些忐忑。
夜珩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觉得自己只是个刚刚觉醒的废柴,根本不应该被渊教盯上,对吗?”
林浅点头。
“那你就错了。”夜珩道,“渊教猎杀觉醒者,看重的不是实力,而是潜力。你的情绪之力异于常人,对他们来说,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他们现在不杀你,而是派人来试探,就是想看看你的底牌。”
“试探?”林浅一愣,“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吗?”
“如果真想杀你,那三人不会只动用那么点实力。”夜珩摇头,“他们只是想逼出你的情绪之力,看看你的觉醒程度。如果我没猜错,今天来的,只是渊教最底层的刺客。”
林浅背脊发凉。
最底层的刺客,就已经让她毫无还手之力。如果渊教派出更厉害的人,她还能活吗?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林浅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学会控制你的力量。”夜珩道,“只有当你真正掌握情绪之力,才有资格和他们对抗。”
林浅抬起头,对上夜珩那双深邃的眼睛:“你能教我?”
夜珩沉默了一会,最终轻轻点头:“我可以教你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无论以后发生什么,都不要被力量吞噬。”夜珩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沉重,“你体内的情绪之力过于庞大,如果你掌控不了它,它就会反过来掌控你。到那时,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。”
林浅听了这话,心里莫名一紧。
她从夜珩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——不是对力量的恐惧,而是对她失控的恐惧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林浅郑重地点头。
夜珩站起身,走到洞穴深处,从石壁的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,递到林浅手中:“这是我当年觉醒时用的功法——《情绪引导术》。你先看,有不懂的地方问我。”
林浅接过书,翻开第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还有各种手势的图解。
她刚看了一会,夜珩忽然抬起头,望向洞口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夜珩握紧剑柄,走到洞口,拨开藤蔓,向外望去。
林浅也站起来,紧张地跟上他的脚步。
远处,幽林的边缘,几道黑色的身影正迅速接近。那些身影比之前遇到的三个人更强,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林浅体内的情绪之力为之躁动。
“是渊教的人。”夜珩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们把人带来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林浅问。
“七个。”夜珩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别怕。”
林浅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古籍。
怕?当然怕。
但她更清楚,怕没有用。
在灵渊大陆上,没有人能永远保护她。她只有靠自己,才能真正活下去。
“杀出去?”林浅问。
“杀出去。”夜珩点头。
他的剑,再次出鞘。
剑光与树影交错,幽林深处的风,带起了杀意。
林浅站在夜珩身后,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尖锐的情绪波动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吞噬之力在她体内苏醒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