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晨光微熹。
叶尘推开竹门，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。经过一夜的调息，体内的涅槃之力已经彻底稳固，那条经脉通道比昨天粗壮了几分。他能感受到自己距离第三转涅槃劫越来越近，仿佛随时都会突破那道临界线。
整夜未眠，但精神却出奇的好。
叶尘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正准备去后山练功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叶师弟！叶师弟！”
一个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函，脸上满是惊讶：“大长老……大长老召你过去！”
叶尘眉头微挑。
大长老？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、连外门弟子见他一面都难的大长老萧景天？
旁边的外门弟子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我没听错吧？大长老召见叶尘？”
“那个大长老？宗门三位长老中最神秘的一位？”
“听说大长老闭关五年，前几日才出关，怎么会突然召见一个小辈？”
“而且还是找叶尘……这……”
一时间，周围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尘身上，有人羡慕，有人嫉妒，也有人不以为然地摇头。
叶尘面不改色，接过信函，看了一眼，果然是宗门最高规格的召见令。他淡淡点头：“带路吧。”
那外门弟子愣了一下，连忙点头：“叶师弟请跟我来。”
两人穿过演武场，绕过山门，沿着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，朝着宗门深处走去。这条路，平日里很少有人走，通往的是宗门重地——望月阁。
望月阁坐落在宗门后山最高处，四面环山，云雾缭绕，远远望去，仿佛悬在半空。据说，那是宗门长老清修之地，寻常弟子一辈子也未必能踏足一次。
“叶师弟，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。前面就是望月阁，大长老在里面等你。”那外门弟子躬身抱拳，转身离去。
叶尘抬头看着那座古朴的楼阁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阁内出乎意料的简朴。
没有奢华的装饰，没有繁复的摆设，只有一张矮桌，一盏灯，一个蒲团，还有满墙的书架，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轴和残破的古籍。
矮桌前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。
老者身形清瘦，面容清癯，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仿佛能看到人灵魂深处。他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时，透出一丝审视和好奇。
“晚辈叶尘，参见大长老。”叶尘躬身行礼，不卑不亢。
大长老萧景天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静静打量了他很久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好。”
一个“好”字。
没有多余的评价，没有客套的寒暄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，却像是千斤重锤，落在叶尘心口。
因为，这个“好”字里，包含了很多东西。
“你身上的功法，是九转涅槃诀吧？”萧景天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让叶尘心头一震。
九转涅槃诀，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。
叶尘沉默片刻，没有否认：“是。”
萧景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，仿佛追忆起什么遥远的往事：“这部功法，失传了两千年。”
叶尘愣住了。
失传两千年？
“你可知这九转涅槃诀的来历？”萧景天看着他的眼睛，缓缓问道。
叶尘摇头：“晚辈不知。”
萧景天沉默片刻，站起身来，走到书架前，从最高处取下一卷泛黄的竹简，轻轻摊开。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斑驳，但隐约可辨，那是一幅古老的符文图。
“九转涅槃诀，并非我人界功法。”萧景天的声音低沉而庄严，“它源自上古时代，一位名为‘苍龙’的神魔强者。”
神魔？
叶尘瞳孔微缩。
“苍龙，传说中是上古神魔时代最为恐怖的存在之一。他修炼涅槃之道，以九次生死转化为代价，换取无上力量。但最终，他却在最后一次涅槃中灰飞烟灭，身死道消。”萧景天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他死后，这部功法曾流传于诸天万界，但修炼条件极为苛刻，无数人为之陨落，最终渐渐失传。”
“那……我……”叶尘有些恍惚。
自己修炼的，竟然是上古神魔的功法？
“你能够修炼此功法，绝非偶然。”萧景天目光深沉，“这功法连当年那些绝世天才都难以驾驭，你却能够让它觉醒。这说明，你体内有某种特殊的东西。”
叶尘愣住了。
特殊的东西？
“但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。”萧景天摇了摇头，“因为我也看不透。天地之大，玄妙无穷，有些事情，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。”
叶尘沉默许久，终于缓缓点头：“多谢大长老指点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萧景天摆了摆手，“我今天叫你过来，不是为了给你当头棒喝，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叶尘抬头看他。
“你可愿意拜我为师？”萧景天看着他，语气认真。
叶尘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拜大长老为师？
宗门外门弟子千万，能有幸拜入内门长老门下的不过十余人，而大长老更是从来不收徒。他闭关五年，出关才几天，竟然主动提出收自己为徒？
这消息要是传出去，整个宗门都得炸锅。
“可是，晚辈不过是……”
“你是废柴，我知道。”萧景天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但我不在乎你的境界，不在乎你的出身，我只在意你身上的涅槃诀。这部功法，我研究了几十年，也始终无法参透。也许，真正能驾驭它的，不是什么绝世天才，而是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叶尘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知道，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拜大长老为师，意味着自己将获得宗门最高层的庇护，意味着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，意味着他有更多的资源、更多的底牌，去面对那一场即将降临的涅槃雷劫。
“弟子愿意！”叶尘单膝跪地，抱拳行礼。
萧景天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，伸手扶起他：“好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古籍，递给叶尘：“这是我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，名为‘天阙秘典’。它残缺不全，无法完整修炼，但其中记载的一些法门，或许对你修炼涅槃诀有所帮助。”
叶尘接过那卷古籍，入手极重，仿佛握着千钧之物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古字映入眼帘，每一个字都透着沧桑和厚重。
这套秘典，记载的并非功法，而是一些关于涅槃、轮回、魂魄重塑的上古秘术。对于叶尘未来的修行，无异于一块无价之宝。
“多谢师尊！”叶尘郑重抱拳。
“好了，你回去吧。”萧景天摆了摆手，“明天的比试，我会去看的。”
叶尘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萧景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：“叶尘。”
叶尘回身。
“涅槃之力，九死一生。”萧景天的声音很低很低，“但你要记住，真正的强者，从来不是靠运气活着，而是靠信念。”
叶尘目光坚定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他踏出望月阁，阳光正好洒落，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竹林小院门口，一只巴掌大的小兽正趴在那里，懒洋洋地晒太阳，看到他回来，蹭地站起来，甩着尾巴冲他叫唤。
这正是他半年前在后山捡到的一只杂毛小兽，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，毛色杂得像个染坊，尾巴却长得出奇。它食量惊人，什么都吃，而且不仅不生病，反而越长越壮。叶尘给它取了个名字，叫“小白”。
虽然叫小白，但它一点都不白。
“小白，今天运气不错。”叶尘蹲下来，摸摸它的脑袋，“拜了个祖师爷，还得了本秘典。以后有肉吃，你也有。”
小白眨着豆大的眼睛，似懂非懂地叫了几声。
叶尘笑了笑，走进小院，盘腿坐下，开始翻阅那卷天阙秘典。
这一翻，就是整整一个时辰。
越看，他越心惊。
这天阙秘典记载的法门，虽然残缺，但每一个都玄奥无比，涉及的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——魂魄分化、涅槃重塑、涅槃劫前的应对之法、涅槃之力与天地规则的共鸣……
叶尘放下古籍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一片清明。
“涅槃劫前，需先引动天地之力，以自身涅槃之力为引，构筑三重防御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，目光灼灼。
这，就是他突破涅槃劫的钥匙。
叶尘站起身，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越来越躁动的涅槃之力。
快了。
快到了。
最多一天，涅槃劫就会降临。
到那时，生死由命，成败在天。
但他相信，自己能活着走出来。
因为，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跪在祠堂前、任由血泪流淌的少年了。
他身后，站着一位愿意收他为徒的大长老。
他手中，握着一卷承载着远古智慧的秘典。
他体内，燃烧着上古神魔的涅槃之火。
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