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开启，尘土弥漫。叶尘收回手掌，九转涅槃诀的金色灵力在体内缓缓沉寂下去，他感觉到那股共鸣感逐渐消散，仿佛石门认可了他的力量。
苏瑶站在他身后，目光中满是惊异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她忍不住问道，“刚才那两尊石兽，明显是守护者，它们没有攻击你，反而让你的灵力打开了门。”
叶尘摇了摇头，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。他只知道九转涅槃诀对这座石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，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。
“或许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吧。”叶尘含糊地应了一句，没有多说。九转涅槃诀的秘密，他并不想轻易向外人透露。
苏瑶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她不是蠢人，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秘密。她只是点点头，说道：“既然门开了，一起进去吧。”
两人并肩走入石门。
石门内部是一条幽暗的甬道，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一种发光的矿石，散发出淡蓝色的微光，勉强照亮了前路。甬道并不长，走了约莫二十步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石室呈圆形，穹顶高达十丈，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。石台上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球，光球中隐约可见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，叶片上流转着晶莹的光泽，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。
苏瑶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“涅槃草！”她失声惊呼，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，“真的是涅槃草！”
叶尘也望着那株小草的轮廓，体内的九转涅槃诀再次蠢蠢欲动，仿佛那株草与他的功法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吸引力。
“你就是为了它来的？”叶尘问道。
苏瑶点了点头，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，说道：“涅槃草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灵药，只生长在灵力浓郁且有涅槃之力残留的地方。它可以用来炼制涅槃丹，对突破瓶颈、重塑经脉有奇效。我们天澜宗花了很大力气才查到这座山上有涅槃草的线索，我这次下山，就是奉师命前来寻找。”
“天澜宗？”叶尘微微挑眉。
“你没听说过？”苏瑶有些意外，随即又释然，“也是，像你这样散修出身的人，不知道天澜宗也正常。天澜宗是天澜域最大的宗门之一，门下弟子数千人，掌控着数座灵脉和城池。我师父是天澜宗的长老之一，专管药阁。”
叶尘默默记下这些信息。他对天澜大陆的宗门格局了解不多，毕竟过去十六年他都被困在叶家，连叶家所在的青阳镇都很少出去。
“那涅槃草，你是要带回去给你师父？”叶尘问道。
苏瑶点头，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叶尘：“叶尘，我知道这座遗迹是你打开的，如果不是你，我根本进不来。涅槃草……我们可以商量一下，我需要它来救我师父，她中了剧毒，只有涅槃丹才能化解。如果你愿意让给我，我可以代表天澜宗给你足够的补偿——灵石、功法、灵药，只要你提，我尽量满足。”
她的语气真诚而急切，眼神中带着恳求。
叶尘沉默了片刻。
他不说话，并不是在想要不要争涅槃草，而是在感知那座石台周围的气息。他的九转涅槃诀对灵力的感知异常敏锐，他隐约察觉到，那座石台周围布置着一层隐晦的禁制，绝非轻易就能靠近的。
“先别急着说分的事。”叶尘指了指那座石台，“你仔细看看周围。”
苏瑶闻言，凝神望去，仔细感应片刻后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石台周围的地面上，隐隐刻着一些淡金色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阵法，将石台笼罩其中。阵法的边缘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，若非刻意感应，很容易忽略。
“是守护阵法。”苏瑶面色凝重，“而且品级不低，至少是玄阶上品。”
叶尘虽然对阵法了解不多，但也知道玄阶上品意味着什么。阵法品级从低到高分为凡、玄、地、天四阶，每阶分上中下三品。玄阶上品的阵法，足以困杀凝气境后期的修士。
“能破解吗？”叶尘问道。
苏瑶走到阵法边缘，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纹路，眉头紧锁。她伸手试探性地靠近，指尖距离纹路还有三寸时，一道淡金色的电弧猛然弹出，直奔她的手指。
叶尘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。
电弧击在地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石面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。
“好厉害。”苏瑶心有余悸，缩了缩手指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抬起头看向叶尘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：“叶尘，这座遗迹的石门能被你的灵力打开，说明这座遗迹可能与你修炼的功法有渊源。这个阵法，会不会也——”
她话音未落，叶尘已经走上前去。
他没有犹豫，再次运起九转涅槃诀，将金色的灵力凝聚在指尖，缓缓伸向阵法。
灵力触及阵法边缘的那一刻，那些金色的阵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，开始流动起来。阵纹汇聚成一道道光束，围绕着叶尘的手指旋转，却没有发动攻击，反而像是一个孩子在辨认亲近的气息。
片刻后，所有的阵纹忽然静止下来，紧接着，阵法中央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，刚好容一人通过。
苏瑶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这……这座遗迹，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！”她喃喃道。
叶尘心中也是波澜起伏，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，深吸一口气，率先踏入通道。苏瑶紧随其后。
两人穿过阵法，来到石台前。近距离观察，涅槃草更加清晰可见——通体碧绿，叶片呈狭长的柳叶状，共有九片，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点，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。
叶尘伸出想要去摘，手指却穿过了光球，什么也触碰不到。
“是幻形禁制。”苏瑶解释道，“涅槃草的实物应该藏在光球内部，只有打破禁制才能取到。这种禁制需要以灵力强行破开，或者以特定的手法解开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叶尘：“叶尘，你来试试吧。这座遗迹对你有亲和力，说不定你也能轻松破开这道禁制。”
叶尘没有推辞，再次运起灵力，将手掌按在光球表面。
金色的灵力与光球接触的一刹那，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画面——一座巍峨的山峰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峰顶，背对着他，衣袂飘飘。那人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，带着沧桑与威严：“传承者，若你能走到这一步，便证明你已初具资格。涅槃草，便是第一道馈赠。取走它，继续前行。”
画面一闪而逝。
叶尘回过神来时，掌心的光球已经碎裂，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。那株涅槃草安静地悬浮在他面前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他伸手摘下涅槃草，感觉入手温热，叶片上的光泽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蠕动。
苏瑶看着他手中的涅槃草，眼神复杂，既有渴望也有克制。
叶尘转过身，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说这涅槃草能救你师父的命？”
苏瑶重重点头：“千真万确。我师父中的是一种叫‘寒髓毒’的奇毒，只有涅槃丹能化解。炼制涅槃丹的主药就是涅槃草，而且必须是百年以上的涅槃草才有效。这株散发出的气息，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药龄，完全够用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：“叶尘，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，但我还是想求你——把这涅槃草让给我。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，我可以引荐你入天澜宗，我可以让师父收你为徒，我可以给你一万块中品灵石，我可以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叶尘打断了她，摆了摆手，然后直接把涅槃草递到了她面前，“拿去。”
苏瑶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叶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，一点讨价还价都没有。她甚至做好了被拒绝、被刁难、被狠狠敲一笔的准备，可叶尘就这么简单地把涅槃草给了她。
“你……你不后悔？”苏瑶呆呆地问道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叶尘耸了耸肩，“我对炼丹一窍不通，就算拿着涅槃草也不知道怎么用。而且你说你是为了救师父，我就算再自私，也不至于拿别人的命去换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再说了，这座遗迹里还有别的秘密，我能感觉到。说不定里面还有比涅槃草更好的东西，我不急。”
苏瑶怔怔地看着他，好一会儿，她接过涅槃草，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灵力绸缎包好，收入怀中。然后她抬起头，郑重地看着叶尘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叶尘，从今天起，你是我苏瑶的朋友。以后你若遇到麻烦，只管来天澜宗找我。只要我苏瑶还有一口气，必舍命相护。”
她的语气严肃而真诚，不是在说客套话。
叶尘笑了笑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别搞得这么沉重。既然是朋友了，那我们现在该想想怎么出去。”
苏瑶也笑了，收起了刚才的郑重，恢复了明快的语气：“我听你的。你既然能打开这座遗迹，一定有办法出去。”
两人在石室内又搜寻了一圈，果然在石室后方找到了一条隐藏的通道。通道比来时的甬道要宽得多，两侧墙壁上同样镶嵌着发光的矿石，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，显然是一条专门修建的通道。
顺着通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天光。
走出通道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——他们已经到了山脚，面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，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官道。
叶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峦，那座古老的遗迹已经被山石掩盖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我们接下来去哪？”苏瑶问道。
叶尘想了想，说道：“我本来是想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，提升实力再说。但现在嘛……我想去天澜宗看看。”
苏瑶眼睛一亮：“你要跟我回天澜宗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叶尘点点头，“你刚才说可以引荐我入宗，这话还算数吧？”
“当然算数！”苏瑶高兴地说道，“你放心，以你的天赋和实力，加入天澜宗绝对是绰绰有余。我回去就跟师父说，让她收你为徒。”
叶尘笑了笑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其实有自己的打算。涅槃草他可以让出去，但这座遗迹中的秘密远不止一株涅槃草那么简单。那道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声音，那个站在峰顶的身影，以及九转涅槃诀对这座遗迹的共鸣，都说明这座遗迹与他修炼的功法有着某种渊源。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，而天澜宗作为天澜域的大宗门，宗门内的典籍和传承，或许能帮他找到答案。
两人商议定了路线，便沿着官道向北而行。天澜宗位于天澜域的北境，距离这座山有约三四日的路程。
走出数里后，苏瑶忽然想到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，说道：“对了，叶尘，那座山叫什么名字？我查了很久的资料，都没找到关于这座山的具体记载。”
叶尘摇了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在青阳镇住了十六年，也只听说过这座山叫‘无名的荒山’。”
“无名之山却藏着如此宝藏。”苏瑶感慨道，“这世界上的秘密，果然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。”
叶尘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，心中默默想着——是啊，这个世界秘密太多，而他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涅槃之后，才是真正的蜕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