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尽，林星晚缓缓落地。
脚下的石砖寸寸龟裂，裂痕像是蛛网般向四周蔓延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掌心有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，那是吞噬灵纹留下的印记。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像是沸腾的岩浆，澎湃汹涌，却不狂暴。那份力量已经彻底属于她了。
噬灵会首领的灵纹，被她一口吞了。
老人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干瘪如枯木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他身上的灵纹被吞噬殆尽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，只剩最后一口气在喉咙里来回滚动。他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嘴唇颤抖着，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林星晚没再多看他一眼。
她转头看向公冶辰，他靠在墙上，嘴角还挂着血迹，脸色苍白了几分。但他的眼神很亮，像是黑夜里的两颗星子，直直地望着她。
“疼不疼？”她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擦掉他唇边的血。
公冶辰握住了她的手腕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金色纹路：“值了。”
“你是傻子吗？”林星晚皱眉，“那一掌你明明可以躲开的。”
“躲开了，你就不会那么快觉醒。”公冶辰淡淡说道，“你的吞噬灵纹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完全苏醒，他那一掌，是给你最好的催化剂。”
林星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？”
“是。”他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那你算计到了什么？”
“算计到你会把我一起吞掉。”公冶辰松开她的手，站直身体，“吞噬灵纹的宿主在觉醒时，会本能地吞噬周围所有的灵纹之力，包括我的。到时候我身上的禁制和诅咒，也会一并被你吞掉。”
林星晚愣住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金色的纹路还在微微发亮。她能感觉到体内确实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力量，冰冷、阴郁，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蜷缩在角落里。
那是公冶辰本命灵纹上的诅咒。
“我以为你把我推出来，只是让我逃命。”林星晚的声音低了几分，“原来你是想搭我的便车。”
“互相利用罢了。”公冶辰语气平淡，“你吞了我的本命灵纹，总要付出点代价。”
林星晚笑了起来：“这么说，以后我们更分不开了？”
“嗯。”公冶辰转身朝密室外走去，“所以好好活着，别死了。”
密室的门被暴力推开，外面的走廊里站着十八个人，个个面色凶煞，周身灵纹闪烁。他们是噬灵会分会的精英打手，刚才的动静已经把整座分会掀翻了，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密室外。
看到林星晚和公冶辰走出来，为首的光头壮汉冷笑一声：“老头呢？”
“被我吃了。”林星晚笑着回答。
光头壮汉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就凭你？一个连灵纹都快熄灭的废物？”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，笑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林星晚没有生气，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金色的灵纹之力瞬间从她指尖炸开，像是烟花在半空中绽放，耀眼夺目。那些还在笑的人忽然笑不出来了，因为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——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头顶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林星晚歪头看着他们，“现在信了吗？”
光头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住，他下意识后退一步：“你、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叫林星晚。”她慢悠悠地说道，“从前是灵纹世家的旁支废柴，现在是你们的阎王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身形一晃，消失在原地。
光头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，下一秒，一只纤细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。那手掌上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，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掌心传来，他身上的灵纹之力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一样，疯狂地涌入林星晚体内。
“啊——”他惨叫一声，身体蜷缩起来，灵纹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。
其余十七个人还没反应过来，林星晚已经抽出腰间短刀，刀锋划出一道弧线，削掉了最近两个人的灵纹核心。那两人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，灵纹碎裂成粉末。
快。
太快了。
她像是变了一个人，动作凌厉狠辣，每一刀都不多余，每一拳都落在要害。她的金色灵纹像是活过来了，缠绕在她身上，化成一道无形的屏障，那些人的攻击落在她身上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，十八个人全部倒地，灵纹破碎，气息奄奄。
公冶辰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，双手抱胸，看着这一切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笑意。他早说过，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，她是一只会吃人的猛兽。
“搞定。”林星晚甩了甩手上的血迹，转身朝他走来，“我们去楼上看看？”
公冶辰点头，迈步朝楼梯口走去。
楼梯上还躺着几个噬灵会的人，都是刚才从楼上跑下来的，被林星晚顺手拍晕了。她踩着他们的身体走过，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跳舞。
两个人上了二楼，发现这里一片狼藉。桌椅全都翻倒在地，墙上的灵纹阵列被摧毁了一半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。地上躺着几具尸体，都是噬灵会的人，制服上还有血迹。
“看来你觉醒的时候，把整座分会都炸了。”公冶辰环视四周。
“不是我炸的。”林星晚走过去蹲下，检查了一下尸体，“是灵纹反噬。这些人的灵纹和那老头有联系，老头被我吞了，他们的灵纹失去了控制，反噬了自身。”
公冶辰若有所思：“噬灵会的核心，果然是用特殊秘法连接在一起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只要吞掉那个首领，整个分会的灵纹都会崩溃？”林星晚站起身，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，“那要是吞掉他们总部的老大……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公冶辰打断她的幻想，“噬灵会分部的首领和你吞掉的那个，顶多是圣阶中期的实力。真正的主会场里有尊阶以上的强者坐镇，你现在这点实力，去就是送死。”
林星晚撇撇嘴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公冶辰没理她，转身走进旁边的房间。这是一个书房，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秘卷，桌上散落着各种信件和文件。他拿起几封信翻了翻，眉头逐渐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星晚凑过来。
“这些信件是皇室内部传送的文书。”公冶辰将一封信递给她。
林星晚接过来，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。信上写的是一些日常事务，但落款处的印章却让她瞳孔一缩——那是皇室的印记，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“东宫”二字。
东宫。
太子的地盘。
“噬灵会和太子有关？”林星晚抬头看向公冶辰。
“恐怕不止。”公冶辰继续翻看其他文件，越看脸色越沉重，“噬灵会的资金来源，有大半是从皇室账目流出的。这些账目被人做了手脚，但仔细核对的话，能看出都有东宫的印鉴。”
林星晚的脑子飞速转动：“也就是说，噬灵会在各地扩张、收集灵纹师、贩卖灵纹药剂，背后支持的人是太子？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公冶辰合上文件，“但也有可能这只是太子通过噬灵会赚钱。一个庞大的组织，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，即便是皇子，也没有那么多私产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办？”林星晚问。
公冶辰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转头看向书架最底层。那里有一排看起来很古旧的书，书脊上没有任何文字，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。他伸手抽出其中一本，翻了几页，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公冶辰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书递给她。
林星晚接过，翻开第一页，脸色瞬间变了。那上面画着一幅图案——一只巨大的灵纹，形状像是一只眼睛，瞳仁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而在眼睛的周围，缠绕着无数细密的纹路，像是血管一样延伸开来。这些纹路和普通的灵纹完全不同，它们不是用来赋予人能力，而是用来困住人、束缚人、吞噬人。
“这是猎灵阵。”公冶辰声音低沉，“噬灵会真正在做的事，不是倒卖灵纹，而是圈养灵纹师，用他们的灵纹来喂养这个东西。”
“喂养什么？”
公冶辰指了指书页上那只眼睛：“灵纹核心。”
林星晚仔细看去，发现那只眼睛的瞳仁深处，隐隐有一道模糊的身影。那道身影很高大，像是坐在王座上，俯视着一切。虽然是图案，却给她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公冶辰摇头，“但能确定的是，噬灵会的最终目的，是为了唤醒这个东西。”
林星晚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，忽然合上书：“这些证据，我们要带出去吗？”
“带。”公冶辰转身，“但在这之前，得先扫清尾巴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了进来，一看到公冶辰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大人！不好了！噬灵会总部派人来了！他们已经快到城外了！”
林星晚和公冶辰对视一眼。
“来得好快。”林星晚眯起眼睛。
“说明他们很在意这个分会。”公冶辰将那些信件和那本书揣进怀里，“走。”
“去迎战？”
“不。”公冶辰拉起她的手，朝窗边走去，“先逃。”
林星晚愣住了：“逃？”
“噬灵会总部派来的人，至少是尊阶中期的实力。”公冶辰推开窗户，夜风灌进来，“以我们现在的状态，打不过。”
林星晚恍然，转身看了一眼那座书的书架：“那这些证据……”
“我已经记住了。”公冶辰按住她的肩膀，“包括那幅图。”
窗外的夜空中，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红光。那是灵纹师赶路的标志，意味着有人正在高速接近这里。而且，那股灵纹波动的气势，强大到连空气都在颤抖。
“走。”公冶辰搂住林星晚的腰，纵身跃出窗外。
夜风呼啸，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。
在他们身后，那座分会轰然倒塌，碎石飞溅，火光冲天。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中，冷眼看着废墟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自言自语，“居然有人能毁了我设下的禁制。”
他缓缓伸出手，废墟中的一块碎石飞到他的掌心。石头上残留着一丝金色的灵纹之力，微弱却纯粹，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星子。
“吞噬灵纹的觉醒者？”他笑了，“看来这一趟，没白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