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蹲在古玩市场的地摊前，手里捧着一块灰扑扑的玉佩，眯着眼睛对着午后的阳光照了照。
玉佩约莫半个巴掌大小，通体暗沉，表面还带着一层泥土的痕迹，像是刚从哪块地里刨出来的。上面的纹路模模糊糊，看不出刻的是什么图案，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品相。
可苏念就是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。
她随手翻看了一下背面的纹路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玉佩的边角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，条件反射地缩回手。
“怎么了？”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正翘着二郎腿喝茶，见她这副反应，嘿嘿一笑，“我这可都是好东西，别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老板，这块玉佩多少钱？”苏念揉了揉指腹，把那股细微的刺痛感甩到脑后。
老头瞥了她一眼，伸出三根手指头。
“三百？”
“三千。”
苏念差点没把玉佩扔回去。她一个普通大学生，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五，三千块买块不知道真假的玉佩，她是疯了不成？
“老板，你这价格也太离谱了。”她摇摇头，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，“这种品相的古玉，就算是真的也不值这个价。而且你看这泥土，分明就是昨天才挖出来的，做旧的吧？”
老头被她说得老脸一红，咳嗽了两声：“你这小姑娘倒是个懂行的。行行行，你给个价。”
苏念想了想，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百。”
“五百？”老头瞪大了眼睛，“你这是要我的命啊！最少一千五！”
“六百。”
“一千二！”
“七百，不能再多了。”苏念站起身，作势要走。
“等等等等！”老头叹了口气，一脸肉疼地从兜里掏出一条红绳，那红绳看着也不新了，上面穿着那颗玉佩，“得，算我倒霉，七百就七百。这条红绳是我自己编的，送你算了。”
苏念嘴角弯了弯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。
等她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的那一刻，她总觉得手掌心抵着玉佩的位置，隐隐发烫。
当天晚上，苏念回到宿舍，洗完澡躺在床上，拿起那块玉佩又反复端详了一会儿。红绳的编法确实有些特别，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结扣方式，像是什么特殊的缠法。
她把玉佩挂在脖子上，翻了个身，准备睡觉。
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：明天还得去食堂兼职，千万别迟到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，进入了梦乡。
苏念缓缓睁开眼。
四周是一片漆黑，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她，脚下似乎有实地，但低头看下去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她试着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几声，就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就在这时，黑暗的中央忽然亮起了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个人影轮廓模糊，看不清面貌，但却清晰地在虚空中摆出了一个起手式，双掌一前一后轻轻推出，动作缓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。
苏念下意识地盯着那道身影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的每一个动作。
人影的身形开始运动，一招一式如同行云流水，掌风呼啸，脚步腾挪。苏念从来没练过武术，也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路数，但她的眼睛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，根本无法移开。
不知不觉间，她的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。
双臂抬起，掌心朝前，脚下踩着某种规律的步法，腰胯下沉，脊椎直立，整个人的重心平稳下沉。
一股陌生的力道从脚底升起，沿着腿、腰、背、肩，一路传达到指尖，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被调动起来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，随时可以弹出强大的力量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感觉？”苏念在心里喃喃。
她的身体没有丝毫排斥感，反而觉得无比自然，仿佛那些动作本就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记忆，现在只是被重新唤醒。
人影的招式越来越快，苏念的节奏也跟上去了。
掌法、拳法、腿法，招式在虚空中变换，苏念的身体随之做出相应的反应。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，但那种被力量充盈的感觉太过真实，让她舍不得停下。
忽然，那股力量从四肢百骸当中爆发出来，像是一道电流贯穿了她整个身体。
苏念猛地睁开眼。
清晨六点钟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宿舍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。她躺在床上，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，浑身上下都是汗，薄薄的空调被湿了大半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她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几口，等心跳平复下来之后，缓缓坐起身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
苏念原本是个营养不良的干瘦姑娘，手臂上没什么肉，可现在她分明看到自己的小臂的线条变得分明了，虽然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，但明显比之前紧实了不少。
她掀开被子，下床走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苏念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，又按了按小腹。
皮肤底下传来一种紧绷饱满的触感，是实打实的肌肉，不是错觉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吧？”她低声说。
一个梦而已，怎么练出肌肉来了？
她抬手把头发拢到脑后，结果发现手腕翻转的时候，手掌不自觉地一翻一收，正好是昨晚梦中演练的第一式。
苏念一整个上午都魂不守舍。
她照常去食堂兼职打饭，结果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大了一截，端着一整筐餐盘走路的时候，比她干了两年的熟练工阿姨还要稳当，就连掌勺大叔都多看了她两眼：“小念今天状态不错啊，手比平时稳当多了。”
“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早。”苏念打哈哈糊弄过去。
下午没课，她一个人跑到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，拿出手机录像，对着空地打了一遍…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昨晚梦境里的那套动作。
明明没有画面，没有具体的口诀或者招式名称，但她就是知道该怎么做。
起手、发力、转身、收招。
一套动作打完，苏念按住胸口，那里挂着的玉佩隐隐传来温热感，像是一个心跳，与她的心跳共鸣。
她掏出玉佩，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。
玉佩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，现在好像是发生了变化。原本含混不清的线条，在阳光下隐约能看出人体的轮廓，仿佛是一些武学的图谱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把玉佩重新贴回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她忽然有些期待今晚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