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苏家别院，将庭院中的青石板路映得发白。
苏念推开房门，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虽然只是一夜，但她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灵气的存在，这种感觉就像是从黑暗中被拉入了光明世界。
“苏念！赶紧去前院集合，今天家族比试，别让长老们等着！”
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，是苏家旁支管理处的孙嬷嬷。她素来最看不起苏念这个废物，每次说话都像在呵斥下人。
苏念目光微冷，却没有多说什么，迈步走出了院子。
今天的苏家格外热闹，演武场上早已围满了人。中央是一座青石擂台，擂台四周立着四根粗大的石柱，上面刻着防御阵法，防止比试时灵力外泄伤及无辜。
苏家嫡系弟子站在擂台东侧，一个个衣着光鲜、神色倨傲。旁支弟子则被安排在另一侧，衣着朴素得多，不少人眼中都带着羡慕和紧张。
苏念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，直到有人喊了一声：“看！那不是苏念吗？”
一瞬间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“她还真敢来参加比试啊？”
“听说她昨天被苏婉清小姐教训了一顿，脸都肿了。”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浪花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苏念面色平静地走到旁支弟子的队列中，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。嘲笑她的，幸灾乐祸的，冷漠旁观的……十六年来，她早就习惯了这些眼神。
“安静！”
一声浑厚的长喝响起，苏家大长老苏正明走上擂台，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。他的修为已在筑基后期，在青阳镇一带算得上顶尖高手。
“今天是我们苏家一年一度的小辈比试，意在检验你们的修炼成果，激励后进。”苏正明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，“比试分三轮，第一轮为擂台对决，抽签决定对手。点到为止，不可伤人性命，违者严惩！”
规矩很简单，却也很残酷。每年比试的末尾三名，都会被削减修炼资源，而前三名则能获得丰厚奖励——灵石、丹药，甚至是进入家族藏经阁挑选功法的机会。
对于旁支弟子来说，这是唯一的上升通道。
抽签很快就开始了。一个巨大的青石箱被抬上擂台，里面放着写有名字的玉签。
苏念走上前去，将手伸进石箱。指尖触碰到一枚温润的玉签，她轻轻抽出。
“苏念，对阵——苏铁。”
话音刚落，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苏铁可是炼气五层！苏念一个废物，连灵力都没有，这不是找死吗？”
“哈哈哈，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。”
苏铁是苏家旁支中较为出众的弟子之一，身材魁梧，膀大腰圆，站在擂台上像一头人形凶兽。此刻他嘿嘿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苏念，我劝你还是主动认输吧，省得吃皮肉之苦。”
苏念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走上擂台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映出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眸。
“那丫头还真敢上。”台下有人摇头，“连灵力波动都没有，这不是去送死吗？”
大长老苏正明也皱了皱眉，却还是按照规矩宣布：“比试开始！”
话音未落，苏铁就猛地朝苏念冲了过来。
他虽然没有动用兵器，但那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，直奔苏念面门。这一拳要是打实了，即便是炼气二层的弟子也要受伤。
所有人都以为苏念会被一拳打飞。
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，苏念动了。
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侧开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，同时右手并指如刀，精准地往苏铁的肋下刺去。
指间附着着一丝极淡的青焰。
“哼！”
苏铁冷哼一声，虎躯一震，灵力外放，想要将苏念震开。在他看来，苏念这一击不过是垂死挣扎，根本构不成威胁。
但下一刻，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那看似微弱的一指，竟然穿透了他体表的灵力防护，直接点在了肋下的穴位上。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涌入体内，仿佛有一团火在他的经脉中炸开。
“啊！”
苏铁惨叫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七八步，捂着肋下，满脸骇然地看着苏念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有了灵力？！”
这一声惊呼，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念身上，那些嘲讽的笑容全部僵在了脸上。
苏念缓缓收回手，掌心摊开，一缕细细的青焰在指尖跳跃。虽然微弱，却蕴含着让人心悸的力量。
“炼……炼气一层？”
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，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！她昨天还是废物，怎么一夜之间就有了灵力？”
“这火焰看起来不简单，像是异火！”
大长老苏正明的瞳孔猛地一缩，深深看了苏念一眼。
“继续。”苏念淡淡开口，目光平静地看向苏铁。
苏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咬了咬牙，眼中闪过狠色：“就算你有灵力又怎样？炼气一层，也敢跟我叫板！”
他再次出手，这次不再留手，双手结印，一道土黄色的灵力凝成拳头大小的光球，带着凌厉的气势砸向苏念。
这是苏家基础功法《土元诀》中的“碎石拳”，虽然品级不高，但在苏铁手里使出来，已经有了几分威势。
苏念不退反进。
她双手飞快地结了一个印诀，指尖的青焰猛地蹿升，化作一朵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焰莲花。
“炎莲诀！”
苏念在心中默念，那朵青色火莲迎向土黄色光球。
轰！
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。擂台周围的光芒微微一颤，防御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。
土黄色的光球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，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，被青焰迅速灼烧、吞噬，转眼间就消散于无形。
而青焰莲花的余势不减，继续朝苏铁飞去。
“什么？！”
苏铁脸色大变，慌忙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土盾，想要抵挡。
可青焰莲花撞在土盾上，只听“嗤嗤”几声，土盾上竟然被烧出了一个大洞！
苏铁吓得魂飞魄散，猛地往旁边一滚，堪堪躲过那朵火莲。但火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衣袍瞬间被烧出一个大洞，皮肤上也传来一阵灼痛。
“我认输！我认输！”
苏铁狼狈地爬起来，声音中带着惊恐。他肩膀上的皮肤已经被烧得通红，要是再晚一瞬，怕是要被烧穿骨头。
擂台下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瞪大了眼睛，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少女。
她赢了。
一个公认的废物，一个灵力测试为零的废柴，竟然以炼气一层的修为，打败了炼气五层的苏铁！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她真的只有炼气一层吗？”
“那青色的火焰是什么东西？也太霸道了吧！”
苏念站在擂台上，感受着体内消耗大半的灵力，暗暗松了口气。刚才那一记炎莲诀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灵力，如果苏铁再坚持片刻，胜负就难说了。
但她赢了。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场战斗，也是第一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。
苏念缓缓握紧拳头，目光中闪过一丝锋芒。
苏正明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沉声宣布：“第一轮，苏念胜！”
话音落下，人群中终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。那些曾经嘲笑苏念的人，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懊悔。
一道冰冷的目光投来。
苏念循着感觉看去，只见苏婉清站在嫡系弟子的人群中，一双美目正冷冷地盯着她，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忌惮和恨意。
“苏念，你今天的运气不错。”苏婉清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苏念耳中，“下一轮，希望你还这么走运。”
苏念淡淡一笑，没有回答。
她走下擂台，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已经变了，不再是不屑和嘲讽，而是多了几分畏惧和惊讶。
“念儿，你真了不起！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，是旁支的一位老妪，从小看着苏念长大的三婶。她和苏念的母亲有些交情，这些年一直偷偷照顾着苏念。
苏念笑了笑，轻声道：“三婶，这只是开始。”
三婶眼中泛起泪花，点了点头：“好孩子，你总算熬出头了。”
比试继续进行。
第二轮抽签开始，苏念走上前去，将手伸进石箱。这一次，她抽到了玉签上写着一个名字——
苏婉清。
全场再次哗然。
“又是苏婉清！”
“昨天苏婉清才教训过她，今天又要碰上了！”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！”
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缓缓走上擂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：“苏念，看来老天都帮我，让你在我面前再丢一次脸。”
苏念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底深处有火焰在跳动。
十六年了。
那些辱骂，那些欺凌，那些让她连饭都吃不饱的屈辱，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缓缓结印。
这一次，青色的火焰不再是微弱的火苗，而是猛地暴涨，将她的双手完全包裹。炽热的气浪扩散开来，擂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。
大长老苏正明的脸色微微一变：“这火焰的强度……已经接近玄阶中品了！”
玄阶中品，对应的是炼气六层到七层的实力！
而苏念，只是炼气一层！
苏婉清眼中闪过一抹凝重，却没有后退。她双手一挥，一柄淡蓝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，剑身上刻着水系符文，散发出凛冽的寒气。
“就算你有异火，也不够看！”
苏婉清娇喝一声，长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蓝光，直刺苏念的胸口。剑身上的寒气与青焰的灼热碰撞，发出嗤嗤的声响，空中升起一片白雾。
苏念侧身避开，右手一挥，一道青色的焰刃破空而出，擦着苏婉清的脸颊飞过。
苏婉清只觉脸上一热，伸手一摸，指尖上竟然有了一丝血迹。
“你！”
她双眼圆睁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。
昨天在她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废物，今天竟然伤了她！
苏念收回手，淡淡地看着她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：“苏婉清，我苏念不是废物。”
“以前不是，现在不是，以后，更不会是。”
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映出那双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眼眸，明媚而决绝。
整个演武场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