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棂洒进来,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拉出一道道光柱。
林星晚坐在靠角落的位置,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《星核通史》。她用指尖缓缓划过泛黄的书页,目光专注,可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想着三天前洞穴里的那一幕。
赵天麟最后没有得手。
不是她打赢了,而是夜无渊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,带着天星学院执法堂的人赶到了现场。赵天麟一看形势不对,撂下几句狠话就走了,临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,像淬了毒。
“林师妹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林星晚抬头,看见一个短发圆脸的女生站在桌边,手里抱着一摞书,正是她为数不多能在学院说得上话的朋友——陈月瑶。
“月瑶?你怎么来了?”
陈月瑶放下书,压低声音道:“出大事了。你听说没有,学院库房被盗了。”
林星晚眉头一皱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昨晚。有人潜入了学院的星核库房,偷走了三枚高阶星核。”陈月瑶的神色紧张,四处张望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关键是,有人在库房附近看见了你的身影。”
“什么?”
林星晚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周围几个正在看书的弟子纷纷侧目,她连忙坐回去,压低声音道:“谁看见的?我昨晚一直在宿舍修炼,哪儿都没去。”
陈月瑶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,但这个消息已经在学院传开了。赵天麟那边的人一口咬定是你干的,说你从秘境出来后实力大涨,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。”
林星晚的手指攥紧了书页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赵天麟。
这个名字再次出现的时候,她心里已经明镜似的。这事情,十有八九就是他在背后搞鬼。那日他没能在洞穴里抢到星辰之心,现在就变着法子给她下套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陈月瑶担忧地看着她,“执法堂的人如果查到你头上,就算是冤枉的,也少不了受皮肉之苦。你知道学院的规矩——偷窃星核,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,重则……”
她没敢说下去,但林星晚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“我不怕。”林星晚深吸一口气,眼神渐渐平静下来,“我没做过的事,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栽赃。月瑶,你知道库房的具体位置吗?”
陈月瑶愣了一下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去看看现场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陈月瑶瞪大眼睛,“现在谁都知道你是嫌疑人,你跑去现场,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林星晚摇头:“越是这个时候,我越要主动出击。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做,等着执法堂来找我,那才叫真的被动。他们能伪造证据,但我能找出破绽。”
陈月瑶犹豫了片刻,最终叹了口气:“好吧,我带你去。但你要答应我,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撤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,学院的石板路上人来人往。
林星晚跟在陈月瑶身后,避开主干道,从侧面的小径绕到了学院深处的星核库房。那是一栋青灰色的三层石楼,门口常年有阵法守护,此刻更有四名执法堂弟子把守,个个面色严肃。
“只能到这儿了。”陈月瑶拉着她躲在旁边的矮墙后面,“再往前就会被发现。”
林星晚没有回答,目光仔细扫过库房的每一个角落。石楼外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是高阶防御阵法的标志。按照常理,想要破开这种级别的阵法,至少需要星师境以上的实力,而且会造成不小的动静。
但她听说,昨晚没有一个人听到任何异常声响。
这就奇怪了。
“月瑶,你听说是怎么被盗的?”
“听人说,阵法没有被破坏,门锁也没有损坏,就好像……是有人用钥匙从里面打开的一样。”
林星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赵天麟想要栽赃她那么简单了。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库房,要么是学院内部的高层弟子,要么就是……
“有内鬼。”她低声说出自己的判断。
陈月瑶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,学院里有弟子监守自盗?”
“不止。”林星晚的目光落在库房屋顶的方向,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影子一闪而过,“你看看那里。”
陈月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却什么也没看见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。”林星晚的眼睛微微眯起,她的星核在融合了星辰之心后,感知力已经远超从前。那道影子虽然一闪即逝,但她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人的气息——星师境巅峰,而且不是学院的人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,别动。”林星晚说完,不等陈月瑶反应,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她没走正路,而是踩着墙壁借力,几个纵跃就攀上了库房侧面的屋顶。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,她压低身形,顺着屋脊快速移动。
在屋脊的另一端,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正蹲在阴影里,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,正对着库房的方向照来照去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林星晚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,那人大吃一惊,猛地转过身来。铜镜从他手中滑落,在瓦片上磕出一声脆响,骨碌碌地滚到了林星晚脚边。
“你……”那人盯着林星晚,瞳孔骤然收缩,“你怎么发现我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林星晚弯腰捡起那面铜镜,入手冰凉,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“重要的是,这面镜子是做什么用的。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变,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,朝林星晚扑了过来。
林星晚早有防备,身体一侧躲过刀锋,同时右手一翻,掌心里凝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她融合星辰之心后新领悟的能力,能在掌中凝聚出星力成刃。
“星刃术?”那人显然识货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“你一个黄阶星核的废材,怎么会这种高阶术法?”
“谁告诉你我的星核只是黄阶?”林星晚冷冷一笑,手中的星刃连着劈出三道弧光。
那人狼狈地闪避,其中一道刀芒擦过他的肩膀,划破了黑色的衣料,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他吃痛地闷哼一声,知道自己不是对手,转身就想逃。
“想跑?”
林星晚脚尖一点,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。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,几乎在眨眼间就拦在了那人面前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告诉我,谁派你来的,那三枚星核藏在哪里?”
那人咬着牙不说话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库房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林星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,心里顿时有了计较。
“藏在库房里?”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,果然看到那人的瞳孔猛然一震,“呵,难怪执法堂查遍了整个学院都找不到。原来你们玩的是一手‘灯下黑’,把星核藏在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你……”那人的脸上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,“你究竟是谁?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林星晚逼近一步,手中的星刃抵在他的咽喉上,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老老实实跟我去执法堂,把你背后的人供出来;第二,我打断你的四肢,再把你的星核废了,然后拖你去执法堂。”
那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手里的短刃“咣当”一声掉在了瓦片上。
“我说,我都说……”
然而他话音未落,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侧方斩来,直取他的咽喉。
林星晚反应极快,反手用星刃格挡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发麻,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。
等她稳住身形再看时,那个黑衣人已经倒在血泊中,喉咙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“灭口。”林星晚的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,立刻转身去寻找剑光的来源。
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顶,一个白色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。清风吹过,掀起那人衣袂的一角,露出一柄长剑的剑柄。
“站住!”林星晚大喝一声,踩着瓦片追了上去。
那人不慌不忙地纵身一跃,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,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学院错综复杂的巷道里。林星晚追到巷口时,已经彻底失去了那人的踪迹。
她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着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。
那人出剑的速度、准度、力量,都在她之上。如果他刚才那一剑是冲她来的,自己恐怕已经躺在血泊里了。
为什么留她活口?
林星晚沉默了片刻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镜。镜面上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,她用手指抹过镜面,那些符文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,缓缓游动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仔细辨认着那些符文,脸色渐渐变得凝重,“记录阵法?”
记录阵法是一种极为冷僻的阵法术,能够在短时间内录制下某个区域的影像和声音。这面铜镜里,很可能记录着盗取星核的全过程。
如果她把铜镜交出去,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了。
但她也清楚,如果对方敢把这东西落在她手里,就说明里面的内容对她而言,也未必是好事。
林星晚咬着下唇,最终还是把铜镜塞进了怀里。
她没有回图书馆,而是直接去了陈月瑶的住处。陈月瑶看到她的表情,就知道事情不简单。
“你没事吧?刚才吓死我了,我看到屋顶上好像有人打起来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星晚坐在椅子上,把那面铜镜放在桌上,“月瑶,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刚才那个黑衣人他临死前,虽然没有说出来,但他的反应告诉我——背后的人,比赵天麟地位高得多。”
陈月瑶的瞳孔猛地放大:“你该不会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林星晚打断了她的话,“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,这个学院里,有人正在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。偷星核只是第一步,而我,只是一个被推到前面的替罪羊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接下来,他们还会有下一步动作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,先一步找到真相。”
夜风穿过窗户吹进来,撩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星光下,她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旋转。
那是不甘,也是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