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四人全力赶路,从远古遗迹一路奔行三日,终于在第四日清晨看到了玄天宗的山门。
然而,当那座熟悉的宗门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,四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山门坍塌了。
玄天宗的山门,那座高达十丈的青石牌楼,此刻只剩下一堆碎石。守门的弟子不见踪影,山道两侧的树林被大片大片地毁去,地面四处是焦黑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出事了。”沈渊沉声道,握紧了手中的长刀。
苏尘的目光微沉,脚步不停,身形如箭般朝着山门内冲去。林雪和赵峰紧随其后,四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穿过残破的山门,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玄天宗的外门区域,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十几座房屋倒塌,演武场的地面被轰出数个巨大的深坑,到处是断壁残垣。数十名弟子倒在地上,有的已经没了生息,有的还在呻吟挣扎。几具穿着黑色长袍的尸体散落在四周,显然不是玄天宗的弟子。
“是血煞宗的人!”林雪指着那些黑袍尸体上的血色骷髅标志,脸色发白。
苏尘的目光扫过战场,迅速判断着局势。他能看到内门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,显然战斗还在继续。而且从波动强度来看,出手的至少是炼气七层以上的高手。
“沈师兄,你带赵峰去救助伤者。林雪,跟我去内门。”苏尘果断下令。
“好!”沈渊没有犹豫,立刻拉着赵峰朝最近的伤员冲去。
苏尘则带着林雪,朝内门方向疾驰而去。沿路上,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。外门长老陈啸天的居所已经被烧成了灰烬,几具血煞宗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旁。苏尘的心中一紧,脚下速度更快。
当两人冲入内门区域时,眼前的场景让他们呼吸一窒。
内门的广场上,正在爆发一场惨烈的大战。
地面上倒着至少三十具尸体,其中大半是玄天宗的弟子,也有十几名血煞宗的人。广场中央,玄天宗宗主宋青山浑身浴血,正与三名黑袍老者激烈对峙。宋青山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顺着袖口不断滴落,但他手中的长剑依然稳如磐石,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。
在宋青山身后,是七八名衣衫破碎的玄天宗长老和内门弟子,个个身上带伤。大长老沈天南盘膝坐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有一道血迹,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。二长老陆远征站在他身前,手中的铁棍已经断了一截,但依然死死护住身后的沈天南。
而他们的对面,是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,以及三名气息阴冷的黑袍老者。
那中年男子的修为极高,至少是炼气八层巅峰,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。而他身后的三名黑袍老者,也都有炼气七层左右的实力。
“宋青山,你还要负隅顽抗吗?”那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冷笑道,“交出九转玄脉的线索,我可以给你们玄天宗一条活路。否则,今日就是玄天宗灭门之日!”
宋青山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。但他身后的长老们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。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,实力也明显占优,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。一旦防线崩溃,玄天宗的基业,怕是真的要毁于一旦。
就在这时,两道身影从广场外冲了进来。
“苏尘?林雪?”一名内门弟子认出了两人,惊呼出声,“你们怎么回来了?快走!这里危险!”
宋青山也看到了苏尘,他的眉头猛地一皱,厉声道:“苏尘,你回来做什么!快撤!”
苏尘没有回答,而是直接朝着广场中央走去。他的脚步不紧不慢,目光扫过战场上的每一具尸体,每一个伤员。
那些倒下的玄天宗弟子,有些他还记得名字。那个躺在外门废墟里的,是教过他几招基础拳法的外门师兄。那个被血煞宗弟子砍倒在台阶上的,是每天清晨都会在演武场练功的同门师弟。还有那个靠在断墙边、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弟子,三天前还在宗门食堂里跟林雪有说有笑。
苏尘的眼神一点点变冷。
“你就是那个苏尘?”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尘,“听说你最近在遗迹里得了不少好处。正好,我血煞宗对那遗迹里的东西也很有兴趣。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了,那就省了我去找你的功夫。”
苏尘没有理会他,而是转头看向宋青山:“宗主,伤亡如何?”
宋青山愣了一下,没料到苏尘会问这个问题,但还是沉声回答:“外门弟子伤亡过半,内门弟子死了十七人,长老阵亡一位,重伤两位。”
“够了!”暗红长袍男子面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抹杀意,“宋青山,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,交出九转玄脉的线索!”
“做梦。”宋青山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中的剑已经微微扬起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暗红长袍男子冷哼一声,抬手一挥,“既然你们要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!上!”
三名黑袍老者同时出手,三道血红色的气劲如同毒蛇般朝宋青山袭去。
宋青山面色凝重,正要挥剑格挡,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冲了出去。
苏尘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,瞬间出现在那三道血色气劲的前方。他的右手一翻,一柄散发着淡淡星光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——这是他在遗迹中获得的那柄“星辰剑”。
“星辰剑诀·第一式。”
苏尘低喝一声,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。那道弧线仿佛凝聚了无数星光,带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,直接将三道血色气劲斩碎。
那三名黑袍老者脸色同时一变,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苏尘已经再次出手。
他的身形在三人之间穿梭,每一次剑光闪烁,都有一声惨叫响起。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,那三名炼气七层的黑袍老者,就全部倒在了地上,身上各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。
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无论是玄天宗的弟子,还是血煞宗的人,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苏尘。
秒杀三名炼气七层?这怎么可能!半个月前,苏尘还是一个连炼气三层都不到的废物。可现在,他却在一瞬间斩杀了三名炼气七层的强者,而且是同时斩杀!
苏尘的手段,比那些长老还要强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!”暗红长袍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,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惧。他看得出来,苏尘刚才那一剑,已经不单单是炼气期的力量,其中蕴含的剑意,甚至让他这个半步筑基的高手都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。
苏尘转过身,手中的星辰剑指向暗红长袍男子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血煞宗,谁给你们的胆子,敢动玄天宗?”
“小子,你别狂!”暗红长袍男子咬了咬牙,虽然心中忌惮,但嘴上不肯示弱,“我血煞宗宗主马上就到,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!”
苏尘听到“血煞宗宗主”五个字时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他看着暗红长袍男子,一字一句道:“那你信不信,在他来之前,我先杀了你?”
话音刚落,苏尘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。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体内爆发出来,仿佛有万千星辰在他周身旋转,那种威压让广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。
暗红长袍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,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他能感觉到,苏尘体内那一股恐怖的力量,已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。
这一刻,他终于意识到,眼前的这个少年,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撤!”暗红长袍男子当机立断,身形朝着广场外疾退。
但苏尘怎么可能会让他逃走?他的身形一晃,如同流星般追了上去,手中的星辰剑再次扬起。
就在这一剑即将斩落的瞬间,一道恐怖的气息从远处的天际轰然降临。
那股气息如同山岳一般沉重,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苏尘的剑势被那股气息一阻,动作微微一滞,暗红长袍男子趁机逃出了他的攻击范围。
苏尘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那个方向。
天际处,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破空而来,速度极快,眨眼间已经出现在广场上空。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,穿着一件绣满血色骷髅的长袍,面色阴冷,一双眼睛如同蛇瞳一般,闪烁着残忍的光芒。
“血煞宗宗主,厉血!”宋青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,手中的剑都在微微发颤。
厉血。
这个名字,在整个玄天宗甚至周边的几个宗门里,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。血煞宗的宗主,炼气九层巅峰,据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筑基境,是整个血煞宗的最强者。
而且此人心狠手辣,杀人如麻,曾一人屠灭过一个小宗派,连三岁孩童都没有放过。
厉血俯视着广场上的人,目光最后落在了苏尘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有意思,炼气中期,却能斩杀我座下三大护法。看来你得到的东西,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。”
苏尘没有退缩,而是直视着厉血的目光,淡淡道:“既然来了,那就留下来吧。”
厉血微微一怔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透着浓浓的轻蔑:“小子,你以为杀了我几个手下,就能跟我抗衡?你知不知道,炼气中期和炼气九层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?”
“不是吗?”苏尘平静地反问。
厉血的笑容渐渐收敛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“小子,既然你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说完,他抬手一挥,一道血红色的掌印凭空凝聚,朝着苏尘轰然拍下。那道掌印足有三丈大小,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阴冷的煞气,仿佛要把整个广场都拍成碎片。
苏尘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星辰剑,体内的《星辰炼体诀》疯狂运转。他的丹田内,那颗星辰珠突然亮起,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的双眸中,闪过一抹璀璨的星光。
苏尘的身体突然暴起,如同一颗逆流的流星,朝着那道血红色的掌印冲去。手中的星辰剑剑光大盛,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,与那道血色掌印狠狠碰撞在一起。
轰!
一声巨响震动整个玄天宗,恐怖的冲击波四散开来,将广场周围的断壁残垣震得粉碎。
烟尘弥漫中,苏尘的身形向后倒飞而出,重重砸在地上,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。
而那道血色掌印,也被他一剑斩碎,化作漫天血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。
厉血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那一掌,虽然没有用全力,但至少用了七成力量。就算是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,在这一掌下也必死无疑。可苏尘不但挡下了,还将他的掌印斩碎。
“好小子!”厉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,但更多的是一种贪婪,“看来你身上的秘密,比我想象的还要多!”
苏尘从地上站起来,抹去嘴角的一缕血迹,冷冷地看着厉血。他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刚才那一掌确实不好受。但此刻他的战意不但没有减弱,反而更加炽烈。
“宗主,我来拖住他。”苏尘看向宋青山,声音低沉但坚定,“你们快带人撤。”
宋青山愣住了:“你说什么?你要一个人……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苏尘打断他的话,目光死死锁定着厉血,“他一个人来,说明血煞宗的援军很快就到。你们必须尽快撤离,能带走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林雪冲上前,眼眶发红,“你要送死吗!”
苏尘转过头,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放心,我死不了。”
说完,他再次转身,朝着厉血一步步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,明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却莫名地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。
林雪死死咬着嘴唇,指节攥得发白,想要冲上去,却被沈渊一把拉住。
“别去!”沈渊的声音也在颤抖,“他既然敢这么做,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相信他。”
苏尘走到广场中央,抬头看向凌空而立的厉血,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。
“想拿到我的秘密?”苏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那就先试试,你能不能杀了我。”
厉血的表情终于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没有再说话,而是直接出手。这一次,他不再有任何保留,双手结印,一道更加恐怖的血色漩涡在他身前凝聚,血色的光芒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。
“血煞大法!”
厉血暴喝一声,那道血色漩涡猛地膨胀开来,化作漫天血色掌影,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苏尘轰然砸落。
苏尘的目光一凝,手中的星辰剑再次扬起。
他体内的九转玄脉,疯狂运转。
这一战,不是生,就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