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灼站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，仰头看着斑驳的外墙。
这是城东一片开发区，周围都是九十年代建的房子，最高的也不过七层。眼前的这栋楼外墙贴着灰白色的瓷砖，有些已经脱落，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。一楼开着两家小店铺，一家卖五金，一家修手机，看起来和这座城市里任何一栋普通建筑没什么区别。
如果不是陆渊告诉她地址，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。
深吸一口气，苏灼推开了玻璃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，地面铺着老式的白色地砖，有些已经有了裂纹。墙上贴着几张落满灰尘的营业时间表，上面的日期还是三年前的。楼梯扶手是不锈钢的，倒是擦得很干净，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她按照陆渊说的，没有坐电梯，直接走楼梯上了三楼。
三楼的走廊比楼下整洁不少，地面刚拖过，还有些湿漉漉的水痕。走廊尽头有一扇深灰色的防盗门，门框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铭牌，上面刻着一个火焰形状的图案，下方是一行小字：“炎域·本市联络点。”
苏灼走到门前，正要抬手敲门，门却自己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女生探出头来，看到苏灼愣了一下，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你就是陆渊说的那个新人？”
苏灼点点头。
女生让开门口，朝里面努了努嘴：“进来吧，陆哥刚出去办事了，让我先接待你。”
苏灼跟着她走了进去。
里面的格局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，完全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狭窄。整个三楼的几间办公室都被打通了，形成了一个宽敞的大厅。大厅里摆着几张办公桌，墙上挂着几块电子显示屏，显示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。
靠墙的一侧摆着一排黑色的训练器械，看起来像是健身房里那种力量训练的设备，但是构造更复杂，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指示灯。
大厅里还有五六个人，有的坐在电脑前，有的在角落里交谈。看到苏灼进来，他们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打量。
“别紧张，”那个灰卫衣女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我叫林小禾，比你早来几个月，也算是个新人。”
苏灼松了口气：“我叫苏灼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林小禾眨眨眼，“陆哥昨天就给你报备了，说发现了一个觉醒者，让我们准备测试。”
她领着苏灼走到大厅中央，指了指墙边的一台机器：“你先坐会儿，等陆哥回来，咱们开始测试。”
苏灼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，看着周围的一切，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昨天她还坐在教室里做题，今天却已经站在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了。
她想起书包里那本蓝色封面的笔记，还有笔记本里写满的那些关于能量感知的训练方法。昨晚她回去后又练了很久，那种温热的感觉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能在指尖凝聚出微弱的蓝色光芒，但时间很短，只有一两秒钟。
她不知道这种程度在异能者里算什么水平。
等了大约十分钟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陆渊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看起来像是赶了一段路。看到苏灼已经等在椅子上，他微微点头：“来了。”
苏灼站起来：“嗯。”
“那开始吧。”陆渊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朝墙边那台机器走过去，“测试很简单，你在学校的体育测试不是经常做吗？差不多一个意思，只不过测的是能量。”
他拍了拍那台机器，机器发出低沉的一声嗡鸣，表面的指示灯亮了起来。
那是一台两米多高的仪器，主体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舱体，舱体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感应点，连接着数不清的细线。舱体底部有一个金属平台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“进去站着就行，”陆渊说，“放松，不要紧张。等你站稳了，我会启动仪器，它会释放一个低强度的能量场，你的身体会产生自然反应，机器会记录你的能量强度和属性。”
苏灼看着那台仪器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安全吗？”她问。
陆渊嘴角微微一勾：“放心，我已经测过几十次了。”
苏灼深吸一口气，脱掉外套，走进了透明舱体。
金属平台很凉，透过鞋底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。她站到正中央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，抬头看着头顶那些闪烁的指示灯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陆渊的声音从舱外传来。
“好了。”
陆渊按下了启动键。
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从舱体底部传来，苏灼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平台在微微震动。接着，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有人在她周围放了一个看不见的泡泡，正在慢慢收紧。
她本能地想要抵抗，但想起陆渊让她放松，就努力让自己不去理会那股压力。
突然，胸口一热。
那股她昨晚拼命练习的温热感，毫无预兆地爆发了。不是她主动唤醒的，而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，像是在回应那股外来的压力。
蓝色的火光从她体内涌出，顺着皮肤表面蔓延开来，在透明舱壁上映出一片璀璨的蓝色光芒。火焰跳跃着，像是有生命一样，缠绕着她的手臂、她的肩膀、她的后背，最后在她的头顶上方凝聚成一片火焰状的光晕。
舱外的显示屏上，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林小禾最先发现不对劲，她指着屏幕，声音都变了：“陆哥，你看这个数值——”
陆渊的目光已经死死盯在屏幕上了。
能量强度那一栏，数字从最初的D级，一路跳过C级、B级，在A级的位置停了大约两秒钟，然后继续往上跳。
最后定格在一行金色大字上：S级。
大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连角落里那几个原本漫不经心的人，此刻也全都站了起来，伸长了脖子往显示屏上看。
“S级……”林小禾喃喃道，“咱们整个炎域，有几个人是S级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陆渊关掉了仪器，透明舱壁上的蓝色火焰缓缓消退，像潮水一样回到苏灼体内。苏灼站在原地，有些发懵，她的身体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能量爆发的余温，手指微微发颤。
舱门打开，她走出来，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，有些不知所措：“怎么了？”
陆渊没有马上回答，他低头看着显示屏上的记录数据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有问题吗？”苏灼看他表情不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没问题，”陆渊抬起头，目光复杂，“只是……你比我想象中的评级还要高。”
“S级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异能者的力量等级，从D到S，S是最高级别。”陆渊顿了顿，“到目前为止，整个炎域注册在案的S级异能者，不超过二十个人。”
苏灼愣住了。
二十个人？
全国那么多人，只有不到二十个S级？
“而且，”陆渊又看了一眼显示屏，“你的能量属性也很有意思，是‘星焰系’。这个系别很罕见，整个炎域的资料库里，关于星焰系的记录不超过三页。”
苏灼还想问什么，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。他大约四十岁出头，面容冷硬，一双眼睛犀利得像鹰一样，进门后扫了大厅一圈，最后落在苏灼身上。
“我收到系统提醒，说这里测出了一个S级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是谁？”
陆渊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，挡在苏灼面前：“王队，是我今天带来测试的新人。”
那个被称作“王队”的男人看了陆渊一眼，然后绕过他，走到苏灼面前，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苏灼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。”
“什么时候觉醒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王队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他看着苏灼，像是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假：“昨天刚觉醒，今天就测出了S级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。
也是，这种事确实太罕见了。一个刚刚觉醒的异能者，没有任何训练经验，没有任何实战记录，一上来就是S级。
这在整个异能界，都闻所未闻。
“王队，数据不会有错，”陆渊在一旁开口，“我亲眼看着仪器测完了全过程。”
“我知道数据没错。”王队盯着苏灼，“我质疑的是，她这个S级，能维持多久？”
这话说得有些不好听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有些异能者觉醒时的力量等级很高，但那是因为能量一下子爆发出来的原因，等这股能量渐渐稳定下来，等级反而会下降。这种情况并不少见。
王队是在担心，苏灼只是昙花一现。
“能现在再测一次吗？”王队问。
“王队，”陆渊皱了皱眉，“她的能量刚才已经消耗了很多，连续测试对觉醒期的异能者身体负担太大。”
“那就明天再测。”王队说，“明天这个时候，我亲自来看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了苏灼一眼，转身带着人走了。
大厅再次安静下来。
林小禾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你别往心里去，王队他就是那个脾气，对谁都这样。其实他人挺好的，就是做事比较谨慎。”
苏灼摇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她确实不在意别人的质疑。她更在意的是，陆渊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S级，不到二十个人。
她突然觉得压力很大。
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，陆渊走到她面前，语气难得地温和下来：“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，评级只是一个参考，并不代表一切。我见过很多A级的异能者，实战能力比S级还要强。”
苏灼抬起头看着他：“那你呢？你是什么等级？”
陆渊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A+。”
苏灼愣了一下。
陆渊这么厉害的人，也才A+？
“所以，”陆渊看着她的眼睛，“S级不代表什么，它只是一个起点。后面的路怎么走，还得看你自己。”
苏灼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。
她点点头。
“对了，”陆渊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测试通过了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炎域的正式成员了。你以后放学后可以来这里训练，有专人指导，也可以查阅一些资料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，递给苏灼：“这是你的身份卡，进出联络点的凭证，上面有你的编号和权限等级。”
苏灼接过卡片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，还有那个火焰形状的图案。
从这一刻起，她正式进入了这个她从未了解过的世界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陆渊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，“既然你的评级是S级，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整个炎域的系统中传开。会有很多人关注到你，也会有各种目光盯着你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有些是善意，有些不一定是。你自己要多加小心。”
苏灼握紧了手里的黑卡，点了点头。
她心里清楚，从昨晚那个操场开始，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而现在，测试只是一个开始。
更多的挑战，还在后面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