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辰的声音冰冷如铁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。
没有人回答。
擂台上，苏念紧盯着云天小腹上的那枚毒针，心跳如擂鼓。那针通体漆黑，针尖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，一看便是淬了剧毒。若不是云天修炼的功法特殊，护住了丹田要害，恐怕此刻已经毒发身亡。
“是夺命针。”看台上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幽冥教的独门暗器。此针一旦入体，便会顺着经脉游走，直攻丹田。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当场毙命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场哗然。
“幽冥教？”
“那不是邪教吗？怎么会混进我们云家的地盘？”
“难道说……有人和幽冥教勾结？”
人群中议论纷纷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惧和愤怒。幽冥教是这片大陆上最臭名昭著的邪道势力，专以夺取他人修为为生，行事阴狠毒辣，人人得而诛之。
云辰蹲下身，仔细查看云天小腹上的伤口。他的手指悬停在那枚毒针上方，忽然眉头一皱。
“针入三分，偏了半寸。”他沉声道，“如果这是冲丹田去的，那出手之人的手法并不算高明。又或者——”他抬头，目光落在苏念身上，“是有人在他扑向你的时候，改变了方向。”
苏念心中一惊。她回想刚才的情形，云天扑过来的时候，她确实下意识地侧身闪避了。如果那枚毒针原本是射向她的，那云天恰好挡在了中间？
她张了张嘴，正要说话，云辰已经站起身，抬手指向看台某个方向。
“那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从刚才开始，就一直把手缩在袖子里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只见看台角落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。那男子身材瘦削，面容普通，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起注意。但此刻被云辰一指，他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。
“我？”那男子干笑一声，“云公子说笑了，我只是个普通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忽然猛地一甩袖子，一道黑色寒光直射擂台——
目标不是云辰，而是苏念！
苏念瞳孔骤缩，想要躲闪，但那道寒光速度太快，眨眼间已经到了她面前三尺之内。她甚至能闻到那股腥甜的味道，那是剧毒特有的气息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。
“当——”
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，那道黑色寒光被一柄长剑凌空斩落，钉在擂台地面上，赫然是一枚和云天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毒针。
云辰收剑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看台上那个灰袍男子。
“拿下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道身影从擂台四周飞掠而上，将那名灰袍男子团团围住。那男子倒也干脆，见势不妙，直接一咬后槽牙，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，身子一软，栽倒在地。
“服毒自尽了。”一名云家护卫检查后，沉声禀报。
云辰的眉头皱得更紧。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云天，又看了一眼那枚毒针，沉默片刻后，忽然开口：“比赛继续。”
“什么？”苏念一愣。
“你是参赛者，不是嫌疑人。”云辰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语气淡淡，“既然有人想借你的手害我云家的人，那你就更要堂堂正正地赢下这场比试。”
他说着，抬手一挥：“来人，把云天抬下去医治。伤愈之后，若他有意，可以再与苏念另行约战。”
“是！”
几名护卫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将云天抬下擂台。看台上的骚动渐渐平息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——看向苏念的目光中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裁判深吸一口气，走上擂台中央，高声道：“决赛，因意外中断。但根据规则，若一方无法继续比赛，则另一方自动获胜。现在，我宣布，本次武道大比的冠军是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打断了裁判的话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躺在担架上的云天艰难地抬起头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……认输。她……她赢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头一歪，昏了过去。
全场再次安静。
片刻后，雷鸣般的掌声炸响。
苏念站在擂台上，看着远去的担架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，云天最后那句话，是他作为武者最后的尊严——宁可主动认输，也不愿被对手因意外捡了便宜。
“是个可敬的对手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可惜脑子不太好使。”云辰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。
苏念吓了一跳，扭头一看，发现云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。他手里拿着那枚从地面拔起来的毒针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针尖，目光幽深。
“这针上淬的是‘三日断魂’，一种极为阴损的毒。”他说，“中毒之人会在三天内逐渐失去修为，最后丹田碎裂而死。而且这种毒有个特点——只会侵蚀修炼了‘纯阳功’的人。”
“纯阳功？”苏念一愣。
“云天修炼的功法。”云辰看着她，“这种功法在云家年轻一代中，只有三个人修炼过。而今天在场的人中，就只有一个。”
苏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所以这毒针，原本就是冲着云天来的？”
“或许。”云辰把毒针收回袖中，“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想一石二鸟——既除掉云天，又嫁祸给你。毕竟，你和云天交手的时候，是你离他最近。”
苏念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放心。”云辰转身，朝台下走去，“我会查清楚的。三天之内，必有结果。”
他走了几步，忽然顿住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藏经阁的钥匙，今晚会送到你手上。好好珍惜这次机会，里面有很多东西，是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人海中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表面冷淡，行事却处处透着担当。明明和她没什么关系，却还是出手帮她化解了危机。
“苏姑娘！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苏念转头，看到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少女笑盈盈地站在擂台边，手里捧着一块玉牌。
“我是云家的管事，奉命来送藏经阁的钥匙。”少女双手将玉牌奉上，“这是您的。凭此玉牌，可在藏经阁中待足三日，可翻阅阁中任意三层以内的典籍。”
苏念接过玉牌，入手温润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，栩栩如生。她轻轻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，心中泛起一丝期待。
藏经阁，云家百年积累的武学宝库。第三层，据说存放着云家最核心的功法典籍。
她握着玉牌，忽然想起了那块古玉。自从激活后，古玉就一直安静地挂在她胸前，偶尔会传来温热的感觉。而每一次温热，都意味着她体内的《九天凤舞》又精进了几分。
这部传承来自上古女武神，她修炼至今，只窥得皮毛，却已经足以碾压同阶武者。如果能在藏经阁中找到一些辅助功法，或许可以为后续的修行铺平道路。
“苏姑娘？”黄裙少女见她出神，轻声唤道。
“啊，不好意思。”苏念回过神来，“请问藏经阁在哪里？”
“请跟我来。”
少女转身引路，苏念紧随其后。擂台四周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，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。
“就是她，打败了云家的小少爷。”
“听说她只是个散修，没有宗门背景。”
“不可思议……那岂不是说，她完全靠自己的天赋修炼到了这种程度？”
“这下云家的脸可丢大了。”
“不一定，你没看到云家大少爷的态度吗？他似乎很欣赏这个姑娘。”
“啧啧，能让云辰另眼相看的人，可不多啊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苏念充耳不闻。她跟在黄裙少女身后，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，来到了一座古朴的阁楼前。
阁楼共五层，青砖灰瓦，飞檐翘角，每一层都悬挂着铜铃，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大门是一整块黑铁铸成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散发出一种古老的威压。
“藏经阁到了。”黄裙少女停下脚步，“姑娘请自便。只是有一点，阁中禁制重重，请务必按照楼层标示翻阅，不要擅闯超出三层以上的区域，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，走到黑铁门前，将手中的玉牌按进门上的凹槽中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门缓缓打开，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缓缓合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
藏经阁内异常安静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。一楼的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卷轴和竹简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，描绘的是云家历代强者的英姿。
苏念没有在一楼停留，径直沿着楼梯向上走。二楼比一楼小一些，书架上摆满了纸质书籍，封面上写着各式武技的名字。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标是第三层。
走上第三层的楼梯时，她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阻力，像是在阻止她前进。但她胸前的古玉微微一热，那股阻力顿时消散于无形。
第三层的格局和下面两层完全不同。这里没有书架，只有一张紫檀木的长案，案上摆放着三只玉盒。
苏念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只玉盒。
盒中躺着一卷泛黄的兽皮，上面用血色墨水写着几个大字——《焚天诀》。
她心中一震。这是云家的镇族功法之一，据说修炼到最高境界，可以引动天火，焚尽万物。这样的功法，怎么会放在藏经阁的第三层？
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，继续打开第二只玉盒。
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碧色玉佩，通体晶莹，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有流光转动。她拿起玉佩，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，让她精神一振。
“清心玉？”她喃喃自语，“这可是修炼时稳固心神、防止走火入魔的至宝。”
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，转而打开第三只玉盒。
盒中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写了六个字：
“第四层，等你。”
苏念瞳孔微缩。
第四层？
刚才那位黄裙少女明明叮嘱过，不要擅闯第三层以上的区域。而现在，这只空盒中的纸条，却分明是在告诉她——第四层，有东西在等她。
她去，还是不去？
窗外的风穿过铜铃，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。
苏念抬起头，看向通往第四层的楼梯口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她握紧胸前的古玉，迈出了那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