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站在苏家庄园的石板路上，晨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向家主书房。
沿途遇到的苏家子弟纷纷侧目，目光中带着诧异和探究。两天前还是个废物的苏尘，如今却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，甚至气息比从前强横了不少。
“听说他修复了两条灵脉？”
“不可能吧，灵脉断裂怎么可能修复？除非是神灵降世。”
“三长老亲口说的，还能有假？”
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，苏尘充耳不闻。
他心中清楚，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太过惊世骇俗。若是让人知道他识海中藏着一块神秘古碑，怕是整个玄天大陆的强者都会蜂拥而至。
穿过几道回廊，一座青砖黑瓦的书房出现在眼前。
书房门前的两名护卫看到苏尘，齐齐抱拳：“尘少爷。”
“家主在里面？”
“是，家主吩咐，您来了直接进去。”
苏尘点点头，推门而入。
书房不大，四壁都是书架，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典籍。一张紫檀木书案摆在正中，案后坐着一名中年男子。
那男子约莫四十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，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说不出的锋芒。他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袍，此时正手握一卷古籍，见苏尘进来，缓缓抬起了头。
“来了。”苏震天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坐吧。”
苏尘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目光平静地与苏震天对视。
九年前，就是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亲叔叔，亲手废掉了他的灵脉。
那是苏尘七岁那年，灵脉测试中展现出惊人的天赋，三品灵脉首次觉醒就达到了淬体境巅峰，被誉为苏家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。
然而就在测试结束的当晚，苏震天以“检查灵脉稳定性”为由，将他叫到书房。
然后，一掌拍碎了他七条灵脉中的五条。
那一年，苏尘的父亲苏震云在外执行家族任务，音讯全无。母亲林婉清一介凡人，无法与家族抗衡。
从那以后，苏尘从天才沦为废柴，受尽白眼和欺辱。
而苏震天，成了苏家的家主。
“九年了。”苏震天放下手中的古籍，目光落在苏尘身上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苏尘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恨。”
苏震天笑了，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：“你倒是坦诚。”
“家主叫我来，应该不是听我说恨不恨的吧？”苏尘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苏震天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：“你修复了两条灵脉？”
“是。”
“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机缘。”苏尘言简意赅。
苏震天没有继续追问，而是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枚玉简，推到苏尘面前：“这里面有一套功法，名为《玄天诀》。你既然修复了两条灵脉，便可以从淬体境重新开始修炼了。”
苏尘没有伸手去拿，而是问：“家主为何要帮我？”
“我是苏家的家主，你是苏家的子弟。”苏震天的语气很平淡，“苏家子弟有出息，对家族是好事。”
“但九年前，家主亲手毁了我的灵脉。”
苏震天面色微微一变，沉默了良久。
“那一掌，我不后悔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若是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那样做。”
苏尘眉头微皱。
“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失踪吗？”苏震天突然问道。
苏尘心中一跳：“父亲他……不是因为执行任务才……”
“那只是个借口。”苏震天打断了他的话，眼中闪过一抹凝重，“你父亲真正的失踪，是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。那个秘密，足以让整个苏家灰飞烟灭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苏震天摇摇头，“你太弱了，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苏尘握紧拳头，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“我废掉你的灵脉，是因为你当时太耀眼了。”苏震天接着说，“如果让你以天才之姿成长下去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，迟早会注意到你。到那时，你的下场会比你父亲更惨。”
苏尘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想过，苏震天废掉自己的灵脉，竟然是为了保护自己？
“你说谎。”识海中，碑灵的声音突然响起，“他在说谎。”
苏尘心中一凛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的话半真半假。”碑灵的语气十分笃定，“你父亲确实发现了某个秘密，但这个老东西废掉你的灵脉，绝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你。他的眼中有一丝贪婪和忌惮，那种情绪骗不了我。”
苏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原本以为，苏震天突然示好，是因为自己修复了灵脉，想要拉拢自己。但现在看来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“你现在的身体情况，最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”碑灵提醒道，“包括你那个失踪的老爹，也未必是好人。”
苏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念头，重新看向苏震天。
“多谢家主赠功法。”他伸手拿起玉简，“不过，我想知道父亲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。”
苏震天摇摇头：“等你什么时候能突破到凝丹境，再来问我这个问题。”
凝丹境？
苏尘心中微微一沉。
玄天大陆修炼体系分为淬体、开脉、凝丹、化婴、神游、天命、至尊、圣王八大境界。他现在连淬体境都还没站稳，距离凝丹境还有十万八千里。
“那我告辞了。”苏尘站起身，拱手行礼。
“等等。”苏震天叫住他，“三天后，家族将举行一次灵脉测试。所有十六岁以下的子弟都要参加，你也来。”
苏尘脚步一顿：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苏震天点点头，“家族需要知道你的灵脉恢复到了什么程度。另外，这次测试中表现优异的人，将有机会参加三个月后的皇城大比。”
皇城大比？
苏尘眉头微挑。
那是玄天皇朝每三年举办一次的盛事，各大世家和宗门都会派出年轻一辈的天才参赛。优胜者可以获得皇朝赏赐的功法、丹药，甚至有机会被皇室招揽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尘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走出书房，阳光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但苏尘的心，却如同坠入冰窖。
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，关上房门，在床榻上盘膝坐下。
“碑灵，他说的话，有几成可信？”
“三成。”碑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，“他废掉你灵脉的理由，听起来是为你考虑，但那个眼神骗不了人。他不是为了保护你，而是为了控制你。”
“控制我？”
“对。你七岁就达到淬体境巅峰，天赋太过惊人。他害怕你成长起来，威胁到他的家主之位。但直接杀了你又会引起族中长辈的怀疑，所以选择了废掉灵脉，让你成为废物。”
苏尘握紧了拳头。
“那他现在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他发现你的灵脉可以修复，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强。”碑灵说道，“他想要利用你，或者说，想要把你变成他的棋子。”
“那皇城大比……”
“他想让你去参加皇城大比，为苏家争光。”碑灵冷笑一声，“如果你表现得好，他这个家主也能沾光。如果你表现不好，死在擂台上，也正好除掉一个隐患。”
苏尘沉默了很久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，自己身处一个多大的旋涡之中。
“碑灵，你说我的灵脉还需要修复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碑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，“你的七条灵脉，每一条都有封印。之前碎碑的力量打通了两条，剩下的五条灵脉还被封印锁死，无法动用。”
“封印？”
“没错。我仔细探查过，你灵脉上的封印手法极其古老，至少要追溯到千年之前。”碑灵顿了顿，“而且，这个封印不是外力加上去的，而是有人在你出生之前，就已经在你体内种下了。”
苏尘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父亲的失踪，很可能和这个封印有关。”碑灵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，“有人在你出生之前，就预见到了你会是一个绝顶天才，所以提前设下了封印，阻止你成长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暂时还不清楚。”碑灵摇摇头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，能施展这种封印手法的，至少在化婴境以上。甚至有可能是神游境的强者。”
化婴境？神游境？
苏尘心头狂震。
在整个玄天皇朝，化婴境的强者都屈指可数，更别提神游境了。
“那我要怎样才能解开封印？”
“需要三种灵材。”碑灵说道，“第一种，血焰朱果。第二种，玄阴玉髓。第三种，九窍玲珑心。”
苏尘将这三个名字记在心中：“这些东西在哪里能找到？”
“血焰朱果和玄阴玉髓在皇室的宝库里应该都有存货。”碑灵说道，“至于九窍玲珑心……那是个稀罕物件，据我所知，只有皇城拍卖会上才会出现。”
“皇城拍卖会？”
“对。三年一度的皇城大比期间，皇室都会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，届时会有无数珍稀灵材出现。”碑灵说道，“如果你能在拍卖会上竞拍到九窍玲珑心，封印就能解开五成。剩下的五成，需要你修炼到一定境界后，自行破除。”
苏尘深吸一口气。
看来，这次皇城大比他必须参加。
而且要拿到名次，获得皇室重视，才有机会接触那些珍稀灵材。
“对了。”碑灵突然说道，“那个叫苏震天的老东西，三天后要你去参加灵脉测试，我劝你留一手。”
“留一手？”
“对。你不要暴露自己已经修复了两条灵脉。这三天里，我教你一套隐藏灵脉气息的法门，让那个老东西以为你只修复了一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越表现得平庸，他就越不会防备你。”碑灵笑道，“你越表现得废物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越不会注意到你。等到你真正强大起来的那一天，才是你露出獠牙的时候。”
苏尘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院外的苏家庄园，在阳光下显得宁静而祥和。
但苏尘知道，这平静的表象之下，隐藏着无数阴谋和杀机。
九年的废物人生，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藏拙。
“苏震天。”苏尘低声自语，“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，我都要查清楚父亲的去向，也要找到那个在我体内种下封印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碑灵问道。
“然后？”苏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血债，必须血偿。”
识海中，古碑轻轻震动，发出低沉的声音。
那声音中，似乎带着一丝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