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破庙里,炊烟袅袅升起。
苏烈坐在庙前的石阶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,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官道上。
新得的三十点统率值,他昨晚已经分了一部分加了“战术基础”,剩下的留作备用。系统面板上,队伍的信息一目了然——现有战斗人员十七人,老弱妇孺二十三人,马六匹,粮草勉强能撑三天。
三天。
苏烈嚼着干粮,心里盘算着。凉州城里的北莽人不会坐视一支小队在眼皮底下活动,他们迟早会派人出来搜索。而凉州城的百姓,还在等着有人去救。
“苏哥!”
黄老三急匆匆地从庙外跑进来,满脸兴奋,“官道上有人过来了!”
苏烈猛地站起来:“多少人?”
“就一个,穿着咱们大炎的军服,像是边军的斥候!”
苏烈眼神一凝。边军斥候?凉州城都丢了,边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两人快步走到官道旁的土坡上,伏在草丛里往下看。果然,一个穿着破旧军服的中年汉子正沿着官道疾行,背上插着一面小旗,那是军中传令兵的标志。
“是传令兵。”苏烈低声道,“看他来的方向,是从镇北关那边过来的。”
镇北关,那是凉州以北最后一道关隘。凉州城丢了之后,边军残部大多退守镇北关,这是他们在凉州最后的据点。
“要不要截住他?”黄老三问。
苏烈摇头:“先看看他要干什么。”
传令兵显然也发现了破庙周围的痕迹,警惕地放慢了脚步,抽出腰间的佩刀,一步一步靠近。
苏烈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大步走下土坡。
“兄弟,别紧张。”他朗声道,“我是凉州城守军,苏烈。”
那传令兵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目光落在苏烈腰间那柄缴获的北莽弯刀上,眉头一皱:“你一个守城的兵,怎么在这儿?凉州城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丢了。”苏烈平静地接过话茬,“但我没死,还带出来一些人。”
传令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,又看了看破庙方向冒出炊烟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半晌,他收起刀,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:“正好,我就是来找你们的。”
苏烈接过书信,拆开一看,上面只有几行字,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紧迫——
“凉州残部,凡存活将士,速至镇北关归队。校尉陈武。”
落款处盖着一枚方印,是边军的官印。
“陈校尉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苏烈问。
传令兵道:“昨天夜里,有人在城外卖了几个北莽人的脑袋,消息传到了镇北关。陈校尉猜是凉州城的残兵干的,让我沿路找找。”
苏烈点了点头,心里对这位陈校尉多了几分敬佩。能在失城之后迅速收拢残兵,还能根据蛛丝马迹判断出敌情,这人不简单。
“跟我回去收拾一下,我随你走一趟。”苏烈说。
破庙里,众人听说苏烈要去镇北关,全都围了上来。
“苏哥,是不是边军要打回来了?”一个年轻小伙子问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苏烈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那么快,但总归是个好消息。你们在这儿等着,我去见见那位陈校尉。”
黄老三凑过来:“苏哥,我跟你一起去吧,万一有个什么事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苏烈想了想,点头同意了。他转身对留下的众人嘱咐道:“看好马匹和粮食,不要乱跑。如果北莽人来了,就往山里撤,等我回来。”
众人齐声应下。
苏烈带了黄老三,跟着传令兵沿着官道往北走。镇北关距离破庙大约二十里路,三人一路疾行,中午刚过,远远就看见一道雄关矗立在两山之间。
镇北关虽不及凉州城那般雄伟,却也是边军经营多年的要塞。关墙高约三丈,墙头上架着几架床弩,城垛后面隐约可见持戈的军士。关下,几个持矛的哨兵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人。
传令兵上前交涉了几句,哨兵让开一条路,苏烈三人进了关。
关内景象让苏烈心里一沉。镇北关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残兵败将,有的躺在墙根下,有的围坐在火堆旁,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灰败的神色。偶尔能听到几声低低的哭泣,那是失去了亲人的军士。
传令兵领着苏烈穿过几条小巷,来到一座相对完好的大宅前。宅子门口站着两个持刀的精壮军士,看到传令兵,点了点头。
“陈校尉在里面等着。”传令兵说。
苏烈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进院子。
院子不大,正对着的堂屋敞着门,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站在一张地图前,低着头仔细看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。
这人约莫四十岁上下,国字脸,浓眉大眼,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,身上的盔甲虽然也有些破烂,但擦得锃亮,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劲儿。
“你就是那个杀了好几个北莽人的苏烈?”他问,声音浑厚。
苏烈抱拳行礼:“末将苏烈,见过陈校尉。”
陈武摆了摆手:“末将什么末将,凉州城都没了,你我在官职上不过是个虚名罢了。”他走到苏烈面前,仔细打量了一番,“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?”
苏烈也不隐瞒,把那天夜里凉州城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,又说了自己带人躲在破庙里,前些天劫了北莽人的巡逻队,缴获了一批物资。
陈武听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手底下有多少人?”
“能打的,十七个。”苏烈如实回答,“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,二十三个。”
陈武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十七个人,杀了六个北莽骑兵,还缴了马匹粮食?”
“是。”
“干得好。”陈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,“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收拢了多少残兵吗?”
苏烈摇了摇头。
“不到两百。”陈武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烦躁,“凉州城原本有三千守军,现在就剩不到两百人。有些人跑了,有些人死了,还有些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受不了这口气,自己去找北莽人拼命,白白送了性命。”
苏烈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“你能带着十七个人杀回来,还缴了东西,这本事不小。”陈武走到苏烈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我要升你的官。”
苏烈一愣:“陈校尉,末将——”
“你别忙着推辞。”陈武打断他,“我说了,官职现在都是虚的,但打仗靠的是真本事。你既然有这个本事,就该用起来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,“北莽人占了凉州城不假,但他们人少,又要驻守,又要防着咱们镇北关,兵力早就捉襟见肘了。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能打的将。”
他看着苏烈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百夫长了。”
苏烈心里一震。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立了功,但没想到陈武会直接给他一个百夫长的位置。
“陈校尉,我只带了十七个人,百夫长手下至少要有一百人,末将资历又浅——”
“资历?”陈武冷笑了一声,“资历是打出来的,不是熬出来的。你以为凉州城为什么会丢?就是因为那些靠着资历爬上来的废物太多了!一个个只顾着捞钱捞粮,真到了打仗的时候,连刀都拿不稳!”
他越说越气,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:“我陈武在军里混了二十年,从一个小卒爬到校尉,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打仗靠的是胆气和脑子,不是靠一张嘴。”
苏烈深吸一口气,没有再推辞:“末将领命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,“我手下能打仗的人不多,你是其中一个。我这边给你拨三十个人,加上你手底下的十七个,凑够五十个。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,能招多少就招多少。”
苏烈抱拳:“末将一定不负校尉厚望。”
陈武点了点头,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凉州城:“等你把人拉起来,我要你干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从凉州城北侧的官道上,再劫一次北莽人的粮队。”
苏烈眼神微凝:“校尉是想切断凉州城的补给?”
“聪明。”陈武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,“凉州城虽然丢了,但城里的粮仓存着够两万人吃三个月的粮食。北莽人要想守住凉州,就必须从关外运粮进来。只要咱们把他们的粮道断了,用不了两个月,他们自己就得饿得撤出去。”
苏烈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凉州城北侧的官道,正是北莽人的主要补给线。如果真能断掉他们的粮道,确实能逼得他们撤军,但前提是要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。
“末将定当全力办成此事。”
“好。”陈武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先去安排一下,明日开始练兵马。”
苏烈退出门外,黄老三立刻迎了上来:“苏哥,怎么样?”
“升了,百夫长。”苏烈淡淡地说。
黄老三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起来:“好!太好了!”
苏烈却冷静得很,他知道百夫长只是个名头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“走,回去。”
两人出了镇北关,一路返回破庙。路上,苏烈心里想了很多。
陈武给了他三十个人,加上自己的十七个,才五十个人,还缺五十个。而招兵买马,靠的不是嘴上说,是要有粮,有钱。他手里的六匹马、十几袋粮食撑不了多久。
更关键的是,北莽人迟早会发现他们的动作。一旦对方反应过来,镇北关这点残兵,根本挡不住北莽铁骑的一波冲击。
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。
苏烈闭上眼睛,意识再次沉入系统。
【兵魂系统·统率界面】
当前持有者:苏烈
统率值:30
战术基础(初级):熟练度15%
战场直觉(初级):熟练度12%
基础弓术(初级):熟练度0%
系统提示:宿主当前已解锁新身份——百夫长,权限升级。
即将解锁新功能——谋士召唤模块。
预计统率值达到50点时开启。
谋士召唤模块?
苏烈心里一动。如果真能召唤出某些擅长运筹帷幄的——当然,他很快打住了自己这个念头。系统能召唤的,绝不是那些史书里记载的知名人物,但只要是古时善于谋划之人,哪怕是个普通的谋士,也足以让他如虎添翼。
他睁开眼睛,目光坚定了许多。
破庙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。远远地,几个放哨的年轻人看到他回来,立刻兴奋地跑回去报信。
苏烈看着那座破败的庙宇,却觉得它比凉州城里那些高大巍峨的府邸更加坚实,因为那里有愿意跟他拼命的人。
“三十点统率值,快了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苏烈大步朝着破庙走去,身后远处,凉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那座城,总有一天,他会打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