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裹着雪花，扑面而来。
陆尘拖着重伤的身体，一瘸一拐地走在回营的山路上。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四具狼斥候的尸体，鲜血在雪地上洇开，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他从狼斥候百夫长身上摸出一块腰牌，翻过来一看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。
“北狼军。”陆尘把腰牌塞进怀里，喘着粗气继续赶路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风雪越来越大。陆尘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膝盖以下全是冻僵的麻木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着回去，把情报送回大营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远处终于出现一片昏黄的灯火。
那是大楚边军的前哨大营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！”哨塔上的士兵拉弓搭箭。
“斥候……陆尘……”陆尘喉咙干得像砂纸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哨塔上的人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眼，确认是自家斥候的装束，才放下吊桥。两个士兵跑出来，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陆尘，把他拖进营门。
“情报……北狼军要偷袭……北境关隘……”陆尘抓住一个士兵的胳膊，眼睛瞪得通红，“快……快去禀报将军！”
当夜，消息传到镇北将军沈擎的案前。
沈擎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，满面风霜，一双虎目精光四射。他摩挲着那块狼头腰牌，又看了看陆尘带回来的行军路线图纸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北狼军这是想绕过主城，偷袭后方关口。”沈擎把地图拍在桌上，冷冷一笑，“想得倒美。”
他抬眼看向坐在帐中、浑身是伤的陆尘，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：“你一个人，杀了一个狼斥候百夫长？”
陆尘虚弱地点点头：“还有三个普通斥候。”
“好胆色。”沈擎站起身来，走到陆尘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伤势如何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陆尘咧嘴笑了笑，扯动脸上的伤口，疼得直抽气。
“来人，送这位小兄弟去医帐，好生照料。”沈擎挥了挥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等伤好了，来本将帐下听令。”
陆尘心里一喜，抱拳道：“谢将军！”
医帐里，老军医用烧酒给陆尘清洗伤口，疼得陆尘汗珠子直冒，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。老军医啧啧称奇：“小兄弟，你这命够硬的。这刀伤再偏一分，肠子都流出来了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陆尘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半透明的面板。军神系统，自从觉醒之后，就一直在眼前，像一块悬浮在空气里的玻璃。
“击杀狼斥候百夫长，获得经验值300。击杀普通狼斥候3人，获得经验值150。完成侦查任务，获得额外经验值200。累计经验值：650。技能树解锁：初级箭术、初级枪术。解锁兵法技能：示敌以弱。”
陆尘看着新解锁的技能，心中微动。示敌以弱——这个技能的效果是，在战斗中主动示弱，可降低敌人警惕，增加反击暴击率。但每次使用后，会进入一个时辰的冷却时间。
“有意思。”陆尘喃喃自语。
三天后，陆尘的伤好了七七八八。沈擎把他调到自己账下，给了个伍长的衔儿，带十个兵。
陆尘没有推辞，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来获取经验。军神系统的升级需要海量经验，而战场，就是最好的刷经验的地方。
半个月后，北狼军果然如情报所说，绕过主城，直扑北境关隘。沈擎早就布下埋伏，在关隘外与北狼军主力血战三日，双方死伤惨重。
第四日清晨，北狼军忽然撤退，退入一条名为“狼牙谷”的峡谷。
“将军，追不追？”副将韩厉策马而来，脸上带着兴奋，“北狼军溃败，若是乘胜追击，说不定能一举歼灭。”
沈擎站在城头，望着远处的雪原，眉头紧锁：“太容易了。北狼军主将库尔台一向狡猾，不会这么简单就溃败。”
“但斥候回报，他们确实在撤退。”韩厉不甘心地补充道，“辎重都丢了一半。”
“辎重……”陆尘站在一旁，听到这两个字，忽然心里一动。
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狼牙谷，又看了看脚下的关隘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北狼军的作战风格，库尔台这人，粗中有细，从不打无准备的仗。这一次居然主动撤退，还丢了辎重，怎么想都不对劲。
除非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陆尘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将军，末将有一言。”
沈擎侧头看向他：“说。”
“库尔台这是在钓鱼。”陆尘指着狼牙谷的方向，“狼牙谷地形狭窄，两侧是高崖，如果我们在里面被堵住，前后夹击，必死无疑。他故意丢下辎重，就是让我们以为他败了，从而放松警惕，一头扎进去。”
韩厉瞪了陆尘一眼：“你一个小小伍长，懂什么军机大事？”
“韩副将。”沈擎抬手制止了韩厉，看向陆尘，目光里多了些兴趣，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末将以为，与其追击，不如烧了那些辎重。”陆尘沉声道，“北狼军千里奔袭，粮草本就紧张。那些辢重里，八成是粮食和箭矢。烧了它们，库尔台的补给线就断了，不用打，他自然会退兵。”
沈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烧辎重？怎么烧？狼牙谷离这里有一段距离，而且北狼军的斥候肯定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用火箭。”陆尘说，“趁夜里风大，从关隘上用投石机把浸了油的火球投过去，点燃他们的辎重。末将观察过风向，夜里刮的是西北风，正好把火往谷里吹。”
沈擎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朗声大笑：“好主意！陆尘，你小子心细胆子大，不愧是能杀百夫长的人！”
他当即下令，让工匠赶制火球，浸足猛火油。入夜后，风势渐大，沈擎亲自指挥，十几台投石机同时发力，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，飞向狼牙谷。
第一颗火球砸在谷口的辎重车上，“嘭”的一声炸开，火焰瞬间吞没了木车。紧接着，更多的火球落下，整个狼牙谷变成一片火海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狼牙谷里传来马匹的嘶鸣和北狼士兵的惨叫。库尔台的计策被彻底打破，辎重损失殆尽，只能仓促撤兵。
沈擎站在城头，看着远处的火光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陆尘。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，“你小子有功。”
“是将军指挥得当。”陆尘抱拳道，没有居功。
沈擎赞赏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不骄不躁，是块好料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什长了，带一百人。”
“谢将军！”陆尘心里一喜，抱拳行礼。
回到自己的营帐，陆尘翻开系统的面板，发现又多了一条信息：“完成关键战术建议，获得战略经验值500。解锁兵法技能：火攻。当前可分配属性点：2。”
陆尘没有犹豫，把两点属性全加在“统帅”上。统帅属性从6提升到8，他明显感觉到，脑海中关于排兵布阵的理解变得清晰了许多。
就在这时，帐外传来脚步声，韩厉掀帘而入，脸上带着不咸不淡的笑：“恭喜啊，陆尘，这么快就升什长了。”
陆尘起身，客气地回道：“韩副将过奖了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韩厉话锋一转，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，“你一个刚来的小卒，就敢在将军面前指手画脚，未免太出风头了。这军中，可不是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地方。”
陆尘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末将只是尽本分。”
“本分？”韩厉冷笑一声，“记住了，有些功劳，不是你能抢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帐帘重重落下，晃了几下才停住。
陆尘站在原地，看着晃动的帐帘，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。他知道，自己这是被人嫉恨上了。韩厉是军中老将，祖上还是京里的勋贵，这样的人，最容不得底下人出头。
“看来，升官也不是什么好事。”陆尘自嘲地笑了笑，坐在床铺上，开始擦拭那把长枪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北狼军撤退，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。陆尘带着手下一百人，每天演练军阵、修整工事，日子过得紧实而枯燥。
直到第五天，一匹快马从京城方向飞奔而来，送来了朝廷的旨意。
沈擎接过圣旨，看完之后，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了，将军？”韩厉凑上来问。
“朝里有人参了我一本，说我擅自出兵，劳民伤财。”沈擎把圣旨拍在桌上，“让我即刻回京述职，兵权暂交韩厉你代理。”
韩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，面上却做出痛心的样子：“将军这是遭人构陷啊！”
“哼。”沈擎冷笑一声，转身看向北方的天空，“我打了半辈子仗，还怕这些小人？回去就回去，看我如何面圣。”
他收拾行装，准备启程。临走前，他把陆尘叫到帐中。
“陆尘。”沈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小子是块料，但军中水深，自己小心些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陆尘点了点头。
“韩厉这人，心胸狭隘，你在他手下，恐怕不好过。”沈擎叹了口气，“但眼下我没有更好的办法，只能让你忍耐些时日。等我从京城回来，自有安排。”
陆尘抱拳，郑重道：“将军放心，末将定不辜负您的知遇之恩。”
沈擎点了点头，翻身上马，消失在风雪中。
看着那远去的背影，陆尘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，风暴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