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带着方铁柱和剩下的一百多名兄弟，顶着风雪，整整赶了两天的路，才在第三天的傍晚看到了边军大营那连绵起伏的营帐轮廓。
大营比陆尘想象中要安静得多。
没有战鼓声，没有操练声，甚至连巡逻的士兵都比往日少了许多。营门外的拒马桩和鹿角倒是堆得严严实实，哨塔上的箭楼里也蹲着几个弓手，那双双眼睛正警惕地打量着陆尘这支队伍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
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哨长从营门侧面探出半个身子，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陆尘勒住马，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的斥候令牌，高高举起：“前锋营斥候队什长陆尘，奉命押运缴获粮草回营，途中遭遇北狼军小队追击，队伍有伤亡，请求入营休整。”
哨长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，又看了看陆尘身后那支灰头土脸的队伍，脸上的警惕终于松动了几分。
“入营吧，先去军需处报备。你们前锋营的驻地还在老地方，不过……”哨长顿了顿，压低声音说，“你们营的梁营副，昨天被调走了。”
陆尘眉头一皱：“调走了？调去哪了？”
“中军大营。”哨长朝北边努了努嘴，“刘将军亲自点的名，说是要组建一支精骑突击队，专门用来对付北狼军的斥候。”
陆尘心里一沉。
梁丘烈是前锋营的老营副，打起仗来是个不要命的主，对底下的兄弟也还算公道。如果连他都被调走了，那就说明边军大营这边，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跟韩厉硬碰硬了。
“多谢了。”
陆尘冲哨长拱了拱手，翻身下马，带着队伍朝前锋营的驻地走去。
一路上，他注意到大营里的气氛明显比他走之前紧张得多。以前那些操练场上喊打喊杀的声音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沉默行进的士兵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凝重。营帐之间的空地上，堆满了从后方运来的箭矢、刀枪和火油罐。几个军需官正满头大汗地清点物资，嘴里骂骂咧咧地催促着手下的兵快一点。
方铁柱凑到陆尘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头儿，我怎么觉得这大营里气氛不对啊。”
“能对才怪。”陆尘扫了一眼四周，“韩厉五万大军绕过了北境防线，沿途三座县城一夜之间全丢了。消息传回来，大营里的弟兄们谁还坐得住？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“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陆尘带着队伍走了一阵，终于到了前锋营的驻地。营帐比之前空了不少，至少有一半的帐篷都收了起来，露出光秃秃的地面。几个留守的伤兵正蹲在一堆篝火旁烤着什么，看到陆尘他们回来，纷纷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陆什长回来了？”
一个大嗓门从一顶帐篷里传出来，紧接着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掀帘走了出来。这人叫刘黑子，是前锋营的另外一支斥候队的什长，跟陆尘平时算不上多亲近，但也不怎么对付。
刘黑子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尘几眼，脸上的笑容有些阴阳怪气：“听说你立了大功了，抢了北狼军十几万斤粮草？了不得啊，咱前锋营这么多年，还是头一回有人从拓跋烈那狼崽子嘴里拔牙呢。”
陆尘没接他的话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运气好罢了。”
“运气好？”刘黑子嘿嘿一笑，“那你这运气可真是好得过分了。我听说，营里有人已经往上递了条子，要给你请功呢。百夫长，知道不？就凭你这一仗，弄不好你这什长就得直接跳两级。”
陆尘的脸色没什么变化，但周围的弟兄们却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。
方铁柱更是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白牙：“那敢情好，咱头儿要是当了百夫长，咱们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，也能跟着喝口汤不是？”
刘黑子瞥了方铁柱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。
方铁柱看着刘黑子的背影，不屑地啐了一口：“什么东西，看见咱头儿立了功，眼红了。”
陆尘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少说两句，去清点一下咱们的人都到齐了没有，受伤的弟兄赶紧去找医官。”
“得嘞。”
方铁柱答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忙活了。
陆尘站在营帐前，看着眼前这片有些萧瑟的营地，心里却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从他在北境边缘那个小镇里觉醒“军神系统”到现在，其实也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。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斥候，到带着兄弟们抢回十几万斤粮草，再到如今被上面的人注意到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，快得他甚至有些恍惚。
但陆尘很清楚，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。
韩厉的五万大军就像一把悬在大楚头顶的利刃，随时随地都可能落下来。而他现在手底下这点人，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。
“得想办法把队伍拉起来。”陆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，“光靠我一个人拼，就算有系统加持，也迟早得死在乱军之中。只有手里握着足够多的兵，才有可能真正扭转局面。”
正想着，脑海里忽然涌起一阵熟悉的温热感。
紧接着，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再一次在他眼前展开。
【军神系统·升级提示】
【宿主当前军阶：什长（可晋升）】
【累积战功：破敌三十七人，夺旗一次，缴获敌军辎重一次，成功完成斥候任务九次。】
【系统判定：宿主已达到晋升百夫长所需战功标准。】
【晋升后解锁新功能：练兵系统·初级（可对麾下士兵进行基础军事训练，提高士兵战斗力和纪律性）】
【备注：练兵系统的效果，与士兵自身资质、宿主统率能力及训练强度直接相关。】
陆尘的目光在“练兵系统”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攥紧了拳头。这个功能，来得太及时了。现在的大楚边军，虽然有数量，但真正能打的精锐并不多。那些老兵油子打仗摸鱼，新兵又没见过血，真要跟韩厉的北狼军正面硬碰硬，胜算恐怕连三成都不到。
但如果他能把这些兵练出来，那就完全不同了。
“百夫长……练兵系统……”陆尘低声念着这两个词，眼睛里慢慢燃起一团火。
当天晚上，军令就到了。
一封盖着前锋营大印的任命文书被一个传令兵送到了陆尘手中。文书上的内容很简单——经前锋营校尉赵广厚亲自批准，即日起，原前锋营斥候队什长陆尘，因战功卓著，擢升为百夫长，统辖前锋营第三百人队，所辖兵员由军需处另行调配。
方铁柱第一个跳了起来：“头儿！不，百夫长！咱这官升得可真够快的！”
其他的弟兄们也纷纷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恭喜着，脸上满是兴奋之色。在边军里，一个什长能直接跳到百夫长，那可不是光有战功就能办到的事，还得有上面的贵人赏识才行。
陆尘却没有被这份喜悦冲昏头脑。他把任命文书收好，转头看向方铁柱：“去把咱们的人都叫过来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很快，原本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那一百多号兄弟，全都聚集到了他的帐篷前。陆尘站在帐篷门口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“弟兄们，承蒙上面的看重，让我做了这个百夫长。按理说，你们都是跟我一起拼命换回来的功劳，我该把你们都拉到第三百人队里来，大家继续一起干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严肃：“但是，第三百人队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。接下来，会有很多新面孔被调进来。这些兵，有些是老兵油子，有些是新兵蛋子，能不能打，听不听命令，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从你们中间挑几个人出来，做我的亲兵。”
“这些亲兵，我不要求你们个个都能以一当十，但我要求你们绝对服从命令，绝对的忠诚。我要你们做什么，你们就做什么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，也不能皱一下眉头。”
“有谁愿意干的，往前站一步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百多号人几乎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，没有一个犹豫。
陆尘看着面前这群满脸坚毅的汉子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随后，陆尘从这一百多号人里挑了二十个人出来，其中就包括方铁柱。这二十个人，有的是跟他出生入死的老斥候，有的是在枪林箭雨里都没慌了手脚的硬汉子。陆尘在挑选他们的时候，脑海里系统界面上那行字还在清晰地闪烁着——练兵系统·初级。
他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着自己一个人往前冲的小卒了。他要做的，是真正把一支队伍拉起来，把那支队伍练成一把真正的尖刀。
而这一切，将从训练他的第一批亲兵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