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星盾基地出来已经三天了。
林渊和洛瑶追踪着一条新的噬灵体活动痕迹，来到了城南废弃的工业区。这里的厂房锈迹斑斑，杂草从裂缝中疯长出来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朽的气息。
“痕迹到这里就断了。”洛瑶蹲在一处倒塌的围墙边，指尖捻起一点暗红色的粉末，放到鼻尖闻了闻，“不对，这不是普通的噬灵体留下的。”
林渊警惕地扫视四周。夕阳将整片工业区染成昏黄，拉长的阴影在断壁残垣间交错。他张开灵能感知，捕捉空气中细微的波动。
“确实不对。”他皱起眉头，“太安静了，连虫鸣都没有。”
话音未落，脚下猛然一空。
林渊反应极快，灵能瞬间爆发，身体向后弹射。但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成一个大洞，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只巨兽的嘴，从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息。
“小心！”
洛瑶一甩手，灵能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银色的锁链，缠住林渊的腰猛地一拽。林渊借力腾空，在半空翻身，稳稳落在一片还算完整的混凝土地面上。
但下一秒，更多的塌陷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轰隆隆——
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碎，大块大块的水泥板塌陷下去，露出地底的一个巨大空间。烟尘弥漫，碎石飞溅。林渊和洛瑶脚下的立足之地越缩越小，最后只剩下方圆三米的一块。
“是陷阱。”洛瑶咬牙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烟尘渐渐散去，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，身形修长，面容阴郁。他的左脸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，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过。更诡异的是，他的双眼瞳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幽蓝色，像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“猎物的警觉性还不错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砂纸摩擦玻璃，“可惜，入网了就是入网了。”
林渊的瞳孔微缩。他在星盾的资料库里见过这张脸——代号“幽鬼”，A级异能者，噬灵体组织“深渊之门”的核心成员之一。
“幽鬼。”洛瑶冷声道，“你在这里设伏，就是为了我们两个新人？”
幽鬼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齿：“新人？不，你们可不是普通的新人。三天前在星光大厦，一个四阶的噬灵体被一个刚入阶的新人杀了。这个战绩，整个深渊之门都震动了。”
他看向林渊，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：“所以，我亲自来会会你。”
林渊没有废话，灵能瞬间爆发。青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，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。他右手虚握，一柄由灵能凝聚的长剑出现在掌中。
“洛瑶，做好准备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这家伙不好对付。”
洛瑶点头，手掌一翻，两柄短刃从袖口滑出，刃锋上覆盖着一层银色的灵能光芒。
幽鬼见状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。他抬手，掌心浮现一团黑色的雾气。那雾气翻滚着，从雾气中传出细微的尖啸声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。
“来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幽鬼的身影骤然消失。
林渊心中警兆顿生，几乎是本能地侧身、举剑。铛！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，幽鬼的黑色雾爪与林渊的灵能长剑狠狠地撞在一起。冲击波扩散开来，将周围的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好快。
林渊咬紧牙关，灵能疯狂灌注进剑身，对抗着那股从幽鬼身上传来的诡异力量。那股力量阴冷、粘稠，像一滩腐烂的淤泥，不断侵蚀着他的灵能。
“只有这点本事？”幽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，带着戏谑，“那你是怎么杀掉那个四阶废物的？”
他猛然发力，黑雾炸开。林渊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，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。
洛瑶从侧面杀出，双刃化作两道银光，直取幽鬼的脖颈和后心。幽鬼身形一转，黑雾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，挡下洛瑶的攻击。他反手一挥，黑雾化作数道触手，朝着洛瑶抽去。
洛瑶身形灵活，在半空中连续翻转，躲过触手的攻击。但那些触手像是长了眼睛，紧追不舍，封死了她所有退路。
“洛瑶，小心！”林渊从地上弹起，灵能长剑上涌出青白色的光芒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空间之力和时间之力同时灌注进剑身。两种力量在剑刃上交织、碰撞，产生微妙的共振。剑身上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，裂纹中透出青白色的光。
“时空切割！”
林渊一剑斩出。
一道弯月状的斩击脱离剑身，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。斩击所过之处，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。那些裂缝虽然转瞬即逝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幽鬼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。
他放弃追击洛瑶，双手在胸前结印，黑雾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斩击撞进漩涡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响，漩涡剧烈颤抖，最终在一声闷响中炸开。
幽鬼后退了两步，脸色微微发白。他看着林渊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：“融合了空间和时间的力量？有意思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。掌心涌出一团浓郁的黑雾，黑雾中传来更加尖锐的嘶吼声。那嘶吼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集，像是有无数东西在雾气中翻滚。
“深渊之门把你们引到这里来，可不是为了让我陪你们过家家的。”幽鬼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你们的命，我要了。”
他掌心一握，黑雾炸开。
数以百计的黑色触手从雾气中射出，铺天盖地地朝着林渊和洛瑶涌来。那些触手的速度极快，像是无数条毒蛇，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。
林渊挥剑格挡，灵能长剑在身前画出道道光幕。触手撞击在光幕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但触手太多了，他根本挡不住所有的攻击。
一道触手从侧面穿过防御缝隙，直刺向林渊的太阳穴。
“林渊！”
洛瑶冲过来，双刃交错，斩断那道触手。但更多的触手已经将她包围。
一道黑色的触手从她视野的死角射来，悄无声息，快如闪电。洛瑶察觉时已经来不及闪避，只能勉强侧身。
噗——
触手穿透了她的左肩，鲜血飞溅。
“洛瑶！”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见洛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，鲜血顺着触手滴落，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色花朵。她的脸色瞬间苍白，但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林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愤怒，像一桶汽油被火点燃，在胸腔中炸开。
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，青白色的灵能突然变得狂暴起来。体表涌出一层又一层的光芒，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，从体内释放出压抑已久的咆哮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林渊仰天长啸，灵能像火山一样喷发。
空气剧烈震动，地面的碎石被震得不断跳动。那层青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，最后变成一个耀眼的光柱，冲天而起。
幽鬼的触手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纷纷碎裂，化作黑雾消散。
林渊的身体悬浮起来，双脚离地三十厘米悬在半空。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白色，瞳孔中有裂缝在时隐时现。
体内，灵能的运转速度达到了极限。一层、两层、三层——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冲破了一道又一道无形的桎梏。
三阶。
突破的一瞬间，林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时间变得更慢，他能清楚地看见幽鬼脸上表情的变化——从震惊到警惕再到一丝恐惧。空间变得更清晰，他能感受到每一寸空气中的能量流动，能找到所有最薄弱的节点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一团青白色的光团在掌心凝聚。光团的表面，空间的裂缝和时间的痕迹交织成复杂的花纹。那些花纹不断旋转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像一颗小太阳，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幽鬼脸色大变，双手疯狂地结印，黑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，盾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但林渊已经出手。
“时空切割——湮灭！”
他将掌心的光团猛地推出。
光团没有飞出，而是直接在他面前炸开。一道刺目的光柱从爆炸中心射出，所过之处，空间碎裂，时间扭曲。光柱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坍缩，形成一道足以撕碎一切的毁灭波。
幽鬼的盾牌在光柱面前只坚持了两秒。
两秒后，盾牌碎裂，黑雾四散。光柱继续推进，穿透地下空间的墙壁，在地面上开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洞。洞口的边缘平滑如镜，空气中残留着时间之力造成的扭曲波纹。
幽鬼在最后关头使用保命手段逃走了，但他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躯体被光柱擦中，当场被湮灭成虚无。
林渊从半空落地，身体摇晃了一下。洛瑶捂着肩膀上的伤口，踉跄着走过来，扶住了他。
“走。”林渊喘息着，声音沙哑。
洛瑶没有说话，搀扶着他朝出口走去。身后，工业区的地面还在不断塌陷，那个巨大的洞口朝上喷射着青白色的光芒，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。
走出废墟区，林渊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，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光。黑色的工业区像一座巨大的坟墓，静静地躺在夜色中。
他攥紧拳头，指尖嵌入掌心。
“幽鬼，这一刀，我一定会还给你。”
洛瑶看着他侧脸上坚毅的线条，沉默了片刻，轻声道：“先回去。你刚刚突破，需要稳固境界。”
林渊点头，眼中的青白色光芒渐渐褪去。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恐怖气息，已经在洛瑶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这个刚入阶不到一周的新人，居然在生死关头突破了第三层桎梏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用的那招“湮灭”，威力已经超越了普通三阶异能者的极限。
洛瑶看着他苍白的侧脸，脑中不禁回荡起之前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——林渊，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