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林渊准时出现在训练室门口。
沈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他今天没有穿训练服，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作战外套，腰间别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装置。那东西不大，看起来像是一个扁平的圆盘，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“今天给你安排了任务。”沈墨开门见山。
林渊愣了一下：“任务？什么任务？”
“实战。”沈墨转身往外走，“灵隙不是训练室，你不可能永远在这里打木桩。今天开始，你以预备队员的身份参与小队的行动。”
林渊心里一紧，随即又涌出一种说不清的兴奋。他跟在沈墨身后，穿过长长的走廊，来到地下一层的装备室。
推门进去，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靠在墙边，大概三十岁出头，国字脸，两道浓眉横在眼睛上方，看着就给人一种结实稳重的感觉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背心，露出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。
“新人？”那男人打量了林渊一眼，“这么年轻？”
“二十三岁，刚觉醒的。”沈墨简单介绍，“林渊，二阶灵能者，天赋类型是感知和封印。”
他又转向林渊：“这位是赵峰，三阶体术型灵能者，近战主力。”
赵峰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，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，扎着一条低马尾，气质很文静。她冲林渊笑了笑：“你好，我叫周雨薇，也是二阶灵能者，主要负责侦查和辅助。”
“你好。”林渊连忙回了一句。
最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。那人留着一头短发，穿着黑色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那个是……”沈墨的话还没说完，那人就抬起头来。
是一张很年轻的脸，看着可能比林渊还小一两岁。五官很清秀，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淡。
“陆晨。”那人自己报了声名字，然后又低下头去看平板了。
沈墨也没多说，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手环扔给林渊：“戴上。这是通讯和定位装置，防水防冲击，内置微型摄像头。任务结束后要交回去。”
林渊接过手环戴在手腕上。银白色的圆环自动收紧，贴合着他的皮肤，冰凉的感觉一触即散。
“出发。”沈墨说。
一辆普通的黑色商务车驶出星盾基地，沿着清晨空旷的街道向城市边缘驶去。
车内，赵峰坐在驾驶座，周雨薇在副驾驶摆弄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林渊和陆晨坐在后排，沈墨坐在他旁边。
“任务简报来了。”周雨薇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明海大学，第三教学楼，从三天前开始，连续有学生报告出现头晕、恶心、精神恍惚的症状。校医院查不出原因，怀疑是灵隙事件。”
“确认了吗？”沈墨问。
“刚调了附近的灵能监测数据，凌晨三点的时候，第三教学楼周围出现了微弱的灵能波动。等级很低，应该是个小型灵隙。”周雨薇转过屏幕，上面显示着一张建筑的三维扫描图，“根据光谱分析，大概是个D级以下的缝隙，可能附着了一个低级噬灵体。”
D级以下。
林渊默默记下了这个等级划分。他想起沈墨说过，灵隙和噬灵体都有等级划分，从S到D，越往下威胁越小。
“一个小家伙。”赵峰笑了一声，“交给新人练练手挺合适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沈墨的声音淡淡的，“再低级的噬灵体，对普通人也是致命的。”
商务车驶入明海大学的校门。清晨的校园很安静，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从旁边经过。第三教学楼是一栋灰白色的老楼，六层高，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。楼前的空地上拉着警戒线，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周围守着。
“学校那边怎么说的？”沈墨问。
“说是电路检修，暂时封闭。”周雨薇合上电脑，“他们很配合，没有多问。”
一行五人穿过警戒线，走进教学楼的大门。
一进去，林渊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。
空气变得很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。楼道的灯光昏暗，有几盏灯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烁着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地上散落着几张报纸和空饮料瓶，看起来已经有人打扫过了，但那股阴冷的气息怎么也散不掉。
“灵能波动，东侧二楼。”周雨薇看着手里的探测仪，“能量级别还在下降，应该是个正在消散的灵隙。”
“走吧。”沈墨迈步走上楼梯。
林渊跟在他身后，手心微微有些出汗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印记，银灰色的纹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没有发光。
他们在二楼走廊尽头停了下来。
那是一间普通的教室，门牌上写着“206”。门虚掩着，从门缝里透出一缕幽暗的光。
沈墨伸手推开门。
教室里空荡荡的，桌椅被推到两边，中间的地板上裂开了一道黑色缝隙。那缝隙大概有手臂那么长，像是一道被利刃切开的口子，边缘微微扭曲着，往外渗出暗紫色的雾气。
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看见了。
那不只是缝隙，在缝隙的周围，缠绕着一团模糊的灰白色光影。光影的形状不固定，像是一团雾气在不停地蠕动，时不时凝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。
那是一个噬灵体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沈墨注意到他的表情，“看来你的感知能力确实不错。”
“那东西……”林渊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它在动。”
“它在进食。”周雨薇轻声解释，“低级噬灵体会通过灵隙吸收周围的精神能量。那些学生头晕恶心，就是因为精神力被它吸走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沈墨转头看向林渊，“你的任务就是封掉这个灵隙，把那东西赶进它自己的世界。”
林渊深吸一口气。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
“灵隙的本质是空间裂缝。”沈墨站在门边，双手抱在胸前，“你的灵能天赋是封印，我教过你那个基础封印手势。记住，灵隙本身只是通道，真正危险的是从通道里过来的噬灵体。低级噬灵体很弱，你只要用灵能把它打回去，然后封掉缝隙就行。”
“打……打回去？”林渊看向那团蠕动的光影，“怎么打？”
“用你的灵能。”沈墨的语气很平淡，“调动你体内的灵能，凝聚在手指上，然后……想象着把它推出去。就像你在训练室里做的那样。”
林渊咬了咬牙。
他抬起右手，将意识沉入手心。印记微微发热，一股温暖的能量从那里涌出，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游走。那感觉很奇妙，就像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血管里流动，带着一种淡淡的震颤感。
他伸出食指，对准那团灰白色的光影。
“给我……出去！”
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他指尖冲出，笔直地射向噬灵体。
但光芒偏了。
光束擦着噬灵体的边缘掠过，打在对面的墙上，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。
那团光影剧烈地扭动起来，像是被惊醒了。它猛地膨胀开来，从灵隙里涌出更多的雾气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那形状看不清楚，但隐约能看出来是一张扭曲的脸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“糟了。”周雨薇低声道，“它被激怒了。”
“稳住。”沈墨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你的灵能足够对付它，只是你还不太会用。”
林渊额头上渗出了汗。他看着那团冲向自己的光影，心里快速地紧张起来。他再次抬手，这一次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深呼吸。
瞄准。
释放。
银白色的光束再次射出，这一次稳了很多，直直地撞上了那团灰白色的光影。
光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啸，那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，而是一种直接从脑海深处炸开的刺痛感。林渊忍不住捂住耳朵，但那声音依然在他的意识中回荡。
“别管它！”赵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那是精神攻击，别被它干扰！”
林渊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他看见那团光影颤动了几下，好像被他的灵能击中后变弱了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抬起手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去想什么技巧，也不再担心会不会打偏。他闭上眼睛，将自己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手心。那股温暖的能量不再是涓涓细流，而是变得汹涌起来，像是一道奔腾的河流，顺着他的手臂涌向指尖。
“给我……滚！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耀眼的光芒从他手心炸开，那光芒太亮了，把整间教室都照得如同白昼。一束银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，精准地撞上那团灰白色的光影。
尖啸声变得更加凄厉。
但这一次，那声音只持续了两三秒，然后就戛然而止了。
光影在光柱中扭曲、碎裂、最后化成灰白色的细屑，像雪一样飘散在空气中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教室安静了下来。
林渊大口喘着气，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。他撑着墙，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沈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“虽然手法粗糙，但还算有效。”
林渊转过头，发现沈墨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“现在。”沈墨指了指地上那道正在缩小的黑色缝隙，“封住它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他蹲下身，按着沈墨教过的手势，将右手覆盖在那道缝隙上。银灰色的光芒从他的印记中流出，像水一样渗入缝隙中，一点一点将那道黑色的裂痕填满。
大概用了十秒钟，缝隙彻底消失了。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，像一个淡淡的疤痕。
“第一次任务，完成。”周雨薇拍了拍手，“林渊，欢迎加入实战组。”
赵峰也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子不错，第一次就能干掉一个噬灵体，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，但也算可以了。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，吓得腿都在抖。”
林渊苦笑了一声。他现在腿也在抖。
角落里，那个叫陆晨的年轻人把平板电脑收进背包里，站起身往外走，经过林渊身边时，忽然开口说了句：“出手速度还行，但太紧张了。下次别闭眼。”
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林渊愣了愣，然后笑了出来。
“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？”
“他在给你建议。”沈墨站在门口，看着走廊尽头的晨光，“走吧，任务报告回去再写。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。”
“还有训练？”林渊哀嚎了一声。
“我说过。”沈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，“你前面的路还长得很。”
林渊看着那个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条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走了。
他快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