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辰从灵渊空间出来后,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。
林若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,眼角还挂着泪痕。他轻轻把她抱起来,放到床上,盖上被子。林若瑶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,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。
看着她的脸,夜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这次任务差点害死她,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进化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握紧拳头。
必须变强。
而且,要找到那群在图书馆设下埋伏的家伙。纯种黯灵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行动路线,一定有人类配合。
第二天上午,灵渊局总部会议室。
夜辰推门进去时,发现气氛不对。苏砚庭坐在主位,脸色铁青。其他几个小队的队长也在,表情都很凝重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夜辰问。
苏砚庭看了他一眼,说:“昨晚你们在东区战斗时,西区的两处封印点被攻破了。”
夜辰一惊:“什么?”
“有人提前知道了我们的部署。”苏砚庭敲了敲桌子,“两支小队的伏击地点,被人做了手脚。他们没等到目标,反而被黯灵包围。六个人受了重伤,一个陷在灵渊空间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夜辰脑中闪过昨晚的场景。他想起六耳告诉他的话:“你们的行动路线,被出卖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苏砚庭:“我们小队昨晚也遇到伏击了。有人提前在半路设了陷阱,引我们去追,然后在图书馆布下口袋。”
“什么?”其他几个队长面面相觑。
苏砚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夜辰说,“六耳确认过,纯种黯灵不可能拿到我们的行动地图。唯一的解释是,灵渊局内部有人泄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会场。
“胡扯!”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一拍桌子站起来,“我们的人怎么可能会勾结黯灵?你知道守住封印点牺牲了多少人吗?”
“我没说是谁。”夜辰平静地看着他,“但事实就摆在这里。我们小队的任务路线,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。昨晚我差点死在图书馆,你觉得是巧合?”
“那也不能说明是内鬼!”络腮胡子脸色涨红,“说不定是通讯被监听,或者任务记录被人偷看了。”
苏砚庭抬手示意他安静,目光转向夜辰: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夜辰停顿了一下,说:“证据我没有。但我知道,如果我继续追查下去,对方一定会露马脚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给我权限。”夜辰说,“我要检查昨晚所有经手过任务记录的人,包括他们那几天的行动轨迹。”
络腮胡子冷笑:“你怀疑我们?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夜辰毫不退让地回视,“包括我自己。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,谁都不能排除嫌疑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苏砚庭敲了敲桌面:“我同意。”
“苏局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苏砚庭打断络腮胡子,“四十八小时内,我要知道结果。散会。”
走出会议室时,林若瑶小跑着追上来:“你真的觉得有内鬼?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夜辰压低声音,“是肯定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查?”
夜辰没有回答。他转进一条走廊,朝档案室走去。
档案室在办公楼的地下二层,常年只有一个老管理员值班。夜辰出示了苏砚庭给的权限证明,老管理员把他带到一排电子档案柜前。
“昨晚所有经手过的任务记录都在这里。”老管理员指着一个标注着“昨夜23:00-03:00”的文件夹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夜辰打开文件夹,一页页翻阅。
作战计划制定者,苏砚庭。任务执行者,他的小队。通讯调度,赵刚。后勤保障,王晴。情报分析,林婉儿。
所有人员的名单都在这。
他认真记下了每一个名字和对应的职位,然后开始检查工作日志。
赵刚,昨晚23:15接到任务通知,23:30完成通讯调度,之后在值班室休息到凌晨两点,中间离开过一次,去了趟厕所,大约十分钟。
王晴,23:20接到通知,23:45完成准备工作,之后一直在后勤仓库整理物资。
林婉儿,23:10接到情报分析请求,23:50交付分析报告,之后离开总部,说是回家休息。
夜辰在林婉儿的记录上多看了几眼。她离开总部的时间是23:50,而夜辰他们遭遇伏击是零点左右。时间上,完全来得及传递信息。
但还不能确定。
他继续调查每个人的通讯记录。
赵刚的通讯记录显示,他昨晚只打过一个电话,是给家里报平安。王晴的手机没有任何通话记录,但有几个社交软件的消息,都是和朋友聊天。林婉儿的通讯记录最干净,只有一个未接来电,是陌生号码。
夜辰皱眉。
太干净了。
一个情报分析员,昨晚没有和任何人通话,连一个工作电话都没打?这不正常。
他仔细看了看那个陌生号码,然后用内部系统查了一下。
结果显示,号码属于一个三天前才激活的新号,归属地是本市,但没有实名认证。
夜辰的直觉告诉他,这有问题。
他合上电脑,走出档案室。
林若瑶在外面等着: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林婉儿。”夜辰说,“她的通讯记录有问题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夜辰打断她,“我需要见她。”
两人来到情报分析室,林婉儿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数据。看到夜辰进来,她有些意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夜辰走到她旁边,“昨晚你离开总部后,去了哪里?”
林婉儿愣了一下:“回家啊。”
“有证人吗?”
“我一个人住。”林婉儿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,“你什么意思?怀疑我?”
“例行询问。”夜辰语气平静,“昨晚你收到的那个陌生号码,你知道是谁吗?”
林婉儿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很快恢复正常:“不知道。当时我正在睡觉,没接。”
“是吗?”夜辰盯着她的眼睛,“可系统记录显示,那通电话是在你离开总部后半小时打的。那时你应该还在路上,不是在睡觉。”
林婉儿的脸色一白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是情报分析员,不是你们小队的作战人员,我回家还要向你报告?”
“如果是正常情况,不用。”夜辰说,“但现在特殊。”
“我不接受你的怀疑。”林婉儿站起身,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我要找苏局投诉你!”
“请便。”
林婉儿狠狠瞪了他一眼,转身摔门而出。
林若瑶看着她的背影,小声说:“她反应有点大。”
“正常。”夜辰说,“如果不是她,被冤枉了当然委屈。如果是她,心虚更会反应激烈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哪一种?”
夜辰摇摇头:“还不确定。”
他让林若瑶先回去,自己开始在总部大楼里走动。他需要更多的线索。
路过值班室时,他听到赵刚在打电话。
“我说了,昨晚我值班,哪都没去,就是去上了趟厕所...嗯,对...放心,没事...”
夜辰停下脚步。
他想起赵刚的记录,“去了趟厕所,大约十分钟”。为什么一个上厕所,需要特意说明?而且赵刚的语气,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什么。
但这也说不通。如果赵刚是内鬼,他怎么可能蠢到用这么明显的方式泄露信息?
夜辰继续往前走。
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——也许内鬼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小组。有人负责情报,有人负责行动,有人负责善后。这样分工,才能做到天衣无缝。
而他,正在被这些人的眼睛盯着。
夜辰走进电梯,按了顶层。
苏砚庭的办公室在最高层。他推门进去时,苏砚庭正在看什么东西。
“有结果了?”苏砚庭头也不抬。
“初步。”夜辰说,“有个叫林婉儿的情报分析员,她的通讯记录有问题。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唯一一个。”
苏砚庭抬起头:“你觉得不止一个?”
“如果只有一个人,不可能把时间卡得这么准。”夜辰说,“我们的任务路线、出发时间、伏击地点,都需要多个人配合才能做到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内鬼是个可以接触到全部信息的人。”夜辰说,“比如你。”
苏砚庭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说过,我怀疑所有人。”夜辰直视他的眼睛,“包括你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苏砚庭把手中的文件推到桌对面,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夜辰走过去,拿起文件。
那是一份调查报告,做报告的人正是林婉儿。上面详细记录了昨晚所有人员的行动轨迹,包括时间、地点、接触过的人,甚至连夜辰和六耳见面都记录在案。
夜辰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林婉儿昨晚交付的情报分析报告。”苏砚庭说,“你注意到什么问题了吗?”
“她记录了我的所有行动。”夜辰说,“包括我和六耳见面的事。”
“对。”苏砚庭点头,“但你发现得更早。她只记录了你的事,却没有写她自己。这是第一个疑点。”
“第二个疑点呢?”
“她报告里引用的数据源,是内部监控系统。”苏砚庭说,“但你我都知道,灵渊局的监控系统昨晚出了故障,从23点到凌晨1点,所有的监控记录都是空白的。她怎么看到你行动的?”
夜辰脑中轰的一声。
“所以,林婉儿确确实实是内鬼。”他说。
“表面上看是这样。”苏砚庭说,“但如果你仔细想想,会发现更可怕的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婉儿的数据来源,不是监控系统,而是有人在22点50分,用一个非授权终端,直接接入了我们的数据库。”苏砚庭说,“那个人用林婉儿的账号登录,干了所有的事。”
夜辰后背发凉。
“有人在陷害林婉儿?”
“或者,林婉儿只是被人利用。”苏砚庭靠在椅背上,“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做了这件事,而是那个人,怎么拿到林婉儿的账号密码的。”
夜辰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可以假设是巧合,也可以假设是预谋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但不管哪种可能,都说明一件更可怕的事——”
“那个内鬼,一直就在我们身边。”苏砚庭说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夜辰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城市暮色中亮起的万家灯火,心中却感受不到任何光明。
内鬼就在暗处,像一条潜伏的蛇,随时准备咬上一口。
他必须找到它。
在它造成下一波伤害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