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黯灵单位终于不再隐藏。
它们从黑暗中现身，黑雾缠绕的身躯像是由影子凝聚而成，四肢扭曲，关节反折，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像是骨头在错位摩擦。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住夜辰，瞳孔里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，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夜辰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挡在苏砚庭身前。
“它们不是普通的黯灵。”苏砚庭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凝重，“灵能浓度至少在三级以上，相当于人类灵渊者的灵渊一阶巅峰。”
夜辰握紧拳头，灵纹在手臂上亮起淡蓝色的光芒。他刚突破灵渊一阶不久，灵能储备本就不充裕，刚才又在管道里消耗了不少。现在面对两个灵渊一阶巅峰的黯灵单位，胜算不大。
“能跑吗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跑不掉。”苏砚庭说，“祭坛周围布了隔离结界，我们进来的时候，退路就被封死了。”
夜辰咒骂一声。
那两个黯灵单位已经走到光圈边缘，黑雾翻涌着向四周蔓延，像是活物一般爬满墙壁上的符号。那些红色的纹路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，像是被点燃了一般，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。
夜辰能感觉到大量的灵能正从地面涌向祭坛中央，那些复杂的纹路像是一根根血管，把灵能汇集到中心的圆圈里。空气变得黏稠，呼吸都困难起来。
“它们在加速仪式。”苏砚庭环顾四周，“一旦祭坛完全激活，周围的灵能会被抽空，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。”
夜辰咬着牙，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。逃跑不行，硬拼胜算低，那就只能在战斗中寻找突破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些散落的纸片上。
召唤阵的一部分。
苏砚庭说过，这些纸片上的符号是召唤阵的一部分。如果能破坏它们，也许能打断仪式的进程。
“掩护我。”夜辰说完，身形猛地前冲。
他脚下的地面炸裂开，碎石飞溅，整个人像是一道闪电射向左侧墙壁。那里挂着几块画着符号的纸片，是距离入口最近的目标。
两个黯灵单位同时动了。
它们没有直扑夜辰，而是分开包抄。其中一个身形模糊，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空气中，另一个则正面迎向夜辰，手臂暴涨，五根黑色的利爪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夜辰侧身躲过，利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，衣服被撕开几道口子，皮肤凉飕飕的。
他没停下脚步，一个翻滚躲开另一波攻击，右手抓住墙壁上的纸片，用力一扯。
纸片被撕碎的瞬间，整个地下空间突然一震。
墙壁上那些红色的符号开始闪烁，像是失去了支撑，光芒迅速暗淡下去。祭坛中央的暗红色光圈也停滞了运转，那朵倒置的花停止了绽放。
“有效！”夜辰心头一喜。
但下一秒，那两个黯灵单位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玻璃在耳边摩擦，震得夜辰头脑发晕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灵纹在手臂上疯狂闪烁，像是在警告他危险正在逼近。
“夜辰，小心身后！”
苏砚庭的声音传来，夜辰来不及多想，本能地向前扑倒。
一道黑色的能量束从他头顶掠过，击中前方的墙壁。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弥漫。夜辰被气浪掀翻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后背撞上铁桶，疼得他呲牙咧嘴。
他爬起来，看到之前消失在空气中的那个黯灵单位，正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。它的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，里面露出的猩红色眼球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另一个黯灵单位也逼近了。
两个黯灵一前一后，把他堵在墙角。
夜辰擦了擦嘴角的血，心里却没有多少恐惧。相反，他能感觉到灵纹正在发生变化。那些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，在皮肤下微微凸起，像是活物在游走。灵能在他体内翻涌，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灵能的流动，速度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体内苏醒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股狠劲。
两个黯灵单位同时扑了上来。
夜辰没有后退，反而迎着它们冲了上去。他右手握拳，灵纹亮起耀眼的蓝光，一拳轰向前方那个黯灵的面门。拳头贯穿黑雾，击中它的实体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黯灵被轰得向后倒飞出去。
但另一个黯灵已经杀到，五根利爪插入夜辰的后背，从肋骨间穿透。剧痛传来，夜辰闷哼一声，却反而抓住了那只手臂，用力向下一拽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那支手臂被他生生撕裂下来，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，溅了一地。夜辰回身就是一脚，把那个断臂的黯灵踢飞，重重砸在墙壁上。
鲜血从背部的伤口涌出，染红了半边衣服。
夜辰单膝跪地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灵纹在疯狂闪烁，灵能已经快要见底了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起来。
“撑住。”苏砚庭冲到身边，搀扶住他的肩膀，“灵能快空了，不能再打了。”
夜辰摇头：“还有两个。”
果然，那两个被他击飞的黯灵单位，正缓缓爬起来。它们身上的黑雾翻涌着，那些被轰碎的部位开始重新凝聚，很快就恢复如初。
它们是不死的。
不对，不是不死，而是灵能太充沛了。这个祭坛就像一个巨大的灵能蓄水池，只要它们还在这个空间里，就能源源不断地从中吸取能量，修复身体。
必须彻底击碎它们，或者切断祭坛的能量供给。
夜辰抬头，看向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暗红色光圈。
那里，就是仪式的核心。
“苏小姐。”他的声音很虚弱，却很坚定，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苏砚庭愣了一下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吸收灵能。”夜辰说，“这里的灵能浓度远超外界，如果能全部吸收，我可以突破到灵渊二阶。”
苏砚庭沉默了一秒，然后问：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在我吸收灵力的时候，没有人可以打扰我。”
苏砚庭深吸一口气，松开扶着他的手，转身面向那两个正逼近的黯灵单位。
“我去挡住它们。”她说，声音果断，“你抓紧时间。”
夜辰没有犹豫，他走到祭坛中央，那朵倒置的花面前。暗红色的光圈里，灵能在急速旋转，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。他伸出手，手掌贴在光圈边缘。
灵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源源不断的灵能涌入体内，像是决堤的洪水，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。剧痛袭来，夜辰的身体剧烈颤抖，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，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灵能在体内急速运转，冲击着每一道关卡，每一次冲击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身体。但灵纹却在不断地修复着那些碎裂的部位，撕开，修复，再撕开，再修复。像是在锻造一件兵器，反复锻打，淬炼，去除杂质。
这个过程痛苦得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。
但他咬着牙，死死撑着。
耳边传来苏砚庭的打斗声，金属碰撞的脆响，能量爆裂的轰鸣。她没有灵纹，但她有一把特制的匕首，上面涂满了克制黯灵的溶液。每一次挥刀，都能在黑雾上留下焦黑的痕迹。
但她挡不住两个。
很快，苏砚庭的闷哼声传来，那是被击中了。紧接着是身体砸在墙壁上的声音，然后是苏砚庭的喘息，很急促。
“快一点……”她低吼。
夜辰闭着眼，将所有意志力都投入到灵能的吸收中。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个节点在松动了，只要冲过这道关卡，就能跨入灵渊二阶。
灵能继续涌入，体内的节点越来越松动，终于，在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轻响后，那个节点炸裂开。
灵能在体内翻涌，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，以心脏为中心，向四肢百骸辐射。那些被撕裂的经脉在瞬间修复，肌肉变得更加坚韧，骨骼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纹路。
灵渊二阶。
夜辰睁开眼，双眼中有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他站起身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，背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。灵纹从手臂延伸到半个上身，像是一幅古老而繁复的纹身，银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。
苏砚庭被两个黯灵逼到墙角，嘴角溢着血，脸色苍白。看到夜辰站起来，她眼睛一亮：“成了？”
夜辰点头。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，身形一闪，快如鬼魅。一个黯灵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他掐住脖子，狠狠按在墙上。灵能在指尖炸开，那个黯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在黑雾中瓦解，消散。
另一个黯灵转身想逃。
夜辰一挥手，一道蓝色的能量束射出，贯穿它的胸口。黯灵低头，看着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窟窿，身体缓缓化作光点消散。
两秒钟。
两个灵渊一阶巅峰的黯灵单位，全部解决。
苏砚庭靠在墙上，喘息着，眼中满是震惊。她看着夜辰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夜辰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她拉起来：“还好吗？”
“我还想问你。”苏砚庭苦笑着，“灵渊二阶，都这么变态吗？”
夜辰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向那个暗红色的光圈，此刻已经暗淡下去，失去了光泽。仪式被打断了，祭坛也停止了运转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这个空间里还有一股很微弱的气息。
不是黯灵的气息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墙角的一个暗处，那里堆着几块破布，像是有人随意丢弃在那里。
夜辰走了过去，蹲下身，掀开破布。
露出下面一个蜷缩的身体。
那是一个小女孩，大约七八岁，穿着破旧的衣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睛紧闭着，嘴唇发紫。她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，像是一朵盛开的花。
夜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还有呼吸。
这个女孩，就是祭坛仪式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