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庭踉跄着走到夜辰身边，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，眼神复杂：“这……就是仪式的目标？”
夜辰没有说话，蹲下身检查女孩的状况。她的呼吸很微弱，但还算稳定。胸口的印记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缓缓流动。
“她体内的灵能很特殊。”夜辰抬起头，眉头紧锁，“黯灵建造祭坛，不是为了召唤什么东西，而是为了——她。”
苏砚庭脸色一变：“他们想要活捉这个女孩？”
“不只是活捉。”夜辰站起身，目光落在祭坛上那些繁复的符文上，“这些符文是用来抽取灵能的。他们在借助她体内的某种力量，试图打开某个通道。”
“通道？”苏砚庭追问，“通向哪里？”
夜辰刚要回答，整栋大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，墙壁上的白灰簌簌落下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天而降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渊中苏醒。
苏砚庭扶住墙，脸色苍白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夜辰瞳孔骤缩。
他感应到了。在地下更深处，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上升。那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黯灵都要强大，强大到让他的灵纹都开始自主激荡，像是遇到了天敌。
“带她走。”夜辰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，塞到苏砚庭怀里，“马上！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走！”
夜辰低吼一声，左手猛地推出，一道银色的屏障在两人身前展开。几乎在同时，地下三层的天花板轰然炸开。
碎石和钢筋如雨点般砸下。
苏砚庭抱着女孩后退，眼睁睁看着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柱砸在刚才站立的位置，地面龟裂出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尘埃弥漫中，一道黑影缓缓从破洞中落下。
那是一个人形。
身高超过两米，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骨质铠甲，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倒刺。它的面部没有五官，只有一道竖着的裂缝，像是某种诡异的眼睛，正一眨不眨地“看”着他们。
最恐怖的是它的气息。
夜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那是一种纯粹的压制，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。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，下面是无尽深渊，而深渊里有什么东西正张开了嘴，等着他掉下去。
“灵渊……四阶。”夜辰艰难地吐出一句话。
苏砚庭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灵渊四阶。那是灵渊局副局长林若的战斗等级。整个灵渊局，能达到这个级别的灵渊者不到十个。而面前这个黯灵，居然也达到了这个层次。
黯灵首领缓缓抬起手，指向被苏砚庭抱在怀里的小女孩。
一道黑光从它指尖射出。
夜辰几乎本能地挡在苏砚庭身前，双臂交叉，灵能在身前凝成一面银白色的盾牌。
黑光击中盾牌。
轰！
巨大的冲击力将夜辰直接撞飞出去，身体重重砸在墙壁上，砸出一个凹坑。墙壁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夜辰吐出一口血，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灵渊二阶与四阶的差距，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。
“夜辰！”苏砚庭尖叫。
“别过来！”夜辰挣扎着爬起来，手中凝聚出一柄银色的能量剑，“快走！”
苏砚庭咬了咬牙，抱着女孩转身朝楼梯冲去。
黯灵首领的脑袋微微转动，“看”向苏砚庭逃跑的方向。它抬起手，又要射出一道黑光。
夜辰动了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，瞬间冲到黯灵首领面前，能量剑狠狠斩下。
铛！
剑刃砍在黯灵首领的手臂上，迸溅出一串火花。那层黑色骨质铠甲坚硬得不可思议，能量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黯灵首领反手一拍。
夜辰只觉得一座山砸在了胸口，整个人被打飞出去，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。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，一道黑光已经射到面前。
躲不开了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夜辰怒吼一声，右臂上的灵纹猛地爆发。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，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，将黑光挡在外面。
滋——
黑光与银罩激烈冲突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夜辰咬紧牙关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感觉灵能正以恐怖的速度流失。
这样下去，他撑不过三秒。
必须赌一把。
夜辰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撤去护罩，同时身体向左侧一滚。
黑光擦着他的肩膀射过，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。但他顾不上疼痛，右手一甩，灵能化成一柄飞刀，射向黯灵首领的面部。
黯灵首领随手一挥，将飞刀打散。
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，夜辰已经发动了灵纹的第二种能力——瞬移。
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，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黯灵首领身后。能量剑带着破空声，狠狠刺向后心。
嗤！
剑尖刺进去三寸。
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黯灵首领身上猛地爆发出浓烈的黑雾，将夜辰震飞出去。黑雾中，那些骨质铠甲开始蠕动，像是活过来一般。
夜辰落在地上，手扶着墙壁，大口喘着气。
他能感觉到，灵能已经消耗了大半。而黯灵首领的气息，几乎没有减弱。
这就是二阶和四阶的差距吗？
绝望感像是冰冷的潮水，从心底涌上来。
黯灵首领转过身，面部的裂缝睁开，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竖瞳。那竖瞳紧紧盯着夜辰，充满了杀意。
它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。
那能量球不断压缩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波动。夜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，身体像被压在无形的牢笼里，动弹不得。
这一击，他挡不住。
但他不能退。
苏砚庭还没走远，那个女孩还在她怀里。如果他退了，所有人都会死。
夜辰咬破舌尖，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。他催动全身剩余的灵能，右臂的灵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穿透天花板，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这是一个禁忌之术。
是灵渊者在绝境中，燃烧灵纹本源获得临时力量的最后手段。代价是灵纹永久受损，甚至可能彻底废掉。
但夜辰没有选择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吼着，声音嘶哑，“看看谁先倒下。”
黯灵首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手掌一握，那团黑色能量球瞬间炸开。
黑色的冲击波席卷一切。
夜辰的银色光柱迎了上去。
两股能量在空中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栋大楼，墙壁崩塌，地面碎裂，整栋建筑都在摇晃，像是随时会倒塌。
冲击波散去。
夜辰半跪在地上，七窍流血，右臂的灵纹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他勉强抬起头，看向对面。
黯灵首领站在原地。
它的胸口多了一个手臂粗细的洞，边缘处燃烧着银色的火焰。黑雾不断涌动，试图修复伤口，但银焰顽强地阻止着愈合。
伤到它了。
但还不够。
黯灵首领低头看着胸口的伤，面部的竖瞳猛地收缩。它抬起头，盯住夜辰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它又要出手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银色的光柱从外面射进来，落在黯灵首领身边，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“支援来了！”夜辰心中一动。
他感应到，至少有五个灵渊者的气息正在靠近。其中最强的那个，是灵渊三阶。
黯灵首领似乎也察觉到了，抬头看了一眼光柱射来的方向。它犹豫了一秒，身体开始虚化，化作一团黑雾，从破洞钻了出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夜辰终于绷不住了，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意识模糊中，他听到脚步声和呼喊声。
“夜辰！夜辰！”是苏砚庭的声音。
“快！医疗组！这里有重伤员！”
“报告总部，地下三层战斗结束，黯灵首领撤退，我方正营救伤员……”
夜辰想睁开眼睛，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他感觉有人把自己抬起来，耳边是嘈杂的声音，然后是救护车的鸣笛声。
黑暗渐渐笼罩了他。
等他再次醒来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这是一间单人病房，白色的墙壁，白色的床单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窗帘拉着，房间里光线柔和。
夜辰动了动，发现全身都疼。尤其是右臂，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了一样，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夜辰转过头，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黑色夹克，留着短须，面容棱角分明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正盯着夜辰看。
“你是谁？”夜辰问。
“灵渊局，副局长，林若。”男人淡淡地说，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。一个人的力量，击杀了两个灵渊一阶巅峰的黯灵，还和一个灵渊四阶的黯灵首领交了手，最后还活着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，看着夜辰：“干得不错。”
夜辰扯出一丝笑容：“那我是不是可以毕业了？”
林若没有笑。
“那个女孩呢？”夜辰问。
“安全。”林若说，“正在灵渊局的保护下。我们对她的身体做了检测，发现了一个很惊人的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她体内封印着一股古老的力量。夜辰，你知道那是什么吗？”
夜辰摇摇头。
“灵渊局内部的资料记载，在人类文明之前，这个世界存在过一个高度发达的灵能文明。那个文明留下了一件至高灵器——灵渊之核。”
林若盯着夜辰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那个女孩，就是灵渊之核的载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