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二十分，玄机局战术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。
林辰盯着全息投影上那张暗渊基地的结构图，眉头紧锁。从王婉如口中挖出的情报已经全部核实——城西废弃工业区地下三十米，一个改装过的防空洞，面积至少有三千平方米。
“目标区域共有四个入口。”苏慕云站在投影前，用激光笔在几个位置打出红点，“正门、两个应急通道，以及一条备用的地下排水管道。暗渊的人肯定在各个入口都布置了预警装置，最安全的路径反而是最脏的那条。”
她点开管道剖面图，一条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通道出现在屏幕上。
“城市排水系统改造后，这条管道已经废弃了三年。从这里进去，可以绕过大部分安保系统，到达基地的核心区域——灵能反应炉的位置。”
林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陈砚。后者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他那条机械义眼的镜片，动作缓慢而专注。
“反应炉的破坏难度有多大？”林辰问。
陈砚抬起头，那只血肉之躯的眼睛和机械义眼同时聚焦在林辰身上：“暗渊的灵能反应炉是他们所有行动的能源核心。如果能把那个东西炸了，整个基地的灵能防护罩、供能系统和通讯链路都会瞬间瘫痪，剩下的小喽啰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但我看过王婉如的情报，反应炉周围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的。除了固定的灵能监控探头，至少还有一个灵能者小队二十四小时轮值。”
“灵能者小队？”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对。”陈砚站起身，走到投影前，在反应炉周围画了一个圈，“暗渊培养的灵能战士，和玄机局的实习猎手水平差不多。但麻烦的是那个带队的人——代号‘夜鬼’，暗渊副首领，灵能等级评级至少在C+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：“那就负责潜入的人少一些，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苏姐，你把排水管道到反应炉之间的路线图发到我终端上，我带着老陈和叶寒去。”
“就三个人？”苏慕云皱眉，“夜鬼手下至少有六七个灵能战士。”
“人多反而容易出岔子。”林辰坚持道，“而且正门那边需要制造一些动静，把暗渊的注意力吸引过去，给我们的潜入争取时间。苏姐，你带主力从正门佯攻，等我信号再发动总攻。”
苏慕云盯着林辰看了几秒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行。但你给我记住——如果遇到不可控的情况，第一时间撤退。命比任务重要。”
林辰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他不是不怕死，但他更清楚，如果任由暗渊这个灵能反应炉继续运转下去，全市的灵异事件只会越来越多。到那时候，死的人不止是玄机局的同事，还有那些无辜的市民。
凌晨四点，六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玄机局地下车库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三辆车直奔城西废弃工业区正门，另外三辆车绕到工业区北侧一公里外的一条巷子里停下。林辰、陈砚和叶寒从车上跳下来，迅速检查装备。
苏慕云从驾驶座探出头，递给林辰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：“信号弹。只要按下中间的按钮，我会在三十秒内带人冲进去。”
“三十秒太慢了。”林辰接过盒子，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里，“给你十五秒。”
“臭小子。”苏慕云笑骂了一句，随即表情严肃下来，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辰没回头，只是抬手朝身后挥了挥，带着陈砚和叶寒钻进了巷子深处那条废弃的下水道入口。
铁栅栏早就被腐蚀得锈迹斑斑，陈砚用液压钳轻轻一剪，接口处就断裂开来。三人依次钻入管道，一股刺鼻的霉味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叶寒捂住鼻子，压低声音说，“暗渊的人肯定用过这条管道，气味里有灵能残留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开启灵能眼。
视野瞬间变得清澈起来，灰白色的管道内壁上，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灵能波动痕迹——那是有人频繁经过留下的印记。这些痕迹有深有浅，最新的那道甚至还带着微弱的温度。
“他们应该是在固定的时间点派人检查这条管道。”林辰指着前方转角处一个暗红色的光点，“往前走大概三十米，有一个灵能监控探头。”
“能绕过去吗？”叶寒问。
“探头覆盖了整个管道截面，没有死角。”林辰眯起眼睛，“只能速穿。我用灵能眼盯着它的扫描频率，等我信号，一起冲过去。”
陈砚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棍，拧动底部的旋钮，前端亮起一圈淡蓝色的电弧：“我可以制造一个短时间的灵能干扰场，让探头失效零点三秒。”
“零点三秒够了。”林辰蹲下身，双脚踩进管道底部的污水里，冰冷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靴子，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陈砚竖起三根手指，一根根弯曲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金属棍前端爆出一团刺眼的蓝光，空气里传来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林辰几乎是同时蹬地起步，双脚在污水里踩出一串水花，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前方。陈砚和叶寒紧随其后，三人的脚步声在管道里回响，又被灵能干扰场搅碎的杂音吞没。
零点三秒后，三人已经冲过了探头覆盖的范围，贴着管道壁停下来。
林辰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了几秒。后方没有任何警报声传来，探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扫描频率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林辰压低声音说。
他们在管道里爬行了将近二十分钟，终于摸到了一个铁质梯子的位置。梯子通往头顶的铁盖板，铁盖板上方就是暗渊基地的核心区域。
林辰把耳朵贴在铁盖上，凝神细听。
盖板另一侧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——两个人，分别在不同的方向巡逻。脚步声之间隔了大约十五秒的间距，说明巡逻路线是交叉的。
他悄悄推开铁盖板的一条缝，单眼朝外望去。
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墙壁上嵌着应急灯，发出昏黄的冷光。走廊两侧各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，再往前十米是个丁字路口，路口处能听到低沉的嗡鸣声——那是灵能反应炉运转的声音。
“反应炉就在丁字路口左转后的第一个大厅。”林辰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两人说，“走廊里有两个人巡逻，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，交错频率是十五秒。我们需要在他们错开的瞬间出去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陈砚从腰包里掏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，递给林辰和叶寒一人一枚，“共振消音器，贴在喉咙上，能吸收说话和呼吸的声音，脚步踩地的声音也能降到最低。”
林辰接过那片薄如蝉翼的圆片，贴在喉结下方的位置。一股微凉的感觉沿着皮肤蔓延开来，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其轻微。
他等了一轮脚步声，在两人同时走到走廊两端最远距离的那个瞬间，猛地掀开铁盖板，翻身而出。
陈砚和叶寒紧跟着跳出来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三人贴着墙壁移动，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就穿过走廊，抵达丁字路口。林辰探头朝右侧望去——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合金大门，门缝里透出淡蓝色的光，反应炉的嗡鸣声正是从那扇门后传来的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两个灵能体。
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。那两个人站得很随意，但他们的身上都缠绕着暗红色的灵能波动，强度和玄机局的初级猎手不相上下。
“门口两个哨兵，都有灵能。”林辰用手势向陈砚和叶寒传达了前方的情况。
陈砚的反应最直接——他举起机械义手，小臂处的装甲板自动翻开，露出里面三枚针尖大小的微型飞镖。飞镖的尖端泛着幽幽的绿光，显然涂了神经麻痹剂。
“一人一个。”陈砚用口型说。
林辰点头，同时给叶寒使了个眼色——叶寒拔出腰间的两把短刃，刀锋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，那是她的灵能天赋“寒刃”的效果。
三、二、一。
陈砚的手臂微微一震，三枚飞镖无声地射出，精准地命中左边那个哨兵的颈动脉和右眼。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，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与此同时，林辰从路口冲了出去。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，右手握着一把军刀，刀刃上缠绕着暗金色的灵能光芒。右边那个哨兵察觉到异常转身的瞬间，林辰的军刀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。
“别动。”林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“动一下，你的脖子就断了。”
哨兵瞪大眼睛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看到了倒下的同伴，也看到从林辰身后露出来的陈砚和叶寒，脸上闪过一丝绝望。
“带我们去找反应炉。”林辰说，“只要你配合，我保证不杀你。”
哨兵沉默了两秒，颤抖着点了点头。
三人在哨兵的带领下穿过合金大门，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大厅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，中央矗立着一座三米高的银白色金属塔，塔身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路，底部是一个直径两米的环形基座，基座内部涌动着暗蓝色的灵能等离子体。
那就是灵能反应炉。
暗渊多年来的行动能源，那些不断制造灵异事件、吞噬普通人生命进行灵能转化的核心装置。
“连接主电源的线路在基座底部。”哨兵指着反应炉底部一个黑色的接线箱，“只要切断那里，反应炉就会停止运转。”
林辰给了陈砚一个眼神。陈砚快步走到接线箱前，打开箱盖，里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线缆，足有上百根。
“这些线全部都是连接反应炉的灵能导流线。”陈砚皱起眉头，“不能一根根剪，必须用高能破拆弹一次性炸断，否则系统会在零点一秒内自动切换备用回路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枚手掌大小的圆柱形炸弹，拧动保险，贴在接线箱内部。
“三分钟后引爆，撤离时间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林辰环顾四周，示意哨兵在前面带路，“原路返回。”
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，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大厅的阴影中响起。
“来都来了，不喝杯茶再走？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，只剩下反应炉基座里透出的幽蓝色光芒。一个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，每走一步，地面上的灵能波动就浓烈一分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，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鬼面具，面具上只有一只露出来的眼睛——左眼，瞳孔是暗红色的。
暗渊副首领，代号“夜鬼”。
他站在反应炉前，目光扫过林辰三人，最后定格在林辰身上：“我那颗藏了十二年的棋子，就是被你这双眼睛挖出来的吧？”
林辰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摸向别在腰间的信号弹盒子——只要按下去，苏慕云就会带人冲进来。但他不确定，在主力赶到之前的这几分钟内，他们三个人能不能扛住夜鬼的进攻。
夜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你觉得，你还能按得下去那颗按钮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形一晃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，朝林辰猛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