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鬼的黑色残影在幽蓝光芒中撕裂空气，林辰甚至来不及拔枪。
“小心！”
陈砚猛地侧身，一把将林辰推向旁边。黑色利爪擦着林辰的脸颊划过，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淡蓝色的灵能轨迹。林辰翻滚落地，脸上火辣辣地疼，伸手一摸，指尖沾了血。
好快。
夜鬼一击落空，身形却毫不停滞，如附骨之疽般再度贴了上来。他五指张开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灵能球，朝林辰胸口按去。
铛！
一柄银白色的合金战术刀横插进来，刀身亮着淡金色的灵能纹路，硬生生挡住了那颗黑色灵能球。陆子昂站在林辰身前，咬着牙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将那团黑球一寸一寸地推了回去。
“小子，发什么愣？”陆子昂头也不回地骂道，“跑啊！”
林辰这才回过神来，翻身爬起，拔出手枪对准夜鬼。
但夜鬼的速度太快了。他退后两步，避开了陆子昂的刀锋，身形在大厅的阴影中忽明忽暗，像一个幽灵。陆子昂的攻击全都落了空，战术刀劈在空气里，发出嗤嗤的破空声。
“陆叔，接住。”陈砚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，用力扔了过去。
陆子昂接住圆盘，拇指按下中心按钮，圆盘瞬间展开成一米见方的合金盾牌。他将盾牌竖在身前，盾面上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。
“呦，新装备？”陆子昂咧嘴一笑，“够劲。”
夜鬼站在三米外，歪着头看着他们，像是在看玩具。“玄机局的装备更新倒是勤快。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，“只可惜，装备再好，人不行。”
他伸手在面前虚抓，空气中骤然涌出数十条黑色的灵能丝线。那些丝线如毒蛇般蜿蜒游动，从四面八方朝三人缠来。
“散开！”陆子昂大吼一声，举盾挡在最前面。
黑丝撞上能量屏障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屏障剧烈波动，裂痕如蛛网般扩散开来。陆子昂的脸色胀得通红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林辰朝左侧翻滚，避开了两条黑丝的纠缠。陈砚同时闪向右侧，从腰间抽出两枚高爆手雷，拔掉保险，朝夜鬼扔了过去。
轰！
火光炸裂，热浪翻涌。夜鬼的身影被爆炸吞没。
但林辰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他的手摸向腰间的信号弹盒子，刚要按下，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我说了，你按不下去。”
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林辰的手腕。林辰浑身汗毛倒竖，回头一看，夜鬼的脸几乎贴着他的后脑勺，那只暗红色的左眼里满是戏谑。
夜鬼猛然发力，林辰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，紧接着整个人被甩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大厅的水泥柱上。他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“林辰！”陈砚惊呼一声，就要冲过来。
“别过来！”林辰咬着牙爬起来，右手垂在身侧，已经完全使不上力。他看着夜鬼，心中异常冷静——不是不怕，而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某种清醒。
他催动灵能眼。
左眼瞳孔深处，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无声燃起。视野中的世界瞬间扭曲变形——墙壁变成了灰色的虚影，地面下的灵能管线如血管般密布，而正前方的夜鬼身上，笼罩着一层浓烈得近乎固态的黑色灵能。
灵能值浓度，超过六千。
而林辰自己的灵能值，经过这段日子的苦修，也不过堪堪突破了两千的门槛。
差距太大了。
夜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微微眯起那只左眼。“那双眼睛……有意思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我要了。”
他再次动了。
这一次，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。林辰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夜鬼已经出现在他面前，五指如钩，直取他的左眼。
“给我滚！”
陆子昂从侧面冲过来，合金盾牌狠狠砸在夜鬼的肩膀上。这一击用上了全力，夜鬼的身体被硬生生撞退了半步。
但陆子昂自己也站不稳，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。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林辰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小子，等会儿我会拖住他，你带着陈砚跑。”
“陆叔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陆子昂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老子这条命活了四十二年，值了。你才二十出头，还有大把日子。”
林辰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夜鬼从那半秒的停顿中恢复过来，拍了拍肩膀上被砸到的地方，像是在掸灰。“玄机局的老东西，果然一个比一个顽固。”他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柄黑色光剑，“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。”
他一剑劈下。
陆子昂举盾格挡。黑色光剑斩在盾面上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。合金盾牌从中裂开一道口子，下一刻，整个盾牌被劈成两半。
陆子昂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陆叔！”陈砚大吼，手中的枪疯狂射击，子弹在夜鬼身上炸开一团团灵能火花。
但夜鬼毫发无伤。他随手一挥，一道黑色气劲将陈砚轰飞出去，撞翻了旁边的一堆空置铁桶。
陆子昂单膝跪地，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。他抬头看着夜鬼，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。
“小子，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记住老子说的话。”
林辰看到，陆子昂的左臂上，那一直戴着的金属护臂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，灵能从护臂中狂暴地涌出，发出嗡鸣的共振。
那是自毁装置。
陆子昂把所有的机械装备全部连接到了自己的灵能回路里，一旦引爆，相当于用他全部的灵能当量进行一次高能爆破。
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“不要！”
林辰和陈砚同时吼出声来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陆子昂站了起来。他浑身的肌肉在灵能的疯狂流动下膨胀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蓝色的裂纹。他朝夜鬼扑过去，像一头濒死的猛兽。
夜鬼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想要后退，但陆子昂的速度在那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。老人张开双臂，死死地抱住了夜鬼的身体。
“下辈子，”陆子昂咧嘴笑着，嘴角溢出鲜血，“做个好人。”
轰！
白光炸开。
冲击波将林辰和陈砚掀飞出去，大厅里的所有照明设施瞬间熄灭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白色光芒。空气中涌动着狂暴的灵能流，地面裂开，天花板上的混凝土碎块哗啦啦地砸落下来。
林辰趴在地上，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，视线模糊不清。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到爆炸中心的地面上，多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。
坑里，陆子昂已经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地的金属碎片，和他那枚被炸得变形的玄机局徽章。
而夜鬼，站在三米外。
他的一条手臂被炸断了，身上的战术服碎了大半，露出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灵能纹路。他喘着粗气，左眼中燃烧着怒火。
“你们……都该死。”
他迈出一步，脚下炸开一圈灵压冲击波。
林辰盯着那枚徽章。一枚银色的徽章，上面刻着玄机局的标志——一只眼睛和一只手的图案，被荆棘缠绕着。徽章上沾满了血迹。
那是陆子昂的东西。
林辰曾经见过他无数次擦拭那枚徽章，每次都会笑着说：“这是老子当年执行第一个任务时发的，三十年了，还是这么亮。”
而现在，徽章就躺在地上。
林辰勐地攥紧了拳头。
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能开始疯狂运转，像是被点燃了一样。灵能眼中，他的灵能数值一路飙升——两千三、两千五、两千八、三千——
那层他一直触摸不到的瓶颈，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撞碎了。
“啊！！！”
林辰仰天长啸。
蓝色的灵能火焰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，环绕着他旋转、燃烧。他的头发在气浪中飞扬，瞳孔深处亮起一团湛蓝的光芒，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。
第三阶——灵能爆发。
夜鬼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，瞳孔骤缩。那种灵能的浓度和纯度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林辰抬起头，目光死死锁定夜鬼。
“你，”他的声音低沉得不像自己，“欠他一条命。”
他动了。
一拳轰出。
夜鬼举起完好的左臂格挡。拳臂相交的瞬间，夜鬼脸色大变——一股狂暴的灵能顺着手臂涌来，将他的护体灵能尽数震碎。他的身体倒飞出去，撞碎了大厅的西墙，嵌进了墙后的钢筋混凝土支柱里。
陈砚傻傻地看着这一幕，嘴巴张得老大。
林辰落地，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。他没有任何停顿，脚下发力，整个人再度冲向夜鬼。左手握拳，右手凝聚出一柄灵能光刃，双管齐下。
夜鬼从碎石中挣出，咬着牙激活了全身的灵能纹路。黑色和蓝色的光芒交错碰撞，两个人在一瞬间交手了二十几次。
轰！轰！轰！
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大厅里炸开一圈灵能冲击波，震得墙壁开裂、地面凹陷。陈砚抱着头躲在一根柱子后面，被气浪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夜鬼越打越心惊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明明刚刚突破第三阶，灵能的运用却老练得像是在这个境界浸淫了多年。而且他的气势越来越盛，灵能越来越狂暴，仿佛永远不会枯竭。
“小兔崽子……”夜鬼咬咬牙，左手捏了一个法诀，一道黑色灵能柱冲天而起，将林辰逼退。
他往后跳出十米远，大口喘着气。断臂处的伤口还在滴血，衣服破烂不堪，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但林辰也不好受。第三阶的爆发状态对身体的负荷极大，他的七窍中已经有鲜血渗出，皮肤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血管纹路。
“小子，收手吧，”夜鬼冷笑一声，“再打下去，你自己就先撑不住了。”
林辰低下头，看了看手里捏着的那枚徽章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他笑了。笑得眼眶通红，笑得决绝。
他拎着灵能光刃，一步一步走向夜鬼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喊话声。
“玄机局特别行动组，所有人不准动！”
苏慕云的声音。
夜鬼脸色一变，恶狠狠地看了林辰一眼，然后身体骤然化作一团黑雾，从破损的墙洞中掠了出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辰站在大厅中央，身体摇晃了一下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听到陈砚在喊他的名字，听到苏慕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听到有人在他耳边问着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回答不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徽章，将它攥在手心，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。
然后身体一软，向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