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灰色裂缝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天梯入口处的灵能波动越来越强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那头拼命挤过来。那些低沉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，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念着什么，音调古怪，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。
“全员戒备！”赵岩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，“这不是普通灵体，是裂界生物！”
裂界生物。
林辰在培训教材里见过这个词。那是来自灵界深处的强大存在，普通灵体只是它的投影或者分支，而真正的本体，据记载至少是B级以上的恐怖存在。
“不可能。”老周盯着仪器上的读数，脸色发白，“要是裂界生物，这能量波动早就该把整个站台炸了才对，怎么才这点数值？”
赵岩眯起眼睛，猛地反应过来：“它在伪装！故意压低能量波动，骗我们靠近！”
话音刚落，那道裂缝猛地扩大，一股浓烈的灰黑色雾气喷涌而出。雾气中，无数细小的声音同时响起，像是亿万只虫子在振翅，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。
林辰下意识地催动灵能眼，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雾气之中，是密密麻麻的细线。那些细线从裂缝深处延伸出来，每一根都连接着灰雾中的一个节点。这些节点像是齿轮一样互相咬合，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。
“这不是一个生物。”林辰脱口而出，“是一个系统！”
“什么？”赵岩扭头看他。
“那些雾气的流动是规律的！”林辰指着前方，“它看着像是随意扩散，其实每一个动作都在为那个结构服务。它不是裂界生物，更像是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想到了一个词。
“传送阵。”
赵岩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圆盘，用力按在胸口：“这里是赵岩，地下一号线天梯站请求紧急支援！发现疑似灵界传送节点，重复，疑似灵界传送节点！”
圆盘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，紧接着是急促的回复：“收到，支援将在七分钟内到达。请立即疏散，不要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裂缝中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灰雾瞬间膨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。那些细线开始剧烈震动，整个站台的温度骤降，林辰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瑶咬着牙抽出灵能匕首，“它要出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辰胸前的灵徽突然发烫。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冷冰冰的，不带任何情绪：“检测到灵能波动异常。宿主触发紧急任务：封印灵界裂缝。任务奖励：灵能汲取术。”
灵能汲取术？
林辰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脑海中就涌入了一大段信息。
那是一套完整的法门，详细记录了如何引导灵能进入自己体内，如何过滤和吸收，如何将吸收来的灵能转化为自身的力量。
和之前那种本能地吞噬完全不同，这是系统性的、高效的方法。
他快速扫了一遍，心里有了底。
“赵队，我能封住它。”林辰突然开口。
赵岩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能看到那个结构。”林辰指着前方的裂缝，“那是用一种特定频率的灵能搭建的，只要用反向频率去冲击，就能让它崩溃。但是需要足够强的灵能输出，我现在的灵能等级太低，需要你们给我能量。”
赵岩盯着他看了一秒，然后一咬牙：“老周！护盾开到最大！其他人，把灵能传输模式调到单向！”
“明白！”
四个玄机局的成员立刻行动起来，老周手中的仪器发出一阵嗡嗡声，一个半透明的护盾挡在所有人前方。而赵岩和其他三人则伸出手，掌心对准林辰。
“小子，别让我们失望。”赵岩沉声道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闭眼催动灵能眼。
眼前的世界再度变化。他能看到赵岩他们体内的灵能流向，能看到护盾上的能量结构，也能看到裂缝中那个复杂的节点系统。
他伸出手，对准那道裂缝。
按照灵能汲取术的法门，他开始引导赵岩等人传输过来的灵能，在体内形成一圈又一圈的螺旋。那些能量被他压缩、提纯，然后集中在掌心。
这个过程极其痛苦。
灵能像是无数根针，在经络里来回穿梭。林辰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膨胀，在撕裂，又在灵能的作用下不断修复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因为灵能眼清楚地告诉他，裂缝后面的东西马上就要破阵而出了。
“给我破！”
林辰猛地睁开眼，掌心对准裂缝。
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他手中射出，精准地打在节点系统的核心位置。那道光的频率正好和节点运转的频率相反，二者刚一接触，整个系统就开始剧烈震动。
灰色雾气疯狂翻涌，裂缝的边缘开始崩溃。
那些细线一根根断裂，每断一根，裂缝就缩小一分。那个所谓的节点系统，在林辰的反向冲击下，正在快速瓦解。
“有效！”苏瑶惊喜地喊道。
赵岩却皱起了眉头：“糟了，有反噬。”
林辰也感觉到了。
裂缝那头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，疯狂地拉扯着他体内的灵能。那股力量极强，像是要把他的灵能全部抽干。
“该死——”
林辰咬牙，体内的灵能正在飞速流失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，胸前的灵徽再次发烫。
灵能汲取术的第二层法门，自主浮现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按照新法门运转，那股吸力立刻减轻了不少。更奇妙的是，裂缝中的灵能像是找到了出口，开始反向涌入他体内。
那些灰色的能量经过灵能汲取术的过滤，颜色逐渐变淡，最终化成纯白色的灵能，汇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林辰感觉体内一震。
原本被抽空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到快要爆炸的感觉。他的灵能等级，正在快速攀升。
D级中期。
D级后期。
D级巅峰。
一直冲到D级巅峰，才停下来，距离C级只有一步之遥。
而裂缝也在此时彻底崩塌。
灰色的雾气消散殆尽，那道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天梯站台恢复了平静，连温度都开始回升。
林辰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赵岩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：“干得不错。”
林辰接过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：“谢谢赵队。”
“你别谢我。”赵岩难得露出一丝微笑，“是你自己做到的。对了，你刚才用的那个，是灵能汲取术？”
林辰点头：“我在灵徽里发现的。”
“嗯。”赵岩若有所思，“这东西可不是谁都会的。局里会这门技术的，一共不超过十个。你算是捡到宝了。”
林辰心里一动：“赵队，我想申请一个独立的修炼空间。”
“你想要突破C级？”
“嗯。”
赵岩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帮你申请。不过你可要想好了，从D级到C级是一个大坎，很多人在这一步卡了好几年。你确定准备好了？”
林辰没有犹豫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赵岩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一笑：“行，明天我带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，赵岩就带着林辰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教堂。
教堂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荒地上，四周杂草丛生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。阳光透过破损的彩绘玻璃窗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这里以前是个灵异点。”赵岩推开门，“局里清理完后一直留着，用来给新人做适应性训练。”
林辰环顾四周。教堂内部很空旷，长椅早就被搬空了，地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，墙面残留着焦黑的痕迹。
“今天你的任务很简单。”赵岩走到教堂中央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，“这里面有三只D级巅峰的灵体，我会把它们放出来。你要用灵能汲取术，把它们全部吸收掉。”
他说着，打开了盒子。
三道灰色的影子从盒子里窜出来，在空中快速盘旋。它们的形态像是模糊的人影，扭曲、变形，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雾气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催动灵能眼。
三只灵体的灵核在他眼中清晰可见，它们的能量波动确实在D级巅峰，只比昨天的灰雾灵体弱一点。
“开始吧。”赵岩退到教堂门口，双手抱胸，“让我看看你的实战能力。”
第一只灵体率先扑了过来。
林辰侧身一闪，避开了它的利爪。同时右手凝聚灵能，按照汲取术的法门，一掌拍在灵体胸口。
灵体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开始快速消散。那些灰色的灵能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吸走，顺着林辰的手臂涌入他体内。
“一个。”林辰默念。
第二只灵体从背后偷袭，他头也没回，左手反手就是一掌。
同样的方法，同样的效果。
第二只灵体也消散了。
这时第三只灵体突然加速，绕到林辰侧面，一爪朝他脖子抓来。
林辰猛地转身，右手直接抓住灵体的手腕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他体内的灵能瞬间爆发，灵体上的灵能被疯狂地抽离，涌入他体内。
三只灵体的灵能全部被他吸收完毕。
然而就在最后一只灵体消散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林辰体内的能量开始暴走。
那是一种极其狂暴的感觉，三股灵能在他体内互相碰撞、冲撞，像是三头野兽在他身体里打架。他的经脉被撑得生疼，整个人像是要被撑爆了。
“该死——”
他猛地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撑着地面。
赵岩没有上前帮忙，只是在门口冷冷地看着：“这个坎，你要自己过。”
林辰咬紧牙关，拼命催动灵能汲取术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法门，试图把那些狂暴的灵能压下去。可那些能量根本不听话，它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的经脉撕碎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林辰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但他始终没有放弃。
终于，在他第三十八次运转法门时，那股狂暴躁动的灵能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它们像是被驯服的野兽，开始有序地汇入他体内的灵核。
林辰能感觉到，灵核正在快速膨胀、收缩，每一次变化都让里面的能量更加精纯、凝实。
然后——
砰。
一声清响。
灵核轰然碎裂，又瞬间重组。
新的灵核比之前大了一圈，表面的纹路更加复杂，颜色也从之前的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。
C级。
林辰睁开眼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灵能等级已经突破了D级的瓶颈，正式迈入了C级。
从今天开始，他再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实习生。
赵岩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恭喜，正式入门了。”
林辰咧嘴一笑，正想说点什么，却突然感觉到教堂外有一股淡淡的灵能波动。
很弱，弱到如果不是他有灵能眼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那个位置，他记得。
是昨天夜里，天梯站台裂缝出现的方向。
有人在监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