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那股灵能波动极其微弱，若非他刚刚突破到C级，灵能眼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，根本不可能察觉。对方显然很擅长隐匿，藏在天梯站台附近的一栋烂尾楼里，距离教堂至少有三百米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岩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“有人在监视我们。”林辰压低声音，“还是昨天那个方向。”
赵岩眉头一皱，快步走到窗边。他没有灵能眼，无法直接感知灵能波动，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养成了极高的警觉性。他眯起眼睛，盯着远处那栋烂尾楼看了几秒，突然转身：“走，从后门出去。”
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教堂，借着夜色掩护，绕了一大圈摸向烂尾楼。赵岩的动作极为老练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，连脚步声都控制得几乎听不见。林辰跟在后面，学着他的样子压低重心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烂尾楼一共七层，外墙爬满了藤蔓和青苔，看起来废弃了很久。那股灵能波动从四楼传来，很稳定，说明对方没有移动。
“你左我右，分头包抄。”赵岩打了个手势。
林辰点头，从左侧的楼梯口摸进去。楼道里堆满了建筑废料，到处都是灰尘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他放轻脚步，一层一层往上摸，每走一步都仔细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否牢固。
到了三楼拐角，他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。
“……目标确认，教堂里那两个人都是玄机局的。年轻的那个昨天刚突破，应该是C级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：“C级而已，值得这么大惊小怪？上面让我们盯着他好几天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那小子觉醒的灵能眼很特殊，高层怀疑他可能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林辰心里一沉。暗渊组织在监视他，而且已经盯了好几天。这意味着昨天在天梯站台的行动，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上摸。
四楼是个大开间，原本规划成商场，现在只剩下几根水泥柱子和满地的碎玻璃。月光从没有窗户的窗洞里洒进来，照出两个人的轮廓。他们都穿着黑色冲锋衣，脸上戴着口罩，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但林辰的灵能眼能清楚地看到，这两人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——那是灵能外泄的标志，说明他们至少是D级以上的异能者。
“暗渊的杂碎。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就在这时，赵岩从另一侧楼梯摸了上来。他没有任何废话，抬手就是一道灵能弹，直接轰向其中一人。
轰！
灵能弹在墙壁上炸开，碎石四溅。那两个暗渊成员的反应极快，瞬间后撤，躲开了爆炸范围。其中一人反手甩出三枚钢针，钢针上裹着黑色灵能，直射赵岩的面门。
赵岩侧身躲开，顺势一个翻滚贴近对方，右手凝聚出一把灵能匕首，直刺对方咽喉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
林辰也没有闲着，他催动灵能，双手凝聚出两道淡金色的光刃，扑向另一个暗渊成员。突破到C级后，他对灵能的掌控精度提升了一大截，光刃比之前凝实数倍，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锯齿状灵能纹路。
那个暗渊成员看到他冲过来，非但没有后退，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人猛地一跺脚，地面瞬间裂开，一道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直扑林辰的面门。那雾气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，里面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灵能碎片，像是一群疯狂的蚊虫。
林辰本能地后撤，但雾气追得极快，转眼就将他吞没。
“什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他就感觉脸上、手上、脖子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。那些灵能碎片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后，直接往毛孔里钻，疯狂地吞噬他体内的灵能。
该死！这不是普通攻击，是灵能吞噬术的变种！
林辰立刻运转自己的灵能汲取术，试图把这些入侵的灵能碎片反吞噬掉。但他很快就发现，对方的灵能等级竟然比他高，那些碎片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像一群饿极了的蚂蚁，开始大肆啃咬他的灵核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，差点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林辰！”赵岩注意到他的情况，一脚踹开对手，想要冲过来帮忙。
但那个暗渊成员怎么会给他机会？又是一阵密集的钢针雨，直接将赵岩逼退。与此同时，林辰面前的对手再次出手了——他单手结印，口中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，紧接着，他身后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。
那黑影足有三米高，通体漆黑，只有两个血红色的光点在头部的方向闪烁。它一出现，整个楼层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，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。
“灵傀？！”赵岩惊呼出声。
灵傀是暗渊组织的招牌手段之一，他们通过某种特殊的技术，将灵体强行封印在死物中，制造出可以受操控的人造灵体。这东西的力量取决于封入的灵体等级，眼前的这个至少是C+级，甚至可能接近B级。
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才刚突破C级，连自己的能力都没完全熟悉，就遇到了一个C+级的灵傀，还有一个至少C级以上的暗渊异能者。这场仗，从人数和实力上，他就已经完全处于劣势。
那个暗渊成员冷冷地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戏谑：“小子，能让组织派B级异能者来抓你，你挺有面子的。乖乖束手就擒吧，省得受皮肉之苦。”
B级？林辰瞳孔骤缩。
那人猛地一挥手，灵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直接朝他扑了过来。那速度快得离谱，林辰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只能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。
砰！
一股巨力砸在他身上，像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。整个人直接被拍飞出去，撞断了身后一根水泥柱子，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喉咙一甜，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。
灵能眼在他倒下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细节——那灵傀身上的灵能纹路，和普通的灵傀不一样。它的核心位置，有七个细小的符文，每一个都在不停闪烁，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。
七窍灵傀。他在玄机局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词，这是暗渊组织最顶尖的技术之一，每一个七窍灵傀都需要牺牲七个高级灵体才能炼制，威力堪比B+级异能者。
而现在，这个怪物就在他面前。
赵岩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。他咬咬牙，从腰间摸出一个银白色的徽章，往里面注入灵能。徽章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，一道灵能构成的护盾将他笼罩其中。“林辰，跑！我来拖住他们！”
“跑什么跑！”林辰擦掉嘴角的血，挣扎着站起来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核在剧烈震颤，那些入侵的灵能碎片还在疯狂撕咬他的灵核边缘，每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疼。
但他不能跑。
他要是跑了，赵岩一个人面对B级异能者加七窍灵傀，必死无疑。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赵岩又气又急，“你是玄机局未来的希望，别在这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那个B级异能者突然暴起，一掌拍碎了赵岩的护盾。银白色的光盾瞬间碎裂，赵岩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墙上，墙面上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那人甩了甩手，转头看向林辰，“接下来，轮到你了。”
林辰死死咬着牙，疯狂催动灵能眼。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涌动，他试图用灵能眼看穿对方的灵能流动，寻找破绽。可就在他的目光聚焦在对方身上的一瞬间——
一只手突然伸到了面前。
那只手太快了，快到林辰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两根手指已经直直地戳进了他的眼眶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。眼前一片血红，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他的灵能眼，被对方徒手戳爆了。
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地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林辰捂住眼睛，整个人蜷缩在地上，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。那种疼痛已经不是普通肉体伤害能形容的了，灵能眼是连接他灵核的桥梁，现在桥梁被毁了，灵核也跟着受到重创，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啧啧啧。”那个B级异能者舔了舔指尖上的血，“果然是特殊的灵能眼，连血的味道都不一样。可惜，上面说要活的，不然我现在就想挖出来研究研究。”
赵岩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林辰倒在血泊里，眼睛紧闭，血流不止，瞬间红了眼。“你他妈——”
他正要拼死一搏，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，紧接着是数道强光从四面八方射进烂尾楼。是玄机局的支援到了。那个B级异能者皱了皱眉，看了林辰一眼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补刀。
“走吧。”另一个暗渊成员拉住他，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便宜你了，小子。”那人冷哼一声，收回灵傀，转身往楼顶跑去。
赵岩跌跌撞撞地冲到林辰身边，一把将他抱起来。林辰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耳边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，还有自己心脏越来越弱的心跳声。
“坚持住……小子，你他妈给我坚持住……”
他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了，有人在他身上注射了什么药剂，一股温热的力量开始往四肢百骸扩散。但那力量太小了，根本不足以修复他灵核上的裂痕。
灵能眼被毁的代价，比他想像的还要惨重。
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，他最后感觉到的是眼角传来的那股冰凉。然后是赵岩沙哑的声音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：
“林辰，别睡……算我求你了，别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