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盯着那个灰袍人，瞳孔微缩。他身上的灵能感知瞬间提升到极限，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苏尘冷声问。
灰袍人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，露出右手手背——那里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弯月印记，与胸口的徽章一模一样。他的指间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芒，轻轻一挥，那些悬浮的导管便自动从铁笼上脱落。
笼中的灵体幼体发出凄厉的哀鸣，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气息，被吸入领主灵核之中。
暗红色的灵核骤然亮起，血丝般的纹路剧烈蠕动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紫瑶脸色一变：“他在献祭！阻止他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扑向灰袍人。短刃划破空气，直刺对方咽喉。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瞬间，灰袍人面前突然凝聚出一面暗红色的光盾。短刃刺在光盾上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，林紫瑶被震退两步。
周明远飞快地举起仪器，对准灰袍人按下扫描键。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：“灵能等级……准领主级！这家伙是影渊的干部！”
灰袍人却只是淡然一笑：“现在发现，已经晚了。”
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抓，空中浮现出一柄由幽蓝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剑。剑身通体透明，内部流转着如电流般的白色电弧。
苏尘果断上前一步，左手掌心翻涌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焰，凝聚成一面火焰屏障。与此同时，他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灵调局配发的战术短刃——虽然只是一把普通的C级灵能武器，但注入灵能后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。
“退后！”苏尘冲两人喊道，“我来挡住他！”
林紫瑶咬牙，没有逞强，而是迅速后退到场边，低声对周明远说：“想办法关闭那台仪器，不能让他完成献祭！”
灰袍人没有急着进攻，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尘：“灵核印记持有者，不愧是能被选中的人。你体内的那股力量，一定很美味吧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“献祭灵体，吞噬灵核，你们影渊的人到底想干什么？”苏尘冷冷问道。
“干什么？”灰袍人仰头大笑，“当然是为了进化！灵体不是敌人，而是钥匙。人类的基因壁垒需要灵核来突破，你身上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。你以为灵核选你是为了让你当什么英雄？不，它选你，只是因为你的身体足够当容器！”
苏尘心中一震。
容器？
他的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融合灵核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，还有林紫瑶说过的话——“灵核会改造你的身体，但也会带来未知的风险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苏尘压下心头的疑虑，火焰屏障猛然扩大，化作三道火蛇直扑灰袍人。
灰袍人手腕翻转，幽蓝长剑画出三道弧线，精准地斩断火蛇。火焰炸开，在空气中溅起一片星火。
“灵能用得不错，但还太嫩了。”灰袍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，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。
苏尘心头警铃大作，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翻滚。一道幽蓝剑光擦着他的肩头划过，削掉了几缕头发。他只觉肩膀一阵刺痛，低头一看，衣服已经被划开，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反应不错，但速度不够。”灰袍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，声音冰冷如铁。
苏尘咬牙转身，另一只手的战术短刃刺向对方小腹。灰袍人轻巧地侧身避开，抬手一挥，一道灵能冲击波将苏尘震飞出去。
苏尘重重撞在墙上，背后传来一阵剧痛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苏尘！”林紫瑶焦急地喊了一声，但她正在破解仪器的加密程序，分不出手来支援。
灰袍人一步步走向苏尘，幽蓝长剑在手中打了个转：“你体内的灵核，我收下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。一道身影如猎豹般冲进来，直扑灰袍人。
“陈默！”
来得正是陈默。他双拳紧握，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灵能护甲，一拳砸向灰袍人的面门。灰袍人眉头一皱，举剑格挡。拳与剑碰撞的一瞬间，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，陈默拳头上的灵能护甲出现几道裂纹，但灰袍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。
“苏尘，还能打吗？”陈默盯着灰袍人，头也不回地问。
苏尘从地上爬起来，抹去嘴角的血迹：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就一起上。”陈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表情，“这家伙很强，但也不是无敌的。”
灰袍人眼中掠过一丝不耐：“又来一个送死的。”
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，暗红色的灵能如火焰般从体表升腾而起，凝聚成一套鳞甲状的铠甲。幽蓝长剑也被这暗红灵能浸染，剑身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，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“灵魂收割者形态。”陈默面色凝重，“这家伙是影渊的死士队长，杀过不少人。”
苏尘心中一阵发寒。
那些剑身上的人脸，都是被他杀死的人留下的怨灵？
“你们灵调局的人，就是喜欢多管闲事。”灰袍人低沉地开口，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
他抬手一挥，手中的幽蓝长剑猛然化作数十道剑影，如暴雨般向两人激射而来。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速度极快，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陈默大喝一声，双拳捶地，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土墙。剑影与土墙相撞，发出密集的爆炸声，土墙被炸得满目疮痍，却成功挡下了第一波攻击。
“苏尘，掩护我！”陈默喊完这句，整个人忽然贴地滑行，像是化作一道流影，从侧面绕向灰袍人。
苏尘明白他的意思，当即双手结印，催动体内灵核，将全部的灵能灌注到右手。他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颗旋转的火球，火球还在不断压缩、凝实，从拳头大小变成鸡蛋大小，颜色也从赤金色变成了耀眼的白金色。
“焚灭——弹！”
苏尘将火球猛地掷出。火球在空中拉出一条耀眼的弧线，直击灰袍人。
灰袍人眼里闪过一丝凝重，抬剑斩向火球。就在剑与火球接触的刹那，火球猛然炸开，化作漫天的火雨，覆盖了整个实验室。
烟尘与火星弥漫，视线瞬间变得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陈默已经从侧面接近，双拳灌注全力，砸向灰袍人的腰部。灰袍人冷哼一声，身体周围的灵能铠甲猛然膨胀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。但陈默的攻击显然给他造成了压力，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。
“好机会！”
苏尘又凝聚了一颗火球，正要投出，忽然听到周明远的惊呼：“小心！”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接砸向陈默的头颅。
那是一只浑身漆黑、长着四只眼睛的灵体，体型如猎豹，四肢却如同螳螂般长着锋利的骨刃。它不知何时潜伏在天花板的管线中，此刻突然发动袭击。
陈默感知到危险，想躲避已经来不及。他只能勉强侧身，用左臂护住头部。
“噗嗤——”
骨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刺耳。陈默的左臂被整条斩断，鲜血喷涌而出，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整个人向地上栽倒。
“陈默！”
苏尘与林紫瑶几乎同时喊出声。
灰袍人却没有停手，他冷笑着抬起脚，狠狠踩向陈默的胸口。陈默用仅存的右臂挡了一下，整个人被一脚踹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墙壁上，又滑落在地上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苏尘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默，看着灰袍人那张病态的笑脸，看着那只四眼灵体舔舐着骨刃上的血迹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。
那股怒意如岩浆般灼热，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灵核在他体内剧烈跳动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，仿佛要从骨头里炸出来。他的意识深处，一个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回响——
“杀戮……才是进化的本能……”
苏尘的双眼刹那间变成淡淡的金色，周身灵能如海啸般爆发，掀起一股无形的冲击波，将实验室里的碎片与尘埃全部震飞。
林紫瑶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，周明远的仪器更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灰袍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，他感应到苏尘身上的灵能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，从初级的B级直接跃升到A级，而且还在上升。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灰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。
苏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举起右手，掌心中凝聚出一柄由赤金色灵能构成的长剑。剑身通体透明，流转着如血液般的火焰纹路，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耀眼的白色核心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灰袍人看到这把剑的瞬间，瞳孔猛然收缩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东西。
“这是……灵能共鸣器？不对，这是……魂器？！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苏尘已经动了。
那一瞬间，苏尘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。他仿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从灰袍人身边一闪而过。
灰袍人只来得及抬剑格挡，但与苏尘的金色长剑碰撞的一刹那，他那柄凝聚了无数怨灵的幽蓝长剑，竟像玻璃般脆裂，断成两截。
灰袍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，整个背部撞在玻璃罩上，砸碎了数块玻璃片。他狼狈地滑落在地，口中溢出一口鲜血。
苏尘站在他刚才的位置，金色长剑横在身前，身上的灵能还在不断攀升。
那只四眼灵体朝他发起攻击，骨刃直刺他的后心。苏尘甚至没有回头，只是随手一挥，金色长剑划过一道弧光，四眼灵体的身体被从中劈开，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明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，林紫瑶也愣住了。
灰袍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，看向苏尘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狂热：“没错……就是这个力量！那块灵核里，果然藏着星核的力量！”
苏尘一步步走向他，每走一步，身上的灵能就增强一分，身后甚至出现了一对虚幻的光翼轮廓。
就在他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，脚下的地板忽然剧烈震动起来，整个实验室开始崩塌。
天花板上的管线断裂，碎石与灰尘簌簌落下。
灰袍人趁机从背后取出一枚黑色晶石，捏碎。一道空间裂缝瞬间打开，他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，留下一句冰冷的话：“小子，你的力量我收下了。我们影渊，记住你了。”
空间裂缝闭合，灰袍人消失无踪。
实验室的崩塌愈发猛烈，巨大的石块开始坠落。林紫瑶冲过来抓住苏尘的手臂：“快走！这里要塌了！”
苏尘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，他回过神来，看着倒在地上、左臂还在流血的陈默，心中涌起一阵悲愤。他咬紧牙关，与林紫瑶一起架起陈默，和周明远一起冲向楼梯。
四人冲出地下实验室的那一刻，整栋老楼轰然倒塌，扬起漫天的灰尘与烟尘。
阳光刺眼地照在四人身上，苏尘浑身是血，抱着昏迷的陈默，望着倒塌的废墟，浑身上下都在颤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残留着微弱金色光芒的双手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那份力量……他压制不住。而且，它似乎越来越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