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那把尺子就放在枕头底下，冰凉冰凉的。他想了很多，又好像什么也没想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实验楼里那个女灵体的画面，还有周雯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。
灵能监测系统、灵潮事件、灵调局……
这些词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个他从未知晓的世界。
他侧过身，窗外灰白色的曙光正慢慢爬上天空。一夜未眠，但他没有丝毫困意。右眼的瞳孔深处，那道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蛰伏着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周雯发来的地址短信，时间显示早晨六点二十三分。
林辰坐起身，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，这一去，可能就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。可他也知道，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——去看看吧，看看那个隐藏在日常世界背后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。
上午九点，林辰准时站在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办公楼前。
灰色的外墙，绿色的玻璃窗，门口挂着“川省特殊事务管理处”的牌子。看起来很普通，就像任何一个政府部门的办事中心。可仔细看，就会发现大门两侧装着两排密密麻麻的摄像头，比银行的金库还要夸张。
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前台的女孩抬起头，朝他笑了一下。笑容很职业，但那双眼睛却在上下打量他，像是在扫描什么。
“林辰先生？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别人听见。
林辰点了点头。
“苏组长在等你，请跟我来。”
女孩带他穿过走廊，走到尽头的电梯。林辰注意到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许多警示标志——禁止拍照、禁止录音、禁止带手机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电梯没有楼层按钮。
女孩掏出一张磁卡，在感应区刷了一下，电梯才缓缓启动。
向下的。
林辰心里一紧。这栋楼地上只有六层，但电梯却在往地下深处走。数字从-1跳到-2，又跳到-3，一直到-5才停下来。
电梯门打开，林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这里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。白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，数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忙碌着。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城市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，有些在闪烁，有些在移动。
“灵能监控系统，”女孩见他盯着屏幕发呆，解释道，“每个光点代表一处异常灵能波动。颜色越深，危险等级越高。”
林辰看到地图上有几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，比其他的都亮。
“那个呢？”
女孩的表情凝重了一下：“那是S级警戒，目前还在确认中。不过这些你暂时不用管，苏组长在测试室等你。”
她带他穿过工作区域，走进一扇标着“灵能测试室”的门。
房间不大，只有二十平米左右。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，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日光灯。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，椅子周围的地面上画着复杂的纹路，像是某种阵图。
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正站在房间里面，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。
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短发齐肩，五官精致，但眼神很凌厉。那种眼神林辰见过，是那种见惯了风浪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林辰？”女人抬起头，声音平淡，“我是苏瑶，灵调局川分局第三调查组组长。请坐。”
林辰坐到椅子上，感觉屁股下面冰凉冰凉的。苏瑶走到他面前，递过来一张表格：“先签个保密协议。待会儿测试的内容，你不能跟任何人透露。”
林辰接过笔，看了看表格。都是些常规条款，但最后一行写着：“违反协议，将被剥夺记忆并永久监禁。”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放心，只要你不乱说，没人会动你。”苏瑶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。
林辰签了字。
苏瑶把表格收起来，然后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仪器前。那是一台看起来很复杂的机器，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值，还有几个指示灯在一闪一闪的。
“测试很安全，”苏瑶边说边操作着仪器，“你只需要坐在这里，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那个屏幕就行。”
房间正前方的墙上，亮起了一块大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一副动态图像，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林辰盯着屏幕，等待着什么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什么也没发生。
他正想开口问，右眼的瞳孔突然一热。那道金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他眼睛里流动起来。
屏幕上的漩涡忽然变了。
那不再是个简单的图像，而是变成了一团深红色的雾气。雾气里有无数的影子在游动，发出阵阵尖锐的啸叫声。林辰看得入神，他感觉到那些影子在动，像是要从屏幕里冲出来。
“苏组长，他开始了！”旁边负责仪器的技术员惊呼道。
苏瑶快步走到仪器前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灵能强度……8127单位，”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，“还在上升！已经超过A级标准了！”
苏瑶的呼吸急促了起来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8342……8571……8819……我的天，他还在涨！”
技术员转过头，脸色发白：“苏组长，已经超过S级警戒线了！”
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。
苏瑶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嘴唇微微张开，想说些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做了五年灵调员，见过不少天才灵能者，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测试数据。
S级，那是顶尖灵能者的标准线。
而林辰，一个昨天才觉醒的新人，居然达到了这个级别。
她看向林辰，发现他正死死盯着屏幕，右眼里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。那光芒仿佛要刺穿整个房间，连他坐着的椅子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苏组长，还没有停！”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，“他的灵能波动曲线还在上升，已经突破10000了！”
苏瑶终于回过神来，快步走到林辰面前，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。
“够了，停下来。”
林辰眨了眨眼，眼里的金色光芒慢慢消退。他抬起头，看着苏瑶，发现她的表情很复杂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担忧。
“怎么样？”林辰问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瑶没有回答，而是走到仪器前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。最后那个数字停在12543，比S级标准线高出将近一倍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：“林辰，你愿意加入灵调局吗？”
林辰看着她：“薪资多少？”
“月薪两万起步，五险一金，包食宿，一年后考核优秀可转编制。”
“那福利呢？”
“每季度一次带薪休假，每年一次免费体检，工伤双倍赔付，家属医疗补贴。”
林辰沉默了几秒：“我有两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昨晚那个女灵体，你们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苏瑶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：“我们已经派人去处理了，会净化她的灵体，让她安息。”
“第二，”林辰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，“我想知道，三个月前明珠市的灵潮事件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苏瑶的眼神变得锐利，盯着林辰看了很久。周雯在电话里说漏了嘴，提到了那个事件。但这不该是一个新人该知道的事情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？”她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林辰点点头。
苏瑶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叹了口气。她走到房门口，打开门：“走吧，带你去看看档案。”
林辰站起身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预感。那个明珠市的事件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。而自己，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秘密的漩涡里，再也出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