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路边停了一夜。
苏尘靠在座椅上，盯着车窗外的天空。那团乌云已经散去，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“别想了。”林若溪坐在前面副驾驶，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先回去休整，明天开始正式训练。”
“训练？”苏尘一愣。
“你以为灵能觉醒就完事了？”赵磊从驾驶座回头看他一眼，“小鬼，你连灵力怎么用都不知道，下次任务就是送死。”
苏尘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上面还有伤口愈合后的疤痕。刚才在化工厂，他确实只是凭着本能抬手开枪，完全不知道那股力量是怎么被激发出来的。
车子终于开动了。
回到灵枢局的时候，天已经全亮了。
苏尘跟着林若溪走进地下基地，穿过长长的走廊，来到一间训练室门口。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，需要指纹识别才能打开。
“这是我的专用训练室。”林若溪按在识别器上，门缓缓开启，“以后你每天来这里报到。”
苏尘走进去，有些愣住。
训练室很大，大约有两百平米，地面是黑色的哑光材质，墙壁上嵌着各种感应器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，上面悬浮着数十个银白色的光球，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移动。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苏尘抬头看着那些光球。
“灵力测试器和训练靶。”林若溪走到训练室中央，“现在，把昨天的经历再说一遍。从你第一次看见那团雾气开始。”
苏尘深吸一口气，把昨晚的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。
他去洗手间，看见雾气，本能地感觉危险，然后开枪，被弹飞，胸口多了一个印记。
林若溪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有先天觉性。”她转过身，“在普通人里，能觉醒灵能视觉的万中无一，但能在一开始就看见灵体本体的，更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苏尘问。
“大多数灵能者觉醒的时候，只能感觉到异样的存在，模糊地看见轮廓。你能直接看清那团雾气的所有细节，甚至看到它的真面目——这说明你的灵能敏感度极高。”
林若溪说着，伸出手，手掌上方突然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。那光芒像是火焰一样跳动着，却又带着寒意。
“灵能修炼的第一步，是感知和控制自己的灵力。”她慢慢引导手中的光球变幻形状，“闭上眼睛，感受你胸口那个印记的跳动。”
苏尘照着做，闭上眼睛。
刚开始的时候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但很快，他发现了异常——胸口那个位置有轻微的温热感，像是贴着一片暖宝宝，一呼一吸间，温度在变化。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林若溪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……有一点热。”
“那就是你的灵力源。”林若溪说，“每个人的灵源位置不同，你的是在胸口檀中穴。现在，试着让那个热度扩散出去，让它顺着你的意志流动。”
苏尘努力尝试。
他想象那股热度从胸口延伸到手臂，再到手指。但热度刚移动了几厘米，就突然消散了。
“不行。”他睁开眼，有些沮丧，“控制不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林若溪把手上的光球收起来，“灵力控制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。有的人觉醒三年，还只能勉强凝聚灵力。你才第一天，着什么急。”
苏尘握了握拳。
但他想到那团黑云，想到赵磊说的“灵潮”，就没办法不急。
“灵潮是什么？”他问出这个一直在心里盘旋的问题。
林若溪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走到墙边，按下一个按钮。天花板上的光球全部亮了起来，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。
地图上是整座城市。
“灵潮，归根结底是现实与灵域之间的屏障变薄了。”林若溪指着地图上的一些发光点，“这些是我们监测到的异常区域，昨天你去的化工厂是其中之一。但当灵潮真正爆发，所有区域会同时出现问题。”
“同时？”苏尘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，头皮发麻。
“对。”林若溪声音很平静，“到那时候，整座城市都会有灵体出现。我刚才说的少数，会变成成千上万。灵枢局的人不够用，觉醒的人也不够用。”
苏尘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他终于问。
“变强。”林若溪说，“快一点变强。”
训练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。
林若溪教苏尘的第一课，是呼吸法。一种特殊的腹式呼吸，配合灵力源的跳动节奏，可以加快灵力生成的速度。
“吸入空气，想象你的灵源在吸收周围的灵力。呼出的时候，把灵力散布到全身。”林若溪站在他对面，动作标准，“跟着我做。”
苏尘开始跟着呼吸。
刚开始的几轮，他完全感受不到变化。但十分钟后，他发现胸口的温热感变强了。
“感觉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继续。”林若溪没有停下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。
苏尘感觉胸口像揣着一团火，热得难受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沾湿了衣领。
“可以了。”林若溪说，“第一天训练过度反而伤身体。”
苏尘大口喘着气，退到墙边坐下。
“你的灵力容量比我预想的大。”林若溪递给他一瓶水，“普通人第一次修炼，半小时差不多就是极限。你撑了一小时。”
苏尘接过水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喘着说：“那……还算可以？”
“勉强及格。”林若溪说，“但离实战还差得远。”
她说着，从训练室的柜子里拿出两把银白色的匕首，扔给苏尘。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苏尘接过匕首，发现它们很轻，像是钛合金做的。
“灵力武器。”林若溪说，“可以传导灵力，增强攻击力。同时也能作为普通的冷兵器使用。”
苏尘握着匕首，试着往里面注入灵力。
匕首的刀刃上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“不错。”林若溪点点头，“有天赋，但还需要大量练习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苏尘每天早上八点到训练室报到，晚上十点才离开。林若溪从最基础的呼吸法教起，然后是灵力凝聚、灵力扩散，最后是实战技巧。
苏尘学得很快。
第四天的时候，他已经能在手中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，维持五秒不散。
“进步很大。”林若溪难得地笑了笑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尘说。他想起那团雾气，想起自己的第一枪，“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，只能靠运气活下来。”
“那就继续练。”林若溪递给他一把训练用枪，“今天开始远程射击。”
他们来到训练室另一端，那里已经布置好了靶子。靶子是橡胶制成的灵体模型，小尺寸，像拳头那么大，在轨道上快速移动。
“开枪的时候，把灵力附着在子弹上。”林若溪站在旁边指导，“这样才能对灵体造成伤害。光有子弹打不穿灵体防御。”
苏尘端枪，瞄准。
他试着按照林若溪说的，把灵力均匀地分布在子弹表面，然后扣动扳机。
子弹打出去了，但偏得离谱，连靶子的边都没擦到。
“再来。”林若溪说。
苏尘继续。
一小时，两小时，三小时。
他的手臂酸了，肩膀有些发麻，但林若溪始终没有说停。
“停下来的时候，就是你能稳定命中靶心的时候。”林若溪说。
苏尘咬牙，继续开枪。
第五天的时候，他的命中率终于达到了百分之五十。
第六天，百分之七十。
第七天下午，他第十枪击中靶心，林若溪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了。”
苏尘放下枪，感觉整条右臂都在颤抖。他走到墙边坐下，大口喝水。
“明天开始练习进阶技巧。”林若溪说着，扔给他一本书，厚得像是砖头，“灵力基础理论，回去看完。”
苏尘接过书，翻开看了一眼，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公式。
“这……都是要背的？”
“不想下次任务的时候因为不会计算灵气值而挂掉，就看完。”林若溪淡淡地说，“这书我两天就看完了。”
苏尘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默默把书塞进了包里。
当天晚上，苏尘没有直接睡觉。
他坐在宿舍床上，翻开那本厚厚的理论书，开始艰难地啃读。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，专业术语一大堆，但他不能不看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陆琳打来的。
“喂？”苏尘接起来。
“听说你的训练进度不错。”陆琳的语气听着很轻松，“林队说你天赋很好。”
“她这么说的？”苏尘有些意外。
“当然不是夸你的语气。”陆琳笑了一声，“她只是说‘那小子没给机构丢脸’。”
苏尘笑了，然后又沉默了。
“陆姐，”他问，“你见过那团黑云吗？就是那天我们回来时看到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见过。”陆琳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那是灵潮的征兆。我们叫它‘潮眼’。”
“它什么时候会爆发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陆琳叹了口气，“但估计就在这几个月。林队说，暗影教的那些人一直在试图加速这个过程。”
苏尘握紧手机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好好训练吧。”陆琳说，“有什么不懂的，可以问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
苏尘挂了电话，躺回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他想起那团黑云，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灵体时的恐惧，想起林若溪说的那句话——变强，快一点变强。
不行，不能躺着了。
苏尘翻身坐起来，重新拿起那本理论书，开始认真阅读。
那些晦涩的字句，他一遍看不懂就看两遍，两遍不行就三遍。遇到不懂的术语，就翻到书后的术语表去查拼音，一个个标注在书上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。
没有人能替他走，只有他自己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
一周后，苏尘已经能熟练地凝聚灵力，用灵能子弹命中移动靶，手臂上的伤口也完全愈合了。
但林若溪告诉他，这还只是入门。
“真正的战斗，不会在训练室里发生。”她站在训练室中央，看着苏尘，“你能在外面的世界活下去，才算真的毕业。”
苏尘握紧拳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好。”林若溪说，“明天有新的任务，你跟我一起。”
苏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他走出训练室，走过长长的走廊，回到自己的宿舍。
窗外，天又黑了。
远处的天际线上，似乎又有一团乌云在凝聚。
苏尘站在窗前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他知道，无论前面有什么，他都必须走上去。
因为他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