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举起双手，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认栽。”他说，“你想知道什么，我都说。”
林渊没急着问，先让周宇把那二十多个黑衣人全部缴了械，押到一楼大厅里蹲着。王胖子从外面走进来，身上带着一股硝烟味，手里拎着一个被打晕的暗影会成员。
“外面收拾干净了。”王胖子说，“十三个，全趴下了。”
“伤亡呢？”林渊问。
“咱们的人轻伤五个，没有重伤。”王胖子咧嘴一笑，“这帮孙子太弱了，连像样的觉醒者都没几个。”
林渊点点头，把目光重新落回光头身上。
这家伙是暗影会在北城区的头目，代号“蛮牛”，据说实力接近C级觉醒者。但林渊刚才那一手星渊能量操控，直接把他从认知层面碾压了。在这个世界上，能徒手操控星渊能量的觉醒者，蛮牛没见过，也没听过。
“说吧。”林渊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你们在北城区的据点分布、人员构成、核心计划，我全要。”
蛮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犹豫了几秒。
林渊抬起右手，指尖泛起一丝银白色的光晕。那光晕很淡，像一层薄雾，但蛮牛看到的时候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他刚才就是被这种光晕打飞的，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感，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
“我说！”蛮牛语速极快，“北城区一共十七个据点，三十二名觉醒者，一百七十多个外围成员。核心据点在城北工业区的地下，那里是我们整个北方区域的总部。”
“总负责人是谁？”
“代号‘蛇眼’，真名没人知道。他很少露面，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频道下达的。”
林渊皱眉：“连你都没见过他？”
蛮牛摇头：“没见过。但他手下有一个核心护卫队，六个A级觉醒者，每一个都能吊打我这种C级货色。”
林渊的心沉了一下。
六个A级觉醒者。这放在整个觉醒者圈子里，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。要知道，现在全国登记在册的A级觉醒者，也不过二十来个。暗影会光是一个区域总部，就藏了六个。
“你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？”林渊问。
蛮牛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“星渊之眼。”他最终吐出四个字。
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名词他听过，在官方档案里，星渊之眼是星渊能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，被认为是通往星渊深处的门户。但那个位置，明明是在太平洋深处，距离陆地几千公里。
“你们要星渊之眼做什么？”
“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。”蛮牛苦笑，“我只是个小头目，上面的事，轮不到我打听。但我听说……蛇眼一直在和某个存在做交易。”
“什么存在？”
蛮牛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星渊里的东西。”
整个一楼大厅安静了几秒。
赵琳握紧了手里的铁棍，周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王胖子嚼着口香糖的嘴也停了下来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林渊面不改色，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和星渊里的东西做交易——这件事本身就是禁忌中的禁忌。众所周知，星渊能量对人类觉醒者来说是一把双刃剑，用得好了是力量，失控了就是灾难。而那些在星渊深处孕育出来的未知存在，更是被视为人类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。
“继续说。”林渊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大学生。
“没了。”蛮牛摊手，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。地下基地的入口在工业区那家废弃的纺织厂里，地底三层，装有信号屏蔽装置，普通通讯设备在里面根本用不了。你们要是真想闯，我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林渊盯着蛮牛的眼睛看了十几秒，确认他没有撒谎，才站起身。
“王哥，把这里控制住，等我消息。”他说，“周宇、赵琳，跟我去工业区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：“就你们三个？”
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”林渊说，“而且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——盯着暗影会的其他据点，只要有异动，立刻通知我。”
王胖子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他知道林渊说得对。但作为一个退伍军人，他总觉得让一个大学生冲到最前面，心里不踏实。
林渊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放心，我能搞定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轻，但眼神里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。
三十分钟后。
工业区，废弃纺织厂。
这座厂子已经荒废了三年，围墙上爬满了枯藤，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看起来完全不像有人活动的样子。
但林渊的灵能之瞳里，眼前的景象却完全不同。
他看到的是一层淡淡的灰白色能量光晕，从地底深处向上渗透。就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地底持续释放着星渊能量。
“入口在厂房里面。”林渊低声说。
周宇和赵琳跟在他身后，三个人贴着围墙的阴影，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。
厂房里很暗，只有几缕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。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纺织机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看起来一切都符合“废弃”的定义，但林渊注意到，有几台纺织机旁边的灰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。
“有暗门。”林渊说。
他闭眼感应了几秒，然后径直走向厂房东南角的一堵墙。
那堵墙看起来毫无异常，灰色的水泥墙面，斑驳的墙皮。但林渊伸手一推——墙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缝，紧接着，整面墙向内翻转，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。
楼梯很深，灯光昏黄，隐约能听到地底传来的机器轰鸣声。
“够隐蔽的。”周宇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要不是你这双眼睛，谁能找到这地方？”
林渊没说话，率先走下楼梯。
楼梯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两侧的墙壁上装有应急灯，光线暗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这是一个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，挑高超过十米。四周的墙壁全部用金属板材包裹，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，灯光明亮得刺眼。基地里布满了各种设备——计算机终端、能量检测仪、武器架、实验台……
还有人在走动。
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，穿着黑色制服的全副武装人员，大概有四五十个人的样子。他们各自忙碌着，没人注意到入口处的不速之客。
林渊的目光扫过整个基地，最终定格在基地最深处的一面墙上。
那堵墙和其他地方不一样。它被一层厚厚的金属板覆盖，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。而那些符文之间，流动着深紫色的光——那是星渊能量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赵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渊眯起眼睛，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正想靠近看看，突然发现墙上那些符文开始发光。深紫色的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那堵墙后面冲出来。
基地里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，齐刷刷地看向那堵墙。
眼神里，是恐惧，也是期待。
林渊的灵能之瞳疯狂闪烁。他看到墙上那些符文之间，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。缝隙里，是无尽的黑暗。而那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望过来。
冰冷。
阴森。
不像是人类的眼神。
林渊突然明白了蛮牛说的话——“蛇眼在和一个存在做交易”。
那堵墙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防护层。
那是门。
通往星渊深处的门。
而门那边的东西，显然已经感应到了林渊的存在。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像是什么巨兽在沉睡中被惊醒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基地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有人颤抖着喊了一嗓子：“它醒过来了！”
基地瞬间炸开了锅。
研究人员开始疯狂地收拾资料，武装人员举起了武器对准那堵墙。林渊、周宇和赵琳三个人站在入口处，进退两难。
就在这时候，基地的广播突然响了。
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：“看来我们有不请自来的客人。”
林渊猛地抬头。
他在基地二楼的控制室里，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那人穿着黑色长风衣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诡异。他的身后，站着六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人，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。
A级觉醒者。
六个。
那个人影推了推眼镜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他说，“代号蛇眼。”
“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墙上的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倍。
深紫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，化作一条条锁链，朝林渊三人飞扑而来。那锁链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，林渊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就被其中一条缠住了脚踝。
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锁链爬过来，要钻进他的身体里。
林渊咬紧牙关，灵能之瞳里的银白色光芒骤然爆开。他伸手抓住那条锁链，星渊能量从掌心涌出，和那些深紫色的锁链狠狠撞在一起。
轰——
两股能量的碰撞发出了刺目的光芒，整个基地都被照亮了一瞬。
蛇眼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着林渊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就是那个能操控星渊能量的人。”
“林渊，我们找你好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