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的气息。
陆尘冲向祭坛，脚下的碎石在星力的震荡下纷纷碎裂。那座祭坛通体漆黑，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，像是某种上古邪神的图腾。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光球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的手掌刚触及祭坛边缘，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就将他弹飞出去。
陆尘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落地时踉跄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。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这座祭坛的防御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，刚才那一掌至少用了六成星力，却连一丝裂纹都没能留下。
“不知死活的小子！”疤脸男子从地上爬起来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，狞笑道，“这座祭坛可是用千年黑曜石打造的，就凭你那个破星爆术，也妄想破坏它？”
陆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，而是仔细观察着祭坛的结构。祭坛底座一共有十二根石柱，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一只形态各异的妖兽，这些妖兽的眼睛全部朝着祭坛中央的那团光球。他注意到，每当暗红色光球闪烁一次，那些妖兽眼睛就会亮起微弱的红光。
——这是一座汲取妖兽精血来维持运转的献祭阵法。
陆尘心中了然，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那些被杀死的黑暗教徒和妖兽尸体倒在血泊中，血液正缓缓渗入地面，沿着某种特定的纹路流向祭坛底座的凹槽。
他在北境的生死历练中见过类似的阵法。这种阵法运转越久，祭坛的防御就越强，必须从外围破坏它的能量来源。
“陆尘！”疤脸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除非你毁掉整个地下洞穴，否则休想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陆尘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去硬撼祭坛本体，而是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。星力灌注剑身，长剑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光芒，斩向石柱与地面的连接处。
铿锵！
火星四溅。
石柱纹丝不动，但剑刃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豁口。
疤脸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变成了惊恐：“你疯了！那些石柱是整个阵法的根基，触动它们会引起——”
“爆！”
陆尘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，手指在剑身上一弹，星力化作一道冲击波灌入石柱。
轰隆！
阵阵闷响从石柱内部传出，紧接着无数道裂纹沿着柱体蔓延开来。短短三个呼吸间，这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就崩塌解体，化作一地碎石。
阵法骤然紊乱。
祭坛中央的暗红光球剧烈颤动起来，发出刺耳的嗡鸣声。其余十一根石柱上的妖兽符文同时碎裂，飞溅的碎石四散激射。
疤脸男子惨叫一声，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击中肩膀，整条手臂当场脱臼。老者也好不到哪去，胸前被碎片划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。
“走！”陆尘没有恋战，转身就朝洞穴出口冲去。
这座祭坛一旦失去稳定，很可能会引发地下空间的崩塌。他可不想和一群死人陪葬。
果然，他刚跑出十几丈远，身后的地面就开始剧烈摇晃。祭坛底座塌陷，暗红色光球猛地膨胀，然后轰然炸开。
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横扫开来，将沿途的一切都碾成齑粉。
陆尘咬紧牙关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。身后是呼啸的碎石和灼热的气浪，他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，仿佛有人拿烙铁在皮肤上碾过。
就在他即将冲出洞口的那一刻，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的通道中闪了出来。
那个人似乎也没料到洞口会有人冲出，两个人直接撞了个满怀。
陆尘下意识伸手一抓，掌心中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，紧接着就听见怀中的女子发出一声低呼。等回过神来，他发现自己正搂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，而那只手好死不死地按在对方胸口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抱歉！”
陆尘立即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他的脸颊有些发烫，但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。身后的洞穴已经开始坍塌，大块碎石从天而降，砸得地面咚咚作响。
“这里要塌了，快走！”他一把抓住白裙少女的手腕，拉着她就往外面狂奔。
白裙少女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，只来得及“哎”了一声，就被陆尘拖着跑出了洞口。
两人冲出地下洞穴的瞬间，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。尘土冲天而起，洞口彻底被碎石掩埋。
陆尘停下脚步，单膝跪地大口喘气。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加上刚才全力奔跑，体力已经接近极限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。
陆尘抬头，这才看清了白裙少女的容貌——柳叶眉，杏核眼，肤白胜雪，五官精致。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身段纤细窈窕，一双眸子如秋水般清澈，正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打量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陆尘扯了扯嘴角，从地上站起来，“刚才多有冒犯，是情急之下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裙少女打断了他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要不是你拉我出来，我现在应该已经被埋在那下面了。谢谢你，我叫沈清雪。”
“陆尘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那座被掩埋的洞口。
沈清雪率先开口：“你刚才在里面做了什么，怎么会搞出那么大动静？”
“遇到了几个黑暗教徒，顺手毁了一座祭坛。”陆尘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黑暗教廷的人?”沈清雪眉头微蹙，“难怪我追踪到这里，发现周围气血波动异常。这座遗迹里确实藏着不少邪气的东西。”
陆尘心中一动：“你也对这处遗迹感兴趣？”
“不是感兴趣，是奉命前来探查。”沈清雪指了指腰间挂着的一块令牌，“我是天穹学府的女弟子，这次出来历练，顺带调查黑暗教廷的动向。”
天穹学府。
陆尘之前在苍风城就听说过这个势力，据说是天穹大陆排名前三的修行学府，和神剑山庄、碧落门齐名。能进天穹学府的弟子，至少也是炼体境七重以上的天才。
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，居然是天穹学府的人。
“天穹学府的弟子都像你这么厉害？”陆尘开了句玩笑。
“我厉害不厉害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沈清雪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却带着笑意。
两人说话间，坍塌的洞穴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陆尘神色一凛，转身凝视着洞口。碎石堆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而且正在一点点朝外面挤压。
“还有东西活着？”
“不像是人。”沈清雪也紧张起来，右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嘶——
碎石被猛地拱开，一道黑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。那东西通体漆黑，只有拳头大小，状如蜈蚣，却长着几十对细长的腿，每一条腿上都闪烁着诡异的暗紫色火焰。
陆尘瞳孔一缩。
“星火虫！”
他在北境时见过这种生物，是上古遗迹中常见的守护兽，专吃星力。这东西虽然个头小，但成群结队出现时，连筑基境的强者都要退避三舍。
果然，第一只星火虫钻出来后，紧接着就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密密麻麻的星火虫从碎石堆中涌出来，黑压压一片，铺满了整个洞口地面。
“走！”
陆尘和沈清雪对视一眼，毫不犹豫地同时转身朝相反方向跑去。
星火虫爬行速度极快，几十对腿同时摆动，眨眼间就追出了十几丈远。更麻烦的是，它们吐出的紫色火焰能够吞噬星力，一旦被沾上，护体星力会瞬间被焚烧殆尽。
两人在密林中狂奔，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星火虫大军。
“往这边！”沈清雪突然一拐，朝着一处山壁冲去。
陆尘跟上，发现山壁下有一道裂缝，宽度足够两个人侧身挤进去。裂缝很深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不知通往何处。
“先进去躲一下！”沈清雪二话不说，侧身挤进了裂缝。
陆尘紧随其后，刚挤进去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“嗤嗤”的声音——星火虫撞在裂缝边缘的岩壁上，被卡住了。
“还好，它们进不来。”陆尘松了一口气。
两人在狭窄的裂缝中摸索着前行。这条裂缝比想象中要深，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，前方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，穹顶上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矿石，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，台上摆放着一只古朴的青铜盒子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，“机关盒！”
陆尘皱眉：“这种上古遗迹里的机关盒，多半都带着陷阱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。”沈清雪蹲下身，仔细端详着青铜盒表面刻着的纹路，“你看这些符号，是上古铭文的一种。如果能解开铭文封印，盒子里应该藏着什么修行秘籍。”
她抬头看着陆尘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对铭文有些研究，要不合作一把，一起打开它？”
陆尘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沈清雪解起谜来很专注，她纤长的手指在青铜盒表面的纹路上轻轻划过，口中念念有词。陆尘守在一旁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溶洞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沈清雪解谜时偶尔发出的低语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青铜盒表面突然绽放出一道柔和的青光。紧接着，盒盖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自动弹开了。
沈清雪喜道：“成了！”
她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掀开，里面躺着一枚银白色的玉简和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陆尘拿起玉简，稍一探查，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“《星辰炼体诀》下面缺失的部分？”
他以为沈清雪会惊讶，却见她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，表情渐渐凝固。
陆尘好奇地探头看去，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，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地方——星陨谷。
“星陨谷……”沈清雪喃喃道，“传说中星陨之日，天上星辰落入人间砸出的峡谷。据说那里埋葬着上古时代星穹修士的秘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尘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“看来我们是注定要走到一起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。
陆尘怔了怔，还没来得及接话，沈清雪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，脸腾地一下红透了。
“我是说……我们接下来的路可能要一起走了。”她飞快地解释，“星陨谷的地图，我一个人肯定探索不完，而玉简中的功法也需要时间修炼。刚才你也救了我一命，这个人情我得还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你刚才毁了一座黑暗教廷的祭坛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和我结伴而行，至少有个照应。”
陆尘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那就请多关照了，沈姑娘。”
沈清雪哼了一声，把羊皮纸折好收起来：“别叫沈姑娘，那个听着别扭，叫我清雪就行。”
她转身朝溶洞的另一端走去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陆尘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跟上。”
陆尘笑着摇了摇头，跟了上去。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溶洞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