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关上手机屏幕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右臂上的银色纹路还微微发烫，像刚烙印上去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决定先回家。
夜风穿过废弃厂区的破窗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月光透过裂开的屋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林墨摸黑往外走，脑子里满是刚才那只怪物的模样——鳞甲、利爪、暗红的眼睛，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。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编辑器，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。
走出厂区大门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短信，来自班主任陈老师：“林墨同学，灵能测试结果已存档，明天的补考安排另行通知，请注意查收。”
林墨盯着屏幕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补考。这词在过去三个月里听得够多了。自从灵能觉醒测试被评为F级，他就是全校公认的废材。所有人都知道，林墨是灵能回路天生缺陷的家伙，连最基础的微光术都释放不好。
可现在……
他抬起右手，盯着那道银色的纹路。在月光下，那些纹路似乎在缓缓流动，像活物。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手臂深处，等待被激活。
“回家再说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加快了脚步。
林墨租住的地方在城南老街，一栋旧式公寓的六楼。没有电梯，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两盏是坏的，他踩着昏暗的楼梯上了六楼，开门进屋。
房间不大，二十来平米，一张床、一张书桌、一个衣柜，墙上贴着几张灵能基础理论的笔记。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纸箱，都是他父亲寄来的东西。他爸是远洋货轮的船员，一年到头在海上漂，父子俩一年见不了几次面。
林墨脱下外套，坐到书桌前，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。
“调出界面。”
眼前的空间微微一荡，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出来。和之前在厂区看到的一样，深蓝色的背景，金色的文字，简约到几乎没有多余的设计。光幕左上角显示着他的个人信息：
【灵能编辑器 V0.7】
【宿主：林墨】
【灵能等级：E】
【技能槽：2/3】
【当前技能：微光术（基础）·灵能震荡波（E级）】
林墨盯着“微光术”三个字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这三个字在过去三个月里简直像诅咒。测试时，别的同学至少能打出拳头大的光球，而他只能搓出一团萤火虫般微弱的光，被全班嘲笑是“打火机之光”。
他试着调出微光术的详细信息，伸手在微光术上点了一下。
光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剧烈变化。树状的层级结构依次展开，从最上层的“基础光系灵能”一路分解到最底层的“光子激发”“能量注入”“波形稳定”“相位调整”……数百个密密麻麻的术语和参数呈现在眼前，每一个都带着一个可编辑的数值框。
林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能看透技能的底层结构？”
他试着点了一下“光子激发”后面的数值，原本显示的“0.3”立刻闪烁起来，变成了可输入状态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犹豫了两秒，把数值改成了“1.0”。
【警告：参数调整可能导致技能效果不可控，是否确认？】
林墨咬咬牙，点下了“确认”。
界面上的数值框停止了闪烁，变成了稳定的金色。他感到右手手心突然一热，一团白光在掌心凝聚——比平时亮了至少三倍。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异常稳定，像一个凝固的光球。
“成了？”林墨瞪大眼睛，又惊又喜，“就这么简单？改一个数字就行了？”
他兴奋地尝试继续调整其他参数。波形稳定从0.7调到1.0，能量注入从0.5调到0.8，相位调整从0.2调到0.9……每调整一项，手中的光球就亮一分，到最后，整个房间都被白光填满，连墙角的灰尘都清晰可见。
“这要是用在实战里……”林墨双眼放光。他从未想象过自己能把一个最基础的技能改造成这样。
突然，一个念头闯进脑海——如果能改造技能，是不是也能创造技能？
他盯着界面右上角的【技能编辑器】选项，心脏狂跳起来。点开那个选项，一个新的界面弹出，正中是一个空白的技能框架，四周是各种可拖拽的模块：【基础属性】【能量模型】【效果触发】【目标锁定】【反馈机制】……
林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这就像拼乐高，只要找到合适的模块，就能搭建出任何技能。
不过现在先不急着创造新技能，他想先把微光术改造成能实战的样子。刚才测试时，他发现光子激发调到1.0以上时，光球会在瞬间膨胀然后熄灭，似乎能量承受力有一个上限。
他调出微光术的参数面板，仔细研究每一行的数值和注释。几分钟后，他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参数：【能量容纳上限：10单位】。后面的数值显示为“10”，旁边有一段小字注释：“超过上限时，技能结构将自动崩解。”
林墨眼前豁然开朗。原来是这样——技能有能量上限，所以不能无限往上调。但如果能提高能量容纳上限呢？
他试着在“10”上点了一下，数值框变成了可编辑状态。他输入“20”。
【警告：修改能量容纳上限将影响技能等级评估，是否确认？】
等级评估？林墨犹豫了一下。修改这个会导致技能被判定为更高等级，但现在是补考在即，他需要一个能证明自己不是废材的技能。
“确认。”
界面上的数值变成了金色，同时微光术后面的【基础】标签变成了【强化】。手中的白光骤然亮到刺目，连林墨自己都忍不住别过脸。光芒持续了两三秒才渐渐稳定下来。
他抬起手，驱动灵能，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浮现在掌心——和以前完全不同了。那光球凝实得像一颗珍珠，边缘流转着细微的金色纹路，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芒。
“不，这已经不是微光术了。”林墨喃喃道，“这是……强光弹。”
他正思考着要不要给这个新技能取个正式的名字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林墨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，“知道你今晚在厂区干了什么吗？”
林墨心跳漏了一拍。那声音他认识——二中的周扬，灵能测试B级，整天带着几个小弟在学校附近收保护费。上个月他还因为林墨没钱交而扇了他两耳光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林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。
“少装蒜。”周扬冷笑一声，“我兄弟看见你进了那个厂区，然后就听到了爆炸声。接着那只怪物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后巷。小子，你是不是撞大运捡到什么东西了？”
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那只怪物死了之后整整三秒就化成黑雾消散了，根本不可能留下尸体。除非——周扬是在诈他。
“你要真想要，自己去找。”林墨说完就要挂电话。
“别急啊。”周扬嘿嘿一笑，“我知道你家在城南老街，六楼对吧？我现在就在楼下。要么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，要么我上去帮你找。你自己选。”
林墨冲到窗边，拉开窗帘朝下看。街对面，三个黑乎乎的身影站在路灯下，其中一个正叼着烟，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一明一灭。周扬。
他放下手机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一个月前，他遇到这种事只能认怂，挨顿打也许就能过去。但现在不同了。
右臂上的银色纹路微微发热，像在回应他的情绪。
林墨打开房门，走下楼梯。楼下的大门虚掩着，他推开走出去，正对上周扬三人。周扬倚在路灯杆上，叼着烟，眯眼看着林墨。他身后两个小弟——一个高壮的光头，一个瘦小但眼神凶狠的黄毛，都双手抱胸，一脸不屑。
“哟，大晚上的还穿外套，是怕冷还是藏了东西？”周扬吐出一口烟圈，嗤笑道，“林墨，我听说你今天测试后痛哭流涕地找老师求补考？啧啧，F级还想补考？你有那灵能回路吗？”
两个小弟跟着笑起来。
林墨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周扬，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周扬把烟头扔在地上，踩灭，“把今晚捡到的东西交出来，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否则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，林墨右手五指猛地张开。
“强光弹。”
一团刺目的白光在掌心跳跃而出，瞬间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周扬三人同时惨叫，举起胳膊挡住眼睛，眼泪直流。那光球悬浮在空中，像一颗小太阳，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，柔和却耀眼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东西？！”周扬后退几步，声音发颤，“微光术不可能这么亮！”
林墨收回手，光球在掌心跳动了两下，慢慢缩小，最后化成一点微光融入皮肤。他盯着周扬，目光平静：“你还想要那东西吗？”
周扬揉了揉眼睛，视野终于恢复了一些。他看着林墨手中消失的光球，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贪婪：“好小子，你果然捡到宝贝了！那光球至少是D级技能的水平！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就要抓林墨的胳膊，“把那个技能交出来！”
林墨侧身一闪，周扬扑了个空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：“这不是捡来的，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周扬转过身，脸涨得通红，“你一个F级的废物，怎么可能使出D级技能？肯定是那只怪物爆了什么技能石，让你捡了便宜！”
他朝两个小弟一努嘴：“给我按住他！”
光头和黄毛同时扑上来，一左一右围住林墨。光头伸出蒲扇般的大手，直抓林墨的肩膀。
林墨意念一动，右臂上银色纹路骤然亮起。他没有躲闪，而是抬手在光头腕上一握，同时发动灵能震荡波。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沿着手臂传出，光头只觉手臂一麻，整个人被弹开两步，踉跄着撞在路灯杆上。
“妈的，这小子玩真的！”黄毛骂了一句，从腰间拔出一把折叠刀，刀尖在路灯下闪着寒光，“老大，要不要给他放点血？”
周扬咬着牙，目光在林墨身上来回打量。他当然看出来了，刚才那一手绝对不是巧合。F级的林墨能弹开B级的自己？这要是传出去，他还怎么在这片混？
“动手！”周扬眼睛一瞪，“出了事我兜着！”
黄毛握着刀，朝林墨冲过来。刀锋直刺小腹，又快又狠。
林墨瞳孔微缩，本能地抬起右手。银色的纹路疯狂闪烁，编辑器界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意识——在这一瞬间，他看清了黄毛的动作。
不是看清，是解析。
黄毛的刺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串数据流：【力量：2.3】【速度：5.7】【角度：27°】【目标：小腹左侧】。这些数据一闪而过，他甚至不需要思考，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——侧身、抬手、握腕。
一把抓住黄毛握刀的手腕。
林墨发力一拧，折叠刀脱手掉落。他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在黄毛腹部，黄毛发出一声闷哼，软倒在地。
光头又爬起来，怒吼一声从背后扑来。林墨转身，右手凝聚起一枚拳头大的光球，直接拍在光头胸口。狂暴的冲击力将光头撞飞出去，重重摔在三米外，砸翻了一排垃圾桶。
现场安静了。
周扬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，盯着林墨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那个被他扇过耳光、抢过钱、当面骂废物的林墨，竟在短短半分钟内放倒了他两个小弟。
“你、你到底……”周扬的声音发颤。
林墨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抬起了右手。一枚鸡蛋大小的光球在掌心凝聚，白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，映着林墨平静无波的脸。
周扬的脸皮抽动了两下，猛地转身就跑。黄毛和光头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跟着老大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林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跑远，这才慢慢放下手臂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掌心的光球熄灭，右臂上的银色纹路渐渐恢复平静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温热。刚才打斗时，脑海里的数据流来得自然而然，好像他生来就会战斗一样。这编辑器不仅改造技能，还改造了他的战斗本能？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林墨掏出来一看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“小墨，补考加油！妈妈相信你可以的！”
他盯着屏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妈，”他打字，“我也相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