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冰霜巨熊的咆哮声震得洞穴入口的石壁簌簌发抖。
夜尘瞳孔骤缩，后背瞬间贴住了冰冷的石壁。他的手指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，却没急着拔出来——这头妖兽的气息比他要强得多，至少是筑基中期。
万载冰玉就嵌在洞穴入口左侧的石壁上，晶莹剔透，寒气四溢。而那头熊刚好堵在洞口正中央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。
跑？
不行。万载冰玉还没拿到，而那头熊的速度未必比他慢。硬拼更不可能——对方皮糙肉厚，他这练气七重的短刀怕是连熊皮都刺不穿。
冰霜巨熊又低吼了一声，前爪刨了刨地面，岩石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。它没有立刻进攻，像是在打量这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人类。
夜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飞快地扫视周围的环境。洞穴入口大约五丈宽，两侧的崖壁上爬满了冰霜，地面有一层薄薄的冰层。那些冰层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别动……”夜尘在心里默念。
他缓缓蹲下身，从靴筒里抽出一张符箓。那是太上长老给他的一品炎火符，不算什么高级货，但用来制造混乱足够了。
冰霜巨熊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，猛地扑了过来。
就是现在！
夜尘将炎火符往地面狠狠一拍，同时整个人朝右侧滚去。炎火符炸开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地面轰然爆裂，灼热的气浪将冰层炸碎，碎裂的冰块四散飞溅。冰霜巨熊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，发出愤怒的咆哮，前爪在空中胡乱挥了几下。
趁这个间隙，夜尘已经滚到了洞穴右侧的石壁旁，反手拔出短刀，一刀砍在万载冰玉根部。万载冰玉看着坚硬，但根部连着的那块岩石却已经风化得厉害，这一刀下去，整块玉石直接脱落下来。
夜尘来不及细看，一把抓住万载冰玉塞进怀里。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，冻得他浑身一颤。
冰霜巨熊这时候已经彻底被激怒了。它甩了甩被火燎到的爪子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朝夜尘撞了过来。
夜尘来不及多想，转身就往洞穴深处跑。洞穴里光线越来越暗，脚下的地面也逐渐从岩石变成了湿滑的苔藓。但他不敢停——身后那头熊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始终紧追不舍。
跑了大约百丈远，前方突然一亮。
夜尘脚步一顿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洞穴的尽头，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石殿。
这座石殿少说有三四十丈高，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石殿正门是两扇巨大的石门，每扇门上都浮雕着一幅图——左边是九个太阳，右边是一轮残月。
石门上方的横梁上，刻着四个古篆大字：“帝陨之府。”
“帝陨之府……”夜尘喃喃念出声，“难道这里是……古帝的洞府？”
传闻万年前那场人魔大战结束之后，一位震古烁今的人族大帝在此地坐化，将自己的毕生传承封印在了禁地深处。但那个传说实在太久远了，久到连太上长老都把它当成了虚无缥缈的故事。
此刻，这座传说中的洞府就矗立在他面前。
冰霜巨熊的脚步声再次逼近。
夜尘咬咬牙，用力推开石门。石门出乎意料的沉重，但并没有锁，在他使出全力后，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。他挤身钻了进去，然后拼命将石门往回拉。
石门合上的一瞬间，冰霜巨熊冲到了门前，一头撞在石门上。整座石殿轰然震荡，石门表面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，将那头熊弹飞了出去。熊的惨叫声和骨骼碎裂声从外面传来，然后一切归于平静。
夜尘松了口气，靠在石门上喘了好一会儿。怀里那块万载冰玉还在散发寒意，冻得他的胸口都麻木了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这座石殿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。
正中央是一条笔直的甬道，甬道两边立着两排石像，那些石像全部身穿战甲，手持长矛，像是某个远古军队的护卫军。甬道尽头，是一座高台，台上放着一尊黑金色的棺椁。
棺椁上方，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光球。
那光球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在棺椁上方缓缓旋转，将整座石殿照亮。光球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，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威压。
夜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枚光球里蕴藏的力量，和他的《九霄破云诀》本源是同一种气息。
他缓步朝那棺椁走去，甬道两边的石像没有任何反应。他试探着伸出手去触碰那枚光球，指尖刚接触到光球表面——
他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一片金色的光芒。
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，磅礴而古老。
那是一段口诀，一段文字。
“天地初开，混沌未分。九霄化云，破云为天……”
夜尘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脑海中那些文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眼前。他的《九霄破云诀》运转速度突然暴增，体内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经脉中奔涌。
他修炼的《九霄破云诀》只有八重口诀，永远卡在第七重巅峰无法突破，就是因为缺少了最关键的一重——最后一重，第九重。
第九重心法，讲的是“破云”的真正奥义。前面八重全部是在积蓄力量，只有第九重才是真正的破云，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凝聚在一起，轰开那个桎梏，冲破那个极限。
而此刻，第九重口诀就藏在这枚光球里。
夜尘咬着牙，强忍着体内灵力暴动的冲击，将那些文字一点一点印在脑海里。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当他终于把最后一段口诀烙印在神识中时，那枚光球突然黯淡下去，飘散成无数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紧接着，高台上的黑金色棺椁缓缓打开。
里面并没有什么尸骨，只有一枚拳头大的黑色珠子，和一卷残破的兽皮卷。
“这是……地心乳?”夜尘拿起那枚黑色珠子，感受到里面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大地灵气——不是地心乳的液态，而是被封印在珠子里的浓缩形态。光是握着这枚珠子，他就感觉体内的灵力在快速增长。
他打开那卷兽皮卷，看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，落款处是三个字：“破云帝。”
“破云帝……”夜尘喃喃念道，“上古时期那位被称为‘破云大帝’的绝世强者，竟然将传承留在了这里。”
兽皮卷上记载的是破云大帝的修炼心得，其中重点讲述了《九霄破云诀》第九重的修炼要点。按照破云大帝的说法，第九重的关键不在于积累灵力多少，而在于“破云”时机的把握。时机对，弱者也能破云；时机不对，强者也会功亏一篑。
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三者缺一不可……”夜尘仔细读完那些文字，“第九重淬体时，需要引动天地异象，借天雷之威淬炼肉身。最好的时机，是在清晨太阳初升的那一刻，阴极阳生的时候。”
他合上兽皮卷，郑重地跪在棺椁前，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前辈传道之恩，夜尘铭记在心。”
话音落，整座石殿突然开始微微颤抖。那些立了两排的石像轰然碎裂，化作粉末飘散在空气中。石殿的穹顶开始剥落，一块块黑曜石从天而降。
夜尘赶忙站起身，将黑色珠子和兽皮卷收入怀中，朝石门外冲去。
刚一推开石门，外面的冰天雪地立刻映入眼帘。那头冰霜巨熊已经不见了踪影，只有地面上留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，以及几片碎裂的熊毛。
夜尘没敢多留，沿着来路飞速后退。他穿过那片布满阵纹的废墟，小心地避开那些已经被触发的禁制，一路狂奔回太上长老所在的安全区域。
太上长老正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打坐，听到动静睁开眼睛，看到夜尘浑身上下完好无损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夜尘点头，从怀里取出万载冰玉和那枚黑色的珠子，“万载冰玉和地心乳都拿到了。”
太上长老盯着那枚黑色珠子看了好一会儿，眉头紧锁：“这不是地心乳……这是地心本源珠，比地心乳珍贵百倍。你在哪里找到的？”
“禁地深处。”夜尘简单说了一下发现古帝洞府的经过，以及得到《九霄破云诀》第九重传承的事情。
太上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才说了一句话：“看来，你真的是天选之人。”
夜尘没说话。他看着手里那枚地心本源珠，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，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——有了天火麒麟珠、万载冰玉和地心本源珠，他修炼《九霄破云诀》第九重的条件，就只差最后一个了。
天时。
清晨，太阳初升，阴极阳生。
还有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