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尘坐在洞府深处，已经三天了。
这三天里，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，可身体里的经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碎了一样，灵气根本凝聚不起来。金丹碎裂后的碎片还在经脉里四处游走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有千百根针同时在扎。
“不行。”
夜尘睁开眼睛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以前他随手就能捏碎一块岩石，现在他甚至握不紧拳头。
“筑基境八重……到炼气境四重。”夜尘苦笑着，“这一下，直接把我打回了原型。”
但他不后悔。
如果再来一次，他还会这么做。只是现在的问题摆在这里，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如果不尽快想办法修复经脉，就算他恢复得再好，以后也只能停留在炼气境了。
洞府外传来脚步声。
太上长老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药汤。
“喝了。”
夜尘接过来，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。他仰头一口灌下去，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身体里那股灼痛感减轻了一些。
“长老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太上长老打断他，“你先感受一下药力。”
夜尘闭上眼，默默运转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气。药力顺着他的引导，慢慢渗入经脉，那些破碎的地方开始有一点温热的感觉。
可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“效果不大。”夜尘摇了摇头。
“当然不大。”太上长老叹了口气，“你体内的经脉伤势太严重了，普通的灵药只能帮你缓解疼痛，根本修复不了根基。”
夜尘沉默了。
“不过，老夫倒是知道一个地方。”太上长老忽然说。
夜尘抬起头。
“北荒禁地。”
太上长老说出这四个字时，表情明显凝重起来。
“那里是万年前人魔大战时留下的战场，里面残留着大量禁制，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。但那里，也有最珍贵的天材地宝。”
“万载冰玉和地心乳。”太上长老顿了顿，“这两样东西，一个能重塑经脉，一个能修复金丹碎片，正好对症。”
夜尘眼睛一亮。
“但北荒禁地太过凶险，以你现在的状态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太上长老摇了摇头，“而且那地方平日里被各大宗门封锁，只有每个月的月圆之夜，禁制才会稍微松动一些。”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太上长老一愣，然后苦笑：“明天，就是月圆。”
夜尘站起身，虽然身体虚弱，但他的目光无比坚定。
“那就去。”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太上长老皱眉，“你现在这状态，连炼气境五重的修士都打不过！北荒禁地里随便遇到一头妖兽，都能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！”
“去了，还有一线希望。不去，我就彻底废了。”夜尘说，“长老，帮我准备一些疗伤丹药和符箓就够了，剩下的路，我自己走。”
太上长老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这小子，还真是倔得跟头牛一样。”太上长老叹了口气，“罢了，老夫陪你去。”
“长老，你的伤势……”
“老夫虽然被金元那混蛋打伤了，但好歹也是筑基境九重的老骨头，护住你应该不成问题。”太上长老摆摆手，“别废话了，准备一下，明天天亮就出发。”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。
夜尘和太上长老已经站在云岚宗的山门前。
晨雾弥漫，远处隐隐能看到北荒禁地那片墨绿色的山脉。那里常年笼罩着瘴气，据说连筑基境巅峰的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。
“把这个吞下。”太上长老递给夜尘一颗墨绿色的药丸，“辟瘴丹，能抵挡禁地里的毒气。”
夜尘接过，仰头吞下。丹药入腹，一股清凉的气息沿着经脉扩散开来，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走。”
两人身形一闪，朝北荒禁地的方向掠去。
从云岚宗到北荒禁地，以他们现在的速度，需要大半天的路程。
一路上，夜尘看到了很多东西。
那些曾经不敢踏足的区域，那些曾经只有听说的禁地，现在近在咫尺。
“北荒禁地，其实不是什么天然的险地。”路上，太上长老开口说，“它是人魔大战时，人皇亲手封印的战场。”
“人皇封印的？”
“对。”太上长老点头，“万年前，人皇率领人族强者，在这里与魔族决战。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，方圆千里都被夷为平地。最后人皇胜了，但他也受了重伤，只能把战场封印起来，防止魔族余孽逃脱。”
夜尘沉默了。
他在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段记忆，那道黑色雷霆出现时的画面。
“那个黑色雷霆……就是魔族的东西吗？”
“什么黑色雷霆？”太上长老愣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夜尘摇摇头，没有多说。
他总觉得，那道黑色雷霆背后隐藏的东西，比什么魔族都要可怕。
又过了两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。
裂谷深不见底，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，浓重的瘴气从裂谷底部升腾而起，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海。
“这就是北荒禁地的入口。”太上长老指着裂谷，“穿过这片瘴气雾海，就能到达禁地内部。”
夜尘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往下跳。
“等等。”太上长老拦住他，“先检查一下你的储物袋。”
夜尘一愣，打开储物袋。
里面除了一些基础丹药和几件破旧的灵器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就这些？”
夜尘点头：“本来也没多少积蓄。”
太上长老叹了口气，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几张黄色符箓：“这是玄甲符，能抵挡筑基境五重以下的攻击三次。这是疾风符，能让你短时内速度快上一倍。这是……”
太上长老一股脑塞给夜尘十几张符箓，还有一些疗伤的丹药。
“长老，那你……”
“老夫这把老骨头，还死不了。”太上长老摆摆手，“进去之后，记住，一旦找到万载冰玉和地心乳，立刻离开，不能在里面多逗留一刻。禁地里的禁制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，呆得越久越危险。”
夜尘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太上长老的表情变得严肃，“禁地里可能会有其他宗门的修士，你现在的实力太弱，遇到他们一定要躲着走，千万别硬拼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那好。”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，“走吧。”
两人纵身跳入裂谷。
风声呼啸，眼前的世界瞬间被灰蒙蒙的瘴气笼罩。
夜尘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，那些瘴气像是活的一样，往他身体里钻。还好辟瘴丹的药力一直在发挥作用，把瘴气挡在外面。
约莫四十息的时间，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。
夜尘环视四周。
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地面龟裂，到处是黑色的焦土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，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。
“这就是北荒禁地……”
太上长老走在前面，手里捏着一块罗盘状的灵器，不断地调整方向。
“万载冰玉和地心乳，都在禁地的核心区域。”太上长老说，“从我们现在的位置过去，大概需要走两天时间。”
“那赶紧出发。”
两人一路向北。
禁地里比夜尘想象的还要危险。
他们刚走出不到十里路，就遇到了第一波妖兽。
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蟒，足有十丈长，眼睛里冒着幽绿色的光芒。它的气息，至少相当于筑基境五重的修士。
“夜尘，你退后！”太上长老低喝一声，双手结印，一道炽烈的火光从掌心喷涌而出，直扑巨蟒。
巨蟒嘶吼一声，张嘴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。毒雾与火光碰撞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焦臭味。
“别让它近身！”
太上长老身形一闪，手中的灵器化作一道流光，劈在巨蟒的七寸上。
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疯狂地扭动着，最后轰然倒地。
“走。”太上长老脸色有些苍白，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不少力气。
夜尘连忙扶住他：“长老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老了。”太上长老苦笑，“换做三年前，老夫随手就能捏死这种小畜生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。
接下来的路，越来越艰难。
他们先后遇到了三波妖兽袭击，其中一次甚至遇到了一头筑基境七重的妖狼。太上长老拼尽全力才把它击退，自己也被咬了一口，手臂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。
“长老，你不能再撑了。”夜尘看着太上长老苍白的脸色，咬牙说，“你先找个地方疗伤，我自己去找万载冰玉和地心乳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？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！”
“留在这里，咱们两个都得死。”夜尘说，“长老，你已经帮我够多了。”
太上长老沉默了。
他知道夜尘说得对。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如果再跟着夜尘深入禁地，只会拖累他。
“好。”太上长老叹了口气，“老夫就在这片区域等你。如果你三天之内没有回来，老夫就去禁地深处找你。”
夜尘点头。
他从太上长老那里拿了地图和几张符箓，独自一人朝禁地核心区域走去。
没有了太上长老在身旁，夜尘更加小心。
他现在的实力太弱，只要遇到一头筑基境的妖兽，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。
所以他把所有的符箓都贴在身上，把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，贴着崖壁和废墟走，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。
走了大半天，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废墟。
废墟里到处是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雕像，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。那些阵纹散发出微弱的荧光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“这就是禁地的核心区域……”夜尘看着那些阵纹，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强大气息。
万载冰玉和地心乳，就在废墟的深处。
夜尘深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。
废墟里的阵纹非常复杂，每一步都要看准了再走。一旦踩错，就有可能触发禁制，粉身碎骨。
夜尘走了将近半个时辰，才穿过那片阵纹区域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。
洞穴入口处，生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玉石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，离它还有十丈远，夜尘就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了。
“万载冰玉！”
夜尘心中一喜，快步走向那块玉石。
就在这时，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。
一头浑身覆盖着冰霜的巨熊，从洞穴里冲了出来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，满是暴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