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亮，叶家大门外已经热闹了起来。
今日是灵霄宗三年一度的选拔日，方圆数百里的少年武者都会赶往灵霄城参加考核。叶尘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小院时，赵明义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“叶兄，你总算出来了。”赵明义搓着手，脸上带着兴奋，“听说今年灵霄宗的考核比往年还要严格，光是第一轮就要淘汰九成的人。”
“九成？”叶尘微微挑眉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赵明义压低声音，“我打听到消息，今年主持考核的是灵霄宗外门长老秦渊，此人铁面无私，据说连灵霄宗宗主的侄子都没给他面子，生生卡在外门三年。”
叶尘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在他脑海中，圣霄天尊的记忆碎片中也有关于灵霄宗的记载。这个宗门在青州算是二流势力，宗门内有一位天罡境强者坐镇，掌控着方圆三千里的修炼资源。对于普通武者来说，灵霄宗已经是难得的大靠山了。
但对于他来说，这只是个起点。
“走吧。”叶尘迈步向前。
从叶家到灵霄城，大约半日的路程。叶尘和赵明义一路疾行，终于在午时之前赶到了灵霄城。
灵霄城依山而建，整座城池背靠灵霄山脉，城墙上刻满了防御阵法，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。今日城中格外热闹，到处都是前来参加考核的少男少女，有的意气风发，有的神色紧张，也有的面色倨傲、似乎胜券在握。
“这么多人？”赵明义环顾四周，咂了咂嘴，“少说也有上千人吧。”
“灵霄宗每三年招收一次弟子，整个青州东部的人都赶来了。”叶尘扫了一眼人群，“但能通过考核的，恐怕不超过百人。”
“那咱们可得加油了。”赵明义攥紧拳头，“我可不想再回叶家守大门了。”
叶尘没说话，只是看向灵霄山脉深处。
在那里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，隐晦而深邃。
灵霄宗的考核场地设在城中心的一座巨大广场上。广场中央矗立着三根高达十丈的白玉柱子，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此时三根柱子周围已经围满了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。
高台上坐着三位老者，中间那位头发花白，面容冷峻，身穿青色长袍，正是灵霄宗外门长老秦渊。他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中年执事，负责记录考核成绩。
秦渊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。
“灵霄宗选拔考核，规矩不多，但有一条最重要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我这里不收废物。觉得自己不行的，现在就可以走，免得待会儿丢人现眼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，但没有人离开。
秦渊冷冷一笑，继续说道：“考核分三关。第一关，测骨龄与灵力属性。未满十八岁且灵力属性不出冲突者，方可通过。第二关，灵力强度测试。灵力值低于三十点者，淘汰。第三关，实战考核。每人随机抽取对手，胜者进入灵霄宗外门，败者自行离去。”
“现在，第一关开始！”
随着秦渊一声令下，广场中央的三根白玉柱子同时亮起光芒。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们排成长队，依次走到柱子前，将手按在柱身上。
第一位少年走上前，手掌贴上柱身。柱子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，随即显出一行字：“骨龄十七，灵力属性：金木。”
旁边的执事点了点头，在册子上记录下来：“通过。”
少年松了口气，退到一边。
接下来的人陆续上前，有人通过，也有人被淘汰。被淘汰的人大多是因为灵力属性冲突，或者是骨龄超过了十八岁。有个二十岁的青年想蒙混过关，结果柱子直接亮起了红光，秦渊一挥手，那青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出了广场。
“灵霄宗的考核，不是儿戏。”秦渊冷冷道。
队伍慢慢向前移动，很快就轮到了赵明义。
赵明义深吸一口气，大步走到柱子前，将手按了上去。柱身微微震动，符文闪烁了几下，显出：“骨龄十六，灵力属性：金土。”
“通过。”执事记下名字。
赵明义长出一口气，回头冲叶尘挤了挤眼睛，退到了通过区。
终于轮到叶尘了。
他走上前，伸手按在柱子上。一瞬间，柱子上的符文剧烈闪烁起来，光芒不断变化，从赤红到湛蓝，从翠绿到金黄，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片漆黑。
全场寂静。
高台上的秦渊猛地站起身，目光紧紧盯着那根柱子。旁边的两位执事也愣住了，他们主持了几十年的考核，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。
“灵力属性：混沌。”秦渊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，“居然是混沌属性？”
广场上议论纷纷。
“混沌属性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从来没听说过。”
“看秦长老的表情，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。”
叶尘收回了手。他也没想到，圣印改造后的身体，灵力属性竟然变成了混沌。这种属性极为罕见，据说拥有混沌属性的人，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，没有任何限制。
但也正因为太罕见了，几乎没有任何功法是专门为混沌属性创造的。
“骨龄十五。”执事报出第二个结果，“通过。”
秦渊盯着叶尘看了几秒钟，缓缓坐回了椅子上。
叶尘面色平静地走到通过区，赵明义立刻凑了过来：“叶兄，你那个混沌属性是什么情况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叶尘淡淡道，“运气好。”
赵明义撇撇嘴，知道叶尘不想多说，也没再追问。
第一关结束，原本上千人的队伍，只剩下了五百多人。将近一半的人被淘汰，人群中有人失落，有人不甘，也有人低头默默离开。
“第二关，灵力强度测试。”秦渊的声音响起，“看到那边那块黑色石头了吗？全力一击，灵力值超过三十点就算通过。”
广场一侧，摆着一块两人合抱的黑色巨石，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。
通过第一关的人依次走到巨石前，运转灵力，狠狠一拳砸上去。巨石上会显示出灵力数值，超过三十即为通过。
大多数人的灵力值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，少数天赋不错的能达到五十以上。有个穿红衣的少年，一拳砸出六十八点的灵力值，引起了周围一阵惊叹。
“那是红枫城的陈浩，据说已经是淬体境九重了。”
“六十八点，真厉害啊。”
“这才第二关，第三关才是硬仗。”
轮到赵明义时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运足了力气，一拳轰在巨石上。
巨石震动，显示出一个数字：“四十二点。”
“通过。”执事点头。
赵明义甩了甩发红的手，龇牙咧嘴地退到一边。
叶尘走上前，站在黑色巨石前。他没有急着出拳，而是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流动。淬体境十重之后，他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三倍，再加上圣印的加持，具体能打出多少灵力值，他自己也不太确定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快打啊！”有人不耐烦地催促。
叶尘没有理会，缓缓握紧拳头。
然后，一拳挥出。
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，只是最普通的一拳。但当拳头落在巨石上的那一刻，整块巨石剧烈震颤起来，表面上的裂纹在一瞬间扩大了许多，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巨石上的数字疯狂跳动，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。
“一百零九点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字。连高台上的秦渊都再次站了起来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。
一百零九点灵力值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淬体境武者的极限。通常淬体境九重的武者，灵力值也就在六十到七十之间，就算是淬体境十重，也很难超过八十。可叶尘竟然打出了一百零九点！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一位执事颤抖着声音说道。
“作弊了吧？”
“不可能！那块巨石是灵霄宗的镇宗之宝，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上面做手脚。”
“那他究竟是什么修为？”
秦渊走下高台，来到叶尘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沉声道：“你现在是什么境界？”
“淬体境十重。”叶尘如实回答。
秦渊眉头紧皱：“淬体境十重能打出一百零九点灵力值？”
“或许是因为混沌属性吧。”叶尘随口找了个理由。
秦渊盯着他看了许久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通过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问，但心里清楚，这个少年的潜力，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。
第二关结束，又淘汰了一半人。剩下的二百多人，即将进入第三关。
最残酷的实战考核。
秦渊回到高台上，朗声道：“第三关，抽签对决。胜者进入灵霄宗，败者淘汰。此规则没有例外，没有侥幸，实力决定一切。”
说完，他大手一挥，广场地面忽然裂开，升起八座擂台。每座擂台周围都布有防御阵法，防止误伤场外之人。
二百多人依次上前抽签，叶尘抽到的是十七号，对手是六十三号。
“谁是六十三号？”叶尘环顾四周。
“我。”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走了出来，他赤着上身，肌肉虬结，背后背着一柄重剑。少年上下打量了叶尘几眼，咧嘴一笑：“淬体境十重那个？正好，让我领教领教，一百零九点灵力值的家伙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叶尘看向他，发现这少年竟然是淬体境九重巅峰的修为，体内灵力波动极为强劲，显然根基扎实。
“请。”叶尘淡淡道。
擂台上的裁判执事确认了双方身份后，一声令下，对决开始。
魁梧少年二话不说，拔出背后重剑，朝叶尘当头劈下。这一剑带着凌厉的剑气，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白痕，威力惊人。
叶尘没有硬接，侧身一闪，避开了这一剑。重剑落在地上，直接将擂台砸出一个大坑。
“好快的反应。”魁梧少年眼神一凝，重剑横扫而出，再次攻向叶尘。
叶尘脚下一点，身形如鬼魅般闪烁，再次避开。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手，只是不断地闪避。
“你只会躲吗？”魁梧少年有些急躁了，“是男人就正面打一场！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
叶尘忽然停住，抬手，一掌拍出。
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，但掌风所过之处，空气扭曲，灵气震荡。魁梧少年瞳孔骤缩，本能地举剑格挡。
“咔嚓！”
重剑断成了两截。
魁梧少年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擂台边缘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掌法？”魁梧少年满脸骇然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叶尘收回手，“临时起意而已。”
这是他根据圣霄天尊记忆中的一门掌法改创的，简化了许多，更适合他现在的境界使用。但即便如此，威力也远超普通武技。
裁判执事愣了愣，随即宣布：“十七号胜！”
台下爆发出阵阵惊呼。
“一掌就赢了？那可是淬体境九重巅峰啊！”
“他真只是淬体境十重？我怎么感觉他比凝气境的还强？”
“这实力，进内门都够了吧。”
高台上，秦渊看着叶尘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喃喃道，“这小家伙，看来要走的路不短啊。”
实战考核持续了一整天，直到傍晚时分才全部结束。最终通过三关考核的，只有九十三人。这些人，将成为灵霄宗外门弟子。
秦渊站在高台上，看着下方疲惫但兴奋的九十三名少年，沉声道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灵霄宗外门弟子了。但这只是开始，不是终点。灵霄宗的规矩很简单——强者为尊。想在宗门里活下去，变强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会有人带你们进山。在那之前，好好休息吧。”
说完，秦渊转身离开了广场。
叶尘站在人群中，感受着体内圣印传来的微弱波动。他抬起头，看向灵霄山脉深处，目光深邃。
灵霄宗内门，有他要找的东西。
那件东西，关系到他能否突破到凝气境，关系到圣印能否更进一步。
“叶兄，咱们成功了！”赵明义兴奋地拍着叶尘的肩膀，“从今天起，咱们就是灵霄宗弟子了！”
“嗯。”叶尘点了点头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条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广场角落，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悄然消失。片刻后，那身影出现在灵霄山脉深处的一座山洞中，单膝跪地，低声道：“阁主，找到了。”
黑暗中，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：“如何？”
“他通过了灵霄宗的考核。”黑袍身影顿了顿，“而且，他的灵力属性是混沌属性。”
片刻沉默后，那女子轻轻笑了。
“混沌属性……有意思。不愧是我们弦月阁看中的人。”
“阁主，要不要属下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女子打断了他，“让他自己在灵霄宗成长。我们只需暗中观察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出手。”
“是。”
黑袍身影消失在山洞中。
女子缓缓站起身，走出山洞，月光洒在她脸上，赫然是那天在弦月阁中与叶尘说话的神秘女子。
她眺望着灵霄城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“小家伙，让我看看，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