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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孤儿院线索

深渊逆光 · 顾辰 · 3264字

清晨六点半,苏铭被手机闹钟叫醒。他翻身坐起来,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,下意识地摸出枕边那个火柴盒。昨晚他又失眠了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的内容——“701室的照片,你应该已经看了吧。”他把火柴盒翻过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又看了一遍盒子底部那个被磨得快要看不清的字迹——“安”。旭日安。苏铭攥紧火柴盒,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他花了十分钟洗漱,换上一件深灰色的卫衣,背上书包,在楼下早餐店买了一个肉包和一杯豆浆,边走边吃。按照林岩给的地址,经安消防支队在城西,坐地铁大概需要四十分钟。苏铭上了地铁,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他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,忽然觉得那张脸陌生得有些可怕。十年前他到底经历过什么?为什么那些记忆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,完全想不起来?如果那个神秘人说的是真的,他果然是旭日安灭门案的幸存者,那那个当年把他送来孤儿院的人,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

地铁到站的时候,他才回过神,匆忙下车。消防支队的门口比想象中朴素很多,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,铁门上挂着牌子,写着“经安消防支队”几个字。苏铭看了一眼手表,九点十分,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。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。那人大约四十多岁,身材结实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。“你就是苏铭吧?”那人朝他招了招手,“我是老赵,林岩打过电话了,进来吧。”苏铭跟着老赵走进院子。院子里停着两辆消防车,几个年轻的消防员正在做体能训练。老赵把他带到二楼一间办公室,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,然后自己坐到对面,搓了搓手。“林岩说你想打听当年旭日安那场火灾的事?”老赵开门见山。苏铭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火柴盒,放在桌上推了过去。“赵叔,您看看这个,还有没有印象?”老赵拿起火柴盒,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他放下火柴盒,沉默了很久。“这东西,我确实见过。”老赵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当年那场大火,我们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的时候,火已经烧得很大了。整栋楼都在冒黑烟,火舌从窗口蹿出来,热浪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。”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。“我们在抢救火势的时候,在楼外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孩子。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烟灰和眼泪。那个孩子手里就攥着这个火柴盒。”

苏铭的心脏猛地缩紧了。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开始发冷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“那孩子……后来怎么样了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老赵摇了摇头:“我们当时忙着灭火,哪里顾得上太多。有个队员把孩子抱到安全的地方,报了警,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。不过我后来听刑警队的人说,那孩子被送到了医院,检查了一遍,没什么大碍,就是受了惊吓,什么都不肯说。再后来,好像是被什么人接走了。”苏铭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他知道,那个孩子多半就是自己。“那您还记得,当年接走孩子的人长什么样吗?”他追问。老赵皱眉想了想,说:“时间太久了,记不太清。只记得是个男的,大概三十多岁,穿着很普通,说话挺客气的。当时他出示了身份证明,说是孩子的亲戚,刑警队那边核实过,就让他把人领走了。”苏铭从包里拿出一张纸,那是他昨天晚上画的简笔画像——根据孤儿院档案里那个神秘人的模糊描述简单勾勒出来的轮廓。“您看,是这个人吗?”老赵接过纸,眯着眼看了半天,摇摇头:“不像。我记得那个人长得很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长相。但这个画像里的人……怎么说呢,感觉更年轻一些,而且眼神不太一样。”苏铭把纸收回来,心里隐隐有些失落。但老赵接下来说的话,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。“不过有一件事,我一直记得很清楚。”老赵压低声音,“当年我们扑灭大火之后,在那栋楼的废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。不是那一家四口的,是另外一个人的。”“另外一个人?”苏铭的瞳孔猛地收缩。“对。”老赵点了点头,“那具尸体后来被刑警队带走了,我查了档案,但什么都查不到。按理说,火灾现场的每一具尸体都会有登记,但那具尸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所有官方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。”老赵说完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“苏铭,这件事我憋在心里十几年了。当年我也想查,但上面下了封口令,不让提。我只能告诉自己,也许是我记错了。但你今天拿着这个火柴盒来找我,我就知道,我没记错。”

苏铭离开消防支队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他站在门口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然后拨通了林岩的电话。他把从老赵那里得到的信息简要地说了一遍,林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“老赵说的那具尸体,我回去查查当年的卷宗里有没有记录。”林岩的声音有些沉重,“但这件事不能声张,你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“明白。”苏铭挂断电话,站在路边等出租车。他打算去一趟孤儿院,当面问老院长一些事情。当年到底是把他送去的,是谁给他留下了那枚半块玉佩。半个小时后,苏铭站在了经安市郊一家孤儿院的铁门前。这栋建筑比他记忆中的要新一些,外墙被重新粉刷过,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。他按响门铃,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老太太慢悠悠地走过来开了门。“您好,请问您找谁?”苏铭挤出笑容:“院长,是我,苏铭。”

老院长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睁大眼睛:“小铭?真的是你?”她一把抓住苏铭的手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“长这么高了,都成大人了!快进来,快进来!”苏铭跟着老院长走进院子。孤儿院的格局和十年前差不多,左边是食堂,右边是宿舍楼,中间是一个铺着水泥地的小操场。几个孩子正在操场上踢球,笑声清脆。老院长把苏铭带进办公室,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“你都十年没来了吧?”老院长坐在他对面,打量着他,“过得还好吗?”“挺好的。”苏铭点了点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直奔主题,“院长,我今天来,是想问您一件事。当年……是谁把我送来孤儿院的?”老院长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“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她放下茶杯,声音有些哑,“当年把你送来的人,没有留下名字。”“那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?”苏铭追问。老院长想了想,说:“记得。中等身材,戴着眼镜,说话很客气。他那天晚上敲开院门的时候,外面还下着小雨。他怀里抱着你,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,说你父母都去世了,希望我们能够收养你。”

“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苏铭的心跳开始加速。“有。”老院长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后面,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,从里面翻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。她把布包放在桌上,推到苏铭面前。“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东西,说等你长大了,再交给你。”苏铭的手指在布包上轻轻摸了一下。布包的布料很粗糙,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,里面露出一块青白色的玉佩。玉佩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,形状不规则,边缘光滑,像是一整块玉佩从中间被硬生生掰断的。玉面上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,像是什么图案被磨损了。苏铭把玉佩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铭”。苏铭的呼吸停滞了。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院长,这块玉佩,只有这一半吗?”他问。“对,只有这一半。”老院长叹了口气,“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说过,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另一半玉佩,就能找到真相。”

苏铭把玉佩小心地收进口袋里,站起身朝老院长鞠了一躬。“院长,谢谢您。”老院长摆摆手,眼眶又有些发红:“傻孩子,你是我看着长大的,说什么谢。你一个人在外面,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”苏铭点了点头,走出了办公室。他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,看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空,感觉口袋里的玉佩沉甸甸的,像一块压在胸口上的石头。半个玉佩。另一半在哪里?他攥紧口袋里的玉佩,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老院长说那个人戴着眼镜,中等身材,但旭日安当年那场火灾的卷宗里,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个人。苏铭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那场大火的画面。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一个男人抱着年幼的他,在雨中奔跑……那个男人是谁?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孤儿院?那块玉佩,又藏着什么秘密?这一切的答案,也许只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知道。苏铭睁开眼,快步走出孤儿院。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那条还没有回复的短信。晚上八点,拐角咖啡馆。他一定要去赴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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