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站在警局地下停车场，目光紧盯着电梯门。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U盘，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陆霜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握着手机，上面显示着倒计时——19小时48分钟。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陆霜压低声音问。“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。”林辰说，“我主动送上门，反而能打乱他的节奏。”电梯门打开。副局长卓骞走出来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他穿着深蓝色的警服，肩上的警徽在荧光灯下闪闪发亮。“林辰，”卓骞的声音很温和，“我听说你找到了一些东西？”“是的，副局长。”林辰迎上去，“需要单独谈谈。”卓骞点点头，目光在陆霜脸上停留了一瞬。他转身走进电梯，按下地下二层。电梯门合上，金属箱体里只有他们三个人。静默的空气里，只有电梯缆绳的摩擦声。“你看起来很疲惫。”卓骞说。“这两天睡不好。”林辰坦然承认。“因为那个倒计时？”卓骞的语气带着一丝关切，“沈昭给你的压力很大吧。”林辰没有说话。电梯在地下二层停下，门打开，长长的走廊延伸向前方。走廊两边的灯管有些已经损坏，每隔几米就有一片阴影区。卓骞带头走在前面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“说吧。”卓骞在一扇铁门前停下，回头看着林辰，“你发现了什么？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直视卓骞的眼睛。“八年前的四七六专案，你亲手签署了结案报告。”卓骞的表情没有变化。“是的。”“但你知道那起案子有问题。”林辰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，“那些不是普通的帮派火拼，是暗网组织的清理行动。”卓骞沉默了几秒钟。他缓缓掏出钥匙，打开那扇铁门。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“进来坐。”卓骞先进了房间。林辰跟了进去。陆霜也想进去，却被卓骞拦住。“男人之间的对话。”卓骞说，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陆霜看了看林辰，林辰对她点了点头。铁门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房间里的灯光很暗，只有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，散发出昏黄的光线。林辰坐在卓骞对面，桌子中间的裂痕像一道伤疤。“你说得对。”卓骞突然开口，“四七六专案确实有问题。”林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“我找到了证据。”他尽力让声音保持平静，“八年前，你在结案报告后第三天，去了一家名为‘星辰’的第三方存储公司。”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卓骞的眼神锐利起来。“沈昭留下的。”林辰说，“他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。”卓骞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“所以你是来要挟我的？”“我是来让你说出真相的。”林辰说，“那起案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卓骞盯着林辰的眼睛，良久，他叹了口气。“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？”“你骗不了我。”林辰说，“我见过那些卷宗，你和暗网的联系远比你承认的要深。”卓骞站起来，背对着林辰。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林辰猛地站起来。“我父亲？你见过他？”“见过。”卓骞转过身，表情复杂，“八年前，就在这个房间。他来问我同样的问题。”林辰感觉手心在出汗，“他后来发生了什么？”“失踪了。”卓骞说，“就在那次谈话后的第二天。”“为什么？”林辰的声音有些发颤。卓骞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墙边，手按在一个不起眼的电源插座上。咔嗒一声。墙壁上的书架缓缓移开，露出一扇暗门。“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”卓骞推开暗门，“就进来。”林辰看着那扇门，里面的黑暗深不见底。“这是陷阱？”卓骞笑了，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。“你猜。”林辰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。他可以转身离开，可以回到地面上，可以假装今天的对话从没发生过。但父亲失踪的真相，八年前被掩埋的罪恶，还有那个正在倒数的计时器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他往前走。他走进了暗门。卓骞跟在他身后，暗门在他们的身后闭合。黑暗中，只有卓骞手机的屏幕光指路。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林辰问。“地下三层。”卓骞说，“警局废弃的档案室，很少有人知道这里。”他们往下走了两层楼梯，空气变得潮湿，弥漫着霉味。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，门上挂着三道锁。卓骞掏出钥匙，一个接一个打开。“沈昭让你找我，不是没有原因的。”卓骞一边开门一边说，“八年前那起案子，确实是他父亲做企业的第一笔订单。而我——我是那个替他打扫现场的人。”“你承认了？”林辰难以置信。“承认有什么用？”卓骞推开铁门，“证据早就被我销毁了。”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，堆满了旧档案柜和成捆的资料。角落里有一盏灯，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卓骞让到一边，“看看吧，这些都是沈昭的父亲留下的账本。”林辰走到那盏灯前，拿起一沓泛黄的纸张。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字和日期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代号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，心跳越来越快。“这些都是——”他的声音突然停住。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颈传来。林辰转头，看见一个少年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棍。少年的脸上带着歉意。“对不起。”少年说，“我没办法。”林辰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他看见卓骞站在角落里，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。他们是一伙的。这一切都是陷阱。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，想要抓住那个少年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他摔倒在地，最后的意识里，他听见铁门被关上的声音。锁芯转动。三次。然后一切归于黑暗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林辰被手机的震动惊醒。他睁开眼，四周一片漆黑。他摸索着找到手机，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信号格上显示着——无服务。他挣扎着站起来，踉跄着走到铁门前，用力推了推。纹丝不动。他按亮手机上的手电筒，照向四周。地下室的墙壁是水泥的，没有任何窗户。他翻遍了所有口袋，只找到一根已经没电的电击棍，还有一枚回形针。林辰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小时。他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。他必须逃出去。他走向铁门，蹲下来检查门锁。三道锁，都是超B级的。如果没有合适的工具，他根本不可能打开。他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不能让愤怒和恐慌控制他。他需要思考。卓骞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如果他和沈昭是一伙的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？沈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？林辰的手机亮了一下。一条短信？他打开一看，是陆霜发来的：“你进去了半个小时。我一直在外面等。卓骞刚才出来说你有事先走，但我觉得不对劲。你在哪？”林辰立刻回复：“我被关在地下三层，废弃档案室。没信号，不知道具体位置。”短信发送成功。林辰一愣。地下有信号？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，信号条竟然有微弱的两格。可能是手机靠近地面的时候，能捕捉到地面上微弱的信号。他迅速打字：“找人来救我。时间不多了。另外，你要小心卓骞。”发送成功后，他紧盯着屏幕，等待回复。一分钟。两分钟。没有回音。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或许陆霜被抓住了。或许信号又断了。他靠墙坐下，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2小时47分钟。沈昭给出的最后期限。如果他在那之前没能出去……他不敢想那个后果。他站起来，开始环顾四周。房间里堆满了旧档案，但除了纸张和铁柜子，什么都没有。他走到墙边，检查每一块砖。有一块砖似乎有些松动。林辰掏出回形针，掰直，插进砖缝里用力撬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砖头弹了出来。他探头看进去，里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，黑暗得看不见尽头。林辰犹豫了一秒。然后他把头伸了进去，用手电筒照向深处。通道很长，而且越往深处越窄小。但他隐约能看见，尽头似乎有一丝光亮。他没有时间多想，用力钻进那个狭窄的洞口。身后的铁门外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有人来了。林辰屏住呼吸，加快速度往前爬。灰尘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，但他咬着牙继续前进。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，也不知道尽头等待他的是什么。但他知道，只要还在动，就没有输。通道突然向下倾斜，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滑了下去。在黑暗中滑行了十几米，他摔在了一堆纸箱上。林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在一间办公室里。墙上的钟显示着——距离爆炸还有2小时21分钟。他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，桌上有台电脑，屏幕还是亮的。他走过去，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地图，上面标记着一个红点。那个位置……他愣住了。那是市中心的商贸中心区。也是沈昭在视频里说过的那个地方。林辰掏出手机，信号恢复了。他拨通了陆霜的电话。“你在哪？”陆霜的声音焦急。“逃出来了。”林辰说，“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糟。”“什么意思？”“这个陷阱不只是针对我的。”林辰看着地图，“沈昭真正的目标，是让卓骞把我关在那里。他需要我离开地面足够久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那个定时炸弹，就在我待的那栋楼下面。”陆霜沉默了几秒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“他说倒计时结束后，那个地方会发生第二次爆炸。”林辰盯着地图上的标记，“他说的不是别的什么地方——就是警察局。”话音未落，地面传来一阵震颤。远处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电话那头，陆霜的声音变了调：“爆炸……就在我下面。”林辰听到电话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警报声。他转身冲出办公室，跑向楼梯。他必须赶回去。赶回去找到陆霜。赶回去阻止这一切。当他冲上地面的时候，看见警察局的主楼冒起一阵浓烟。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。人群在广场上乱成一团。林辰穿过人群，跑向冒烟的那一侧。他的手机再次震动。是一条短信。发件人不详：“这一切还没有结束。爆炸只是个开始。你想救更多的人吗？那就来见我。时间还剩——两个小时。”林辰停下脚步。他回望警察局的方向，烟雾还在升腾。倒计时还在跳动。而那个送他短信的人，不知道是敌是友。他攥紧手机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，他都必须往前走。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