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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旧案重启

因果追凶 · 夜渊 · 2963字

雨停了,但天色还是很暗。陈砚和林若汐回到市局时,已经是晚上七点。走廊里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,照得水泥地面泛着冷色。林若汐走在前面,推开刑侦大队的门,里面坐着三四个值班的警员,看到她进来都愣了一下。“林姐,你不是在休假吗?”一个年轻警员站起来问。“有点事。”林若汐把湿透的外套挂到衣架上,“张队在吗?”“还在办公室整理材料。”林若汐回头看了陈砚一眼,示意他跟上来。两个人穿过走廊,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。门上挂着“队长室”的牌子,透过玻璃窗,能看到里面有人在伏案工作。林若汐敲了敲门。“进。”里面传来张毅的声音。推开门,张毅抬起头,看到林若汐和陈砚,明显有些意外。他把手里的笔放下,摘下老花镜:“怎么这个点来了?没回家休息?”“张队,”林若汐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语气很严肃,“十年前南城那几起案件,我们需要重新调查。”张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又转向后面的陈砚。他沉默片刻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下说。”陈砚和林若汐对面坐下。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烟味,桌上堆着几本案卷,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。张毅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点上,吸了一口才开口:“为什么突然提起十年前的事?”“因为今天下午,”陈砚接过话头,“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关联点。”他把下午在北郊发现白色粉末和土壤中血迹的事说了,但没有提自己触碰土壤后看到幻象的事。只说了林若汐发现血迹位置不对劲,以及粉末分析结果中有钙和碳酸钙成分。“白色粉末?”张毅皱起眉头,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,“你们觉得这和十年前那几起案件有关?”“张队,”林若汐的声音有些急促,“你还记得那几起案件的特征吗?每次下雨天作案,每个受害者身上都有那种特殊的伤口。当时局里请过法医专家,说那种伤口是被极其锋利的工具刻出来的,刀口边缘特别平整,像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像是用雕刻刀割的。”张毅的眼神变了。他深吸一口烟,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:“那几起案子是我办的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身后的铁皮柜前,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,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把对的钥匙。柜门打开,里面堆着厚厚的档案袋,都有些发黄了。张毅抽出最下面那几袋,放到桌上。档案袋的封口已经破损,看得出来被翻看过很多次。他打开其中一个袋子,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,推到陈砚面前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尸体,躺在雨后的泥泞中。她的衣服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胸口的那个符号——一个奇怪的图案,线条复杂,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。陈砚拿起照片,仔细端详。那符号的形状,和他在北郊泥地上看到的碑文很像。不,不是像,是几乎一模一样。“十年前,”张毅坐回椅子上,弹了弹烟灰,“连续五个下雨天,五个年轻女性。作案手法完全一致。每次都是在深夜,天气不好的时候。受害者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女性,没有固定的职业,没有固定的社交圈,唯一共同点是都去过酒吧或者夜店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整理记忆:“凶手极度谨慎,每次作案都会清除痕迹。现场找不到任何指纹、DNA,连目击者都没有。那几起案子拖了将近一年,最后不了了之。上面催得紧,社会压力大,最后只能挂起来。”张毅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陈砚能从他握烟的手指上看出压抑的情绪。“当时我们查了所有可能的嫌疑人,”张毅接着说,“前科犯、精神病患者、外地流窜人员,能查的都查了。没有进展。唯一的线索是那个符号,但我们找了很多专家,都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。有人说可能是某种秘教符号,有人说可能是某种远古文字,但都没能给出确切的解释。”“那个符号,”陈砚把照片放在桌上,“和今天下午我们在北郊发现的东西很像。”张毅抬起眼睛看他:“具体说说?”“北郊那片荒地,地表下有很浅的埋葬痕迹。埋东西的人用了石灰和某种特殊材料,把东西保护得很好。我们在现场挖到了类似碑文的东西,上面刻着的符号和照片上的图案高度相似。”陈砚尽量说得客观,没有提及自己通过能力看到的东西。张毅沉思了很久。他又点了一根烟,把自己笼罩在烟雾中。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“你觉得,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个人又回来了?”“或者,”陈砚说,“他从来就没离开过。”张毅看了看手表,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的光,显得格外冷清。“好,”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“这件事我们明天正式启动复查。我会申请调取当年的全部资料,联系一些退休的老同事了解情况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陈砚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伙子,你虽然只是个实习生,但能看出这些细节,说明你适合干这一行。”陈砚站起来,刚要说什么,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之前那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:“张队,刚接到报警。城南那家废弃工厂,有人报案说闻到怪味,怀疑里面有死猫死狗。”张毅眉头一皱:“让值班的人去处理就行。”“不是,”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,“他们说气味的来源……是一堵新砌的墙。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新砌的墙。陈砚和林若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。“走,”张毅抓起桌上的警服,“去看看。”夜色笼罩下的城南废弃工厂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铁门锈迹斑斑,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工厂内部漆黑一片,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游走。报警的是两个流浪汉,他们蜷缩在工厂外面的角落,看到警车来了才敢靠近。“同志,真的,那个味道太难闻了,”一个流浪汉指着工厂深处,“我们晚上想进去找个地方睡觉,一进去就觉得不对,那个墙,那个墙是新砌的……”张毅和几个警员打着手电进了工厂。陈砚跟在后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能感觉到,这次的发现可能不简单。工厂很大,里面堆满了废弃的设备和杂物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,但仔细分辨,确实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臭。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肉,又像是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。他们沿着流浪汉指引的方向走到工厂的尽头。那里有一堵墙,新的红砖和水泥,和周围破旧的墙体形成鲜明对比。墙不大,大概两米高,三米宽,像是仓促砌成的。张毅蹲下来凑近墙根闻了闻,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“叫拆墙的过来。”他说。工人们在警方的监督下开始拆墙。每一锤下去,陈砚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跳一下。手电筒的光线在灰尘中晃动,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堵墙上。砖块一块块掉落,露出里面的空间。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一声。一个工头往后退了两步,脸色煞白,手电筒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陈砚挤上前去,看到那堵墙被拆开的缺口。手电筒的光照进空洞里,照在一具蜷缩的尸体上。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性,皮肤已经呈现出蜡黄色,眼睛紧闭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胸前的衣服被撕开,露出的皮肤上刻着一个符号。和十年前照片上那样,一模一样。雨又开始下了。陈砚站在工厂外面,看着那具尸体被装进黑色的收尸袋抬出来,雨水打在上面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。凶手回来了,或者说从来就没消失过。这座城市,这个警局,所有人都以为那些案件已经成为历史,但现在,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。林若汐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水。陈砚接过来,看着水面上不断扩散的涟漪。“我们能抓住他吗?”林若汐问。陈砚把水喝完,杯子在手中捏得变了形:“一定。”他知道,这场追凶不仅是和凶手赛跑,更是和自己的生命赛跑。手腕上那个数字又跳了一下——三十七。三十七天。他还有三十七天。但这一次,他不会退缩。因为他知道,那些死去的人,正在看着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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