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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街头追击

因果追凶 · 夜渊 · 4400字

雨停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

陈砚坐在警车副驾驶座上,盯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。昨夜那具女尸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,那个符号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视网膜上。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,但毫无睡意。

林若汐在驾驶位上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挂断后她转过头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:“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。尸检确认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内,死因是机械性窒息。胸口的符号是用锐器刻上去的,手法很专业,和十年前的卷宗完全吻合。”

“同一个凶手?”

“不能确定。”林若汐摇摇头,“但可以肯定,至少是模仿作案。知道当年那起案子细节的人不多,那些符号的含义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。”

陈砚沉默了一会儿,视线落在挡风玻璃上。雨水顺着玻璃滑下来,把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无数碎片。他想起自己在工厂碰触那堵墙时看到的画面——一个男人的背影,昏暗的光线,金属碰撞的声音,还有一个女人的哭泣。

“能查到那堵墙是谁砌的吗?”他问。

“查过了。工厂三年前转手,现在的老板姓孙,说那面墙是上个租户留下的,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上个租户已经联系不上,电话是空号。”

“三年前。”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那面墙看起来很新,不像是三年前的建筑。”

林若汐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陈砚没有回答。他总不能说,他用手碰过那面墙,感知到砌墙的时间是在六天前。砖缝里的水泥还没完全干透,空气里残留着新砌墙体特有的潮湿气味。他看到了那个砌墙的人,戴着口罩和帽子,手法很熟练,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
“我说直觉,你信吗?”

林若汐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没有追问:“我让技术科重新检测墙体材料和水泥凝固时间。”

她的手机突然响了。林若汐接通,听完后脸色变了:“有人报案,说在东城区的老居民楼里看到一个男人,行为可疑,和警方发布的嫌疑人画像有七八分相似。”

陈砚坐直了身体:“走。”

警车发动,轮胎碾过积水路面,水花四溅。林若汐一边开车一边联系指挥中心:“报告位置,东城区向阳路43号,老旧居民楼。请求支援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回复:“收到,附近巡逻组五分钟内赶到,你们注意安全。”

陈砚握紧车门把手,心跳加速。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阴影中,看着那个凶手在暗处作恶,却无能为力。现在终于有了线索,他要亲手抓住那个畜生。

警车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停下。这是东城区典型的城中村,红砖楼房最高的只有六层,外墙斑驳,挂满了各种空调外机和电线。巷子狭窄,只能并排走两个人。

目击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住在二栋一楼。她看到警车就迎了出来,表情紧张:“警察同志,我看到那个男人了,他天没亮就进了三号楼,一直没出来。”

林若汐拿出平板,调出嫌疑人画像:“是这个人吗?”

老太太凑近看了看,用力点头:“就是他!我眼神好着呢,绝对不会看错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,帽子压得很低,背着个包,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,鬼鬼祟祟的。”

陈砚抬头看向三号楼。那栋楼一共五层,每层三户,楼道昏暗,墙壁上爬满了青苔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五楼最右边那户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和周围的住户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他住在五楼。”陈砚说。

林若汐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确定?”

“这个小区老年人居多,早上大家都会开窗通风。只有五楼那户窗帘拉得死死的,而且其他户都不拉窗帘,唯独那户拉了,说明里面的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。”

“有道理。”林若汐对着对讲机说,“三号楼五楼右侧,目标可能在那里。请求包围,防止嫌疑人跳窗逃跑。”

陈砚打开车门,从后备箱拿出防弹衣穿上。林若汐也做了同样的准备,两人对视一眼,眼神里都有一种默契——这个人,必须活捉。

支援的警力陆续赶到,封锁了小区所有出入口。狙击手在对面楼顶就位,消防也在楼下铺设了气垫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陈砚和林若汐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四个特警队员。楼道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他们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。每走一步,陈砚的心里就紧张一分。

四楼,五楼。

五楼右侧那户的门是普通的木门,门锁看起来是新换的。陈砚侧耳倾听——里面很安静,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
他和林若汐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林若汐举起手,开始倒数:三,二,一。

特警队员一脚踹开门,陈砚第一个冲了进去。

客厅里空无一人,窗户开着,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。

“人跑了!”

陈砚跑到窗边,探头往下看——一条绳子从窗台垂到地面,还在摇晃。他立刻转身:“他刚跳窗跑不久,追!”

林若汐对讲机里喊道:“目标跳窗逃离,朝东边巷子跑了!各小组注意拦截!”

陈砚冲出房门,从楼梯上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去。林若汐紧跟其后,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。

出了单元门,他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巷子尽头一闪而过。

“那边!”

两人追了上去。巷子很长,堆满了各种杂物,垃圾箱、废旧的自行车、废弃的家具。陈砚一边跑一边躲避这些障碍物,眼睛死盯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。

黑影跑得很快,而且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,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。

陈砚追过转弯,看到一条分岔路——左边是通往主路的大道,右边是一条更加狭窄的小巷。地上有水渍,通往右边小巷的那条路面上留有新鲜的脚印。

“右边!”

林若汐气喘吁吁地跟上来:“你确定?”

“脚印还是新鲜的,左边路面干燥,没有踩踏痕迹。”陈砚的一边跑一边说,“他故意制造假象,让我们以为他去了主路。”

两人冲进窄巷。

巷子深不见底,两边的墙壁几乎挨在一起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头顶上挂着各种电线和晾衣绳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
陈砚跑得很快,好几次差点滑倒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每一次呼吸都让肋骨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
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工地,到处是废弃的建筑材料和木板。黑影已经跑到了工地中央,正朝着一栋未完工的楼房跑去。

“站住!警察!”陈砚喊道。

黑影没有停下,反而跑得更快了,转眼就消失在楼房的阴影中。

陈砚咬牙追了过去。工地里到处都是积水坑和钢筋,他必须非常小心才能不摔倒。林若汐跟在后面,一边跑一边通知其他警力:“目标进入工地,我在六号楼位置,需要支援!”

到了楼前,陈砚放慢脚步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

这栋楼已经建到了七层,但还没有封顶,楼里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。楼体上还有脚手架,随时可以顺着爬到楼顶。雨水从没有封顶的楼顶落下,在昏暗的光线中形成一道道珠帘。

突然,他听到楼上有动静。

像是踩在木板上的声音,很轻,但在空旷的建筑里无比清晰。

陈砚和林若汐对视一眼,两人一起往楼上跑。

楼梯没有扶手,只能靠墙壁支撑。跑到四楼的时候,陈砚突然感到头顶有一阵风声袭来。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,一根钢筋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白印。

“他在上面!”林若汐喊道。

陈砚抬头,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五楼的楼板边缘,手里拿着另一根钢筋。那人穿着一件戴帽子的卫衣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但从身形可以看出是个成年男性,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。

“把武器放下!”陈砚掏出配枪,对准那人,“你已经被包围了,逃不掉的!”

那人没有放下武器,反而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很低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在空旷的楼里回荡,让人浑身发毛。

“抓到我?你们运气可不太好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跑,陈砚立刻追了上去。

五楼的楼板上堆满了木板和砖头,陈砚一脚踩空,差点摔下去。他稳住身体,继续追。

那人从五楼翻到脚手架上,顺着脚手架往上爬。陈砚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。脚手架很滑,脚下就是十几米高的落差,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
林若汐在下面喊:“陈砚!危险!等支援!”

但陈砚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。他要抓住那个人,他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。

雨又开始下了。

雨水打在铁质的脚手架上,变得异常湿滑。陈砚一只手抓着把手,一只手握着枪,艰难地往上爬。他能看到那个人就在上面三四米的地方,也在爬,但速度比他快。

到了楼顶。

那人先一步翻到楼顶,陈砚刚爬上楼顶边缘,就感觉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翻去。

那一刻,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

他看着天空,雨点打在他脸上,有些疼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死。

千钧一发之际,他本能地伸手去抓,摸到了一根铁管。手指扣住铁管,整个人悬在半空中。

“陈砚!”林若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,带着惊恐。

陈砚咬着牙,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拉。铁管很粗,但很滑,他的手指一点点往下滑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手腕的伤让他使不上全力。

就在快要抓不住的时候,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陈砚抬头,看到那个人竟然又回来了。

那人拽着他往上拉,动作很快,也很吃力。陈砚感到一股力量把他往上拽,终于翻上楼顶。
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?”那人喘着粗气,声音里带着愤怒。

陈砚看着他,雨水打在那人脸上,把帽檐冲开,露出一张男人的脸——方脸,浓眉,眼睛很大,看起来三十多岁,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,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。

“你是谁?”陈砚问。

“别管我是谁。”那人松开手,拍了拍身上的雨水,“记住,别再追那个案子了,你追不起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
陈砚挣扎着站起来:“站住!回答我的问题!”

那人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姓陈的,你怎么还不明白?你追的那个案子,不是你一个人能破得了的。你继续追下去,会死的。”

“你知道什么?”陈砚问道。
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,不该知道的也知道。”那男人叹了口气,“我只能告诉你,那堵墙里的女人,不是最后一个。三天后,还会有一个人死。”

陈砚心里一紧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凶手?”

“我要是凶手,刚才就不会救你。”那人转头看着远处的城市,“我叫周晨,退伍军人,私家侦探。这件事十年前我就开始查了,查到后来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我以为你们警方能查出什么,结果十年的时间,什么成果都没有。”

“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?”

“因为我知道那个人又要动手了。”周晨掏出一个烟盒,点了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,“三天后,城西的一栋废弃医院里,会有一个人死。到时候,你们可以去看看。”

说完,他整个人往后一跃,消失在楼顶边缘。

陈砚冲过去,发现楼顶下面是一条河,周晨已经跳进了河里,消失在雨幕中。

他靠在楼顶边缘,大口喘着气。

刚才周晨说的那些话,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三天后还会有人死,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阴谋?

林若汐带着人爬上楼顶,看到陈砚一个人坐在地上,淋着雨。

“人呢?”

“跑了。”陈砚说,“他说他叫周晨,说三天后城西的废弃医院里还会有人死。”

林若汐沉默了一会儿,蹲下来看着陈砚:“你相信他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砚抬起头,雨水混着汗水从他脸上滑落,他伸手抹了一把,“但他说得对,那个案子,的确没那么简单。”

他抬起手腕,看了看上面的数字——三十六天。

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淋雨,又开始渗血,血珠混着雨水,滴在楼顶的水泥地上。

他没有时间了,但这件事,必须查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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