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
字号 18

第二章 初试锋芒

剑啸九霄 · 墨渊 · 3960字

夜色如水。

叶锋离开剑阁后,没有回杂役房,而是直奔后山。他知道,管事师兄不会善罢甘休,天亮之前,青云宗必定会有人来找他。但他需要时间——足够他将脑海中那部《九天剑诀》吃透。

后山有一处隐秘的山涧,是叶锋三年前无意中发现的。这里地势险峻,怪石嶙峋,平日里连采药的弟子都很少涉足。他拨开齐腰深的野草,来到一片被藤蔓遮蔽的空地。

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叶锋盘膝而坐,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脑海。

那部《九天剑诀》如同一幅浩瀚的星图,在他意识中徐徐展开。第一层,名为“淬骨篇”。

“剑者,以骨为基,以血为引。淬炼剑骨,方可通剑意……”

叶锋默念口诀,引导着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运转。起初,那股气流像是被什么堵住,运行得极为滞涩。他知道,这就是被封印多年的经脉——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,需要水流一点一点地冲刷开。

汗珠从他额角滚落。

疼痛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骨髓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叶锋咬紧牙关,牙齿咯咯作响。这三年在青云宗做杂役,什么苦没吃过?他绝不能在这里放弃。

轰——
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。

经脉中的气流骤然变得通畅,如江河奔涌,席卷全身。叶锋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墨绿色光芒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只见皮肤下隐约有莹白色的光泽流转,那是剑骨初成时的异象。
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力量的感觉。”

叶锋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那股蓬勃的力量。他站起身,扫视四周,目光落在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石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枯枝,催动《九天剑诀》中的剑招心法。

枯枝在他手中缓缓抬起。

没有剑招,没有剑气,甚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叶锋只是将那股流转于经脉中的力量汇聚到手心,然后——

劈下。

枯枝斩在青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咔嚓!

磨盘大的青石,从中裂成两半!

叶锋愣在原地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枯枝。那根枯枝已经寸寸碎裂,化作木屑散落一地。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他做到了!

仅仅刚入门,就能用一根枯枝斩断巨石。若是真正的剑在手,威力又该是何等可怕?

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墨渊剑。剑鞘中的长剑微微震颤,像是在渴望出鞘。叶锋按住剑柄,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。现在还不是时候,他要将这套剑诀练得更扎实些。

山涧中,月光下。

叶锋一次又一次地挥剑动作,从生涩到娴熟,从滞涩到流畅。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又很快被夜风吹干。他不知疲倦地演练着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
“第一式,破云。”

叶锋低声念出剑诀中的招式名称,再次以一根新折的树枝演练。这一次,树枝挥出的瞬间,竟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刃,将三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斩断。

松树轰然倒下,惊起一群飞鸟。

叶锋满意地点了点头。虽然只是第一层“淬骨篇”的小成,但已经足够应付一般的麻烦了。

就在这时,山涧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谁在那里?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
叶锋心头一凛,迅速将手中的树枝扔掉,转身看向来人。

晨光中,一个身穿青色内门弟子服的少年正站在山涧入口,目光锐利地盯着他。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,面容俊朗,腰间挎着一柄精铁长剑,一看就是经过正规格斗训练的。

叶锋认识他。

楚寒,内门弟子,剑法在同龄人中排得上前十,平日里眼高于顶,对杂役弟子从不正眼相看。

“是你?”楚寒也认出了叶锋,眉头微皱,“一个杂役,一大早在这里做什么?”

叶锋面不改色:“晨练。”

“晨练?”楚寒冷笑一声,“晨练把你练到这里来了?这地方是杂役能来的吗?”

“后山是宗门公地,杂役也是人,怎么就不能来?”叶锋语气平淡,但眼神却毫不退缩。

楚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在他的印象里,杂役弟子见了他,哪个不是点头哈腰、唯唯诺诺?这个叶锋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
“你刚才在这里做什么?”楚寒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地上的断树和碎石,瞳孔微微一缩。

他看到那棵松树的断口光滑整齐,像是被利刃斩断的。但这附近既没有刀刃的痕迹,也没有其他弟子活动的迹象。再看地上的碎石,断面同样平整。

“我刚才听到有声响,过来看看。”楚寒盯着叶锋,“你看到有人在这里打斗吗?”

“没有。”叶锋回答得很干脆。

楚寒眯起眼睛,审视着叶锋。一个杂役弟子,大清早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,地上又有如此奇怪的痕迹——这人身上有古怪。

“你,跟我走一趟。”楚寒冷冷道,“去见管事师兄。”

叶锋没有动:“为什么?”

“不为什么。”楚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杂役私闯禁地,按规矩是要受罚的。你要是乖乖跟我走,我还可以替你求求情,少挨几鞭子。”

“我要是不走呢?”

楚寒愣住了。

他没想到,一个杂役敢这样跟他说话。在青云宗,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、杂役之间有着天壤之别。杂役顶撞内门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

“不走?”楚寒冷笑一声,手按上了剑柄,“那我就打到你走!”

话音未落,剑光一闪。

楚寒拔剑的速度极快,一道寒芒直奔叶锋肩头。他没有下死手,毕竟在宗门内杀人还是有些麻烦的,但他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,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规矩。

叶锋瞳孔一缩。

若是昨晚之前,面对这一剑,他连反应都来不及。

但现在——

《九天剑诀》中的“破云式”心法在他脑海中闪过。他的身体本能般地向左侧一闪,堪堪躲过剑锋。同时,他伸出二指,快如闪电地点在楚寒握剑的手腕上。

啪!

楚寒手腕一麻,五指松开,长剑脱手而落。

“什么?!”楚寒惊叫一声,脸色骤变。

他万万没想到,一个杂役居然能躲开他的剑,还反制了他!

“刚才是我大意了!”楚寒咬牙,弯腰就要去捡剑。

但叶锋的速度更快。他飞起一脚,将地上的长剑踢飞,长剑在空中翻转数圈,哐当一声插在三丈外的石壁上,剑身没入石中三寸有余。

楚寒脸色煞白。

他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杂役,绝不简单。

“你......你到底是谁?”楚寒后退两步,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青云宗杂役,叶锋。”叶锋平静道,“你不是看到了吗?”

“不可能!”楚寒摇头,“杂役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!你到底偷学了什么功法?!”

叶锋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楚寒,目光深邃。

楚寒突然想到什么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:“你......你是不是偷了剑阁里的东西?昨晚我听人说,剑阁有一把禁剑被盗,难道是你......”

“没有证据的事情,不要乱说。”叶锋淡淡道,“你走吧,今天的事,就当你没看见,我也当没发生过。”

楚寒咬着嘴唇,脸色阴晴不定。他今天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,要是传出去,他在内门的脸面就全完了。但不报给宗门,万一这个杂役真的盗了禁剑,那他以后岂不是要背上包庇的罪名?

“我不会走。”楚寒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,“你刚才用的绝对不是杂役该学的功法。今天你必须跟我去见管事师兄,把话说清楚。”
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叶锋眼神一冷,身体骤然暴起。

他没有用任何兵器,只是五指成爪,直取楚寒咽喉。这一招朴实无华,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,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
楚寒大惊,连忙侧身闪避。他到底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内门弟子,反应还算及时,堪堪躲过这一爪。但叶锋的攻势连绵不绝,一爪落空,另一掌又到了胸口。

砰!

楚寒胸口挨了一掌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,嘴里喷出一口鲜血。

“你......”楚寒捂着胸口,满脸不可置信。

叶锋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我说了,让你走。”

楚寒挣扎着站起身,嘴角挂着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:“叶锋,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就了不起吗?我已经记下了你的手法,那不是青云宗的功法。只要我回去禀报长老,你必定死无葬身之地!”

“是吗?”叶锋冷笑,“那你觉得,我会让你活着回去吗?”

此言一出,楚寒浑身一震,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。

他看出叶锋的眼神中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这个杂役,是真的敢杀人!

“你......你敢在宗门内行凶?”楚寒声音发颤,“门规森严,你杀了我,你也活不了!”

“门规?”叶锋轻笑一声,“我在青云宗做了三年杂役,挨过无数次鞭子,吃过好几年馊掉的残羹剩饭,你跟我说门规?”

他一步一步逼近楚寒,威势如同实质般压过去:“你说的门规,可有给过我半分庇护?现在,你却说我要受门规约束?”

楚寒被他的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不断地往后退,直到后背抵住树干,再无退路。

“叶锋......”楚寒声音颤抖,“有话好说......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,也不会去告密......”

“早这样不就完了?”叶锋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他转身走向山涧深处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对了,如果以后有人问起,就说你在这里晨练时不小心摔了一跤。明白吗?”

楚寒连连点头。

叶锋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。

楚寒靠在树干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掌印,又看了看不远处石壁上插着的自己的长剑,脸上满是后怕。

这个杂役......到底经历了什么?

而这个疑问,在不久的将来,将会让整个青云宗为之震动。

晨光渐亮,山涧中的雾气被驱散。叶锋沿着一条隐秘的小径,穿过后山密林,来到一处更加隐蔽的山洞前。

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藏身之所。

山洞不大,只够容下一人。洞壁上长满了青苔,地面铺着一层干草。叶锋坐在干草上,取下腰间的墨渊剑,放在膝上。

剑鞘古朴,剑柄冰凉,握在手中,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。

“三年的隐忍,今天总算是讨回一点利息了。”叶锋自言自语,“但楚寒只是一个开始,接下来,还会有更多人找上门来。”

他闭上眼睛,开始继续修炼《九天剑诀》。他知道,自己现在的实力,还远远不够。

在青云宗这潭深水里,他只是一条刚刚学会游动的小鱼。

而真正的风雨,才刚刚开始。

‹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