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
字号 18

第七章 深夜追查

剑启天元 · 墨渊 · 3790字

执法堂的事情暂时平息,但叶尘心里很清楚,这件事远没有结束。

赵明远被刘敬之带走问话,据说是要核实他那晚的行踪。但叶尘不傻,赵明远敢在擂台上当众陷害自己,背后肯定有人撑腰。一个内门弟子,还没那么大的胆子,敢在执法堂眼皮底下做假证。

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赵明远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。

叶尘从执法堂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青云峰的山道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。他独自沿着石阶往下走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明远在执法堂里的表情。

那个人的眼神里有紧张,有慌乱,但更多的是一股不甘。

就像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,被人硬生生给搅黄了。

“叶师弟。”

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。叶尘回头,看见宁瑶提着灯笼从执法堂的方向走过来,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
“宁师姐。”叶尘拱了拱手。

宁瑶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忽然笑了笑:“你别这么紧张,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”

“师姐今天帮我说话,叶尘感激不尽。”

“帮你是应该的,毕竟赵明远那证据太假了。”宁瑶摆了摆手,“只不过,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。”

“师姐请说。”

“你既然不是去藏经阁偷功法的,那昨天晚上,你到底去了哪里?”

叶尘沉默了。

他昨晚确实没去藏经阁,但他也没法说自己去见了谁。天元剑魂的秘密,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,更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。

宁瑶见他不说话,也不勉强,只是轻声道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我不追问。但你得小心,赵明远敢在执法堂栽赃你,说明有人在背后动了真格的。”

“师姐知道是谁吗?”

“我不知道,不过我可以帮你查。”宁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,“这是执法堂的通行令,有了它,你可以在夜间自由出入内门区域。如果有什么发现,捏碎令牌,我就能感应到。”

叶尘接过令牌,入手微凉,令牌上用篆体刻着一个“法”字。他心里清楚,这份礼太重了。

“师姐为何如此帮我?”

“因为我欣赏你。”宁瑶说完,转身就走,灯笼的光晕在山路上渐渐远去。

叶尘攥紧令牌,望着她的背影,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需要找到真相。不是为了自证清白,而是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知道,叶尘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

深夜的青云峰格外安静。

叶尘没有回自己住的杂役房,而是绕到后山,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摸向内门区域。白天在执法堂见过那块令牌,他现在心里有了盘算——赵明远既然敢在擂台上做手脚,绝对不会是临时起意,肯定有人在背后提前布局。

而布局的那条线,很可能就在藏经阁。

他猫着腰,贴着墙根一路潜行,凭借着令牌在手,避开了几处巡逻的弟子。月光洒在地面上,银白一片,藏经阁那座古朴的楼阁就矗立在广场中央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
叶尘在藏经阁外围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停下,目光扫视四周。

今晚藏经阁值守的是孟长老,筑基中期的修为,按理说感应能力不会差。但如果真像宁瑶推测的那样,有人故意给赵明远开了后门,那孟长老要么是同谋,要么就是被人蒙蔽了。

他正盘算着怎么潜入藏经阁查探,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。

叶尘立刻屏住呼吸,将身子缩进槐树的阴影里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两个人影从藏经阁侧面的甬道走出来,停在了一处石阶前。月光照在两人脸上,一个是穿着执事堂制服的中年人,另一个……

叶尘瞳孔猛地一缩。

另一个人的身形,他太熟悉了。那个身高、那个走路的姿态,和宁瑶展示出的画面里那个模糊人影几乎一模一样。

中年人压低声音道:“东西我已经放进去了,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。不过话说在前头,万一出了事,别把我供出去。”

“放心,孟师叔说了,只要你做这一件事,以后藏经阁副执事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另一个人说。

叶尘听得真真切切,心跳骤然加速。

他们说的“东西”,应该就是栽赃他偷盗功法的证据。而现在,那些人又在谋划着什么?

中年人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离去。另一个身影站在原地片刻,似乎在确认周围没人,然后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。

叶尘咬了咬牙,悄悄跟了上去。

那个身影的速度不快不慢,穿过了几条内门区域的巷道,最后在一座院落前停下来。院落不大,但位置很偏,院子门口挂着一块落满灰尘的牌匾:“内门执事——赵府”。

叶尘躲在墙角,看着那个人影推门进了院子。

赵府。赵明远、赵延年,都是姓赵的。

他心中暗忖,也许这一家人的背后,不仅仅是内门弟子那么简单。赵明远和赵延年虽然是内门弟子,但敢在擂台杀人后公然栽赃,这背后必然有大人物撑腰。

院门虚掩着,叶尘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摸进去。

他推开门,贴着门缝挤了进去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堂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线灯光。他猫着腰贴近窗根,用指尖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,往里看。

屋里坐着三个人。

一个是刚才那个人,叶尘认得他的背影。另外两个,一个穿着青色长袍,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,面容冷峻。另一个……

叶尘心头一震。

那个人,正是白天在执法堂里言辞激烈的赵明远。

“六叔,事情办妥了?”赵明远问道。

穿青色长袍的男人点了点头:“孟长老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执法堂的人就算查,也查不到我们头上。不过你们做事还是太毛躁,那个叫叶尘的小子,竟然能活着走出执法堂。”

赵明远面露羞愧:“是我大意了,没想到宁瑶那丫头会插一手。”

“宁瑶……她背后是刘敬之,暂时动不了。”青袍男人沉吟片刻,“但不代表我们拿她没办法。藏经阁那件事,只要孟长老一口咬定叶尘偷了功法,就算刘敬之亲自出面,也翻不了案。”

叶尘听到这里,手心出了一层冷汗。

他们不仅要在藏经阁里栽赃,还要让孟长老作伪证。而那个孟长老,是筑基中期的修士,在整个青云宗都有一定地位。如果真让他出面,自己纵有天大的道理,也难逃一死。

“六叔,那下一步?”赵明远问。

“你已经打过招呼了,现在就差孟长老那边点头。”青袍男人冷冷道,“明天一早,你去找孟长老,告诉他,只要他出面指认叶尘,他想要的东西,我赵延宗双手奉上。”

赵延宗?叶尘瞳孔一缩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,青云宗内门长老之一,筑基巅峰修为,在宗内地位仅次于掌门和几位太上长老。

原来幕后黑手,是赵延宗!

叶尘强压下心头的震惊,继续听下去。

赵明远点了点头:“我这就去找孟长老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赵延宗叫住他,“还有件事。那个叶尘,最近是不是和一个叫宁瑶的走得很近?”

“宁瑶是外门弟子,平时很少主动和人说话。不过她今天在执法堂替叶尘说话,应该是认识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”赵延宗冷笑一声,“宁瑶背后是刘敬之,如果叶尘和刘敬之搭上线,对我们赵家来说,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”

“六叔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让人去查过,叶尘没有任何背景,就是一个从乡下被选上来的杂役。这种贱命,就算死在擂台上,也不会有人追究。”赵延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所以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闭嘴。”

叶尘听到这里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赵延宗这是要杀人灭口。他一个杂役弟子,生死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。只要自己死了,栽赃也好诬陷也罢,就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赵明远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“我现在就去见孟长老,争取明天一早就把事情定下来。”

“去吧。”赵延宗摆了摆手。

赵明远转身走出堂屋,叶尘赶紧闪身躲进院角的阴影里。赵明远没有发现他,一路小跑着出了院门。

叶尘深吸一口气。

他必须得在天亮之前想办法,否则明天一早,就是自己的死期。

他正想着,院门忽然被人推开,赵明远又跑了回来,在院子里喊了一声:“六叔,那个叶尘好像还认识一个叫程小蝶的女弟子,我刚才查到,她昨天晚上去了后山竹林。”

叶尘浑身一震。

程小蝶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,也是杂役堂的弟子。她昨晚去了后山竹林,自己确实不知道,但赵明远查这个做什么?

屋里传来赵延宗的声音:“一个小杂役,翻不起什么浪。不过既然知道她跟叶尘有关系,那就派人盯着她,别让她惹出什么麻烦。”

“是。”

赵明远再次离开,叶尘攥紧拳头,心里说不出的愤怒。

程小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,两人都是孤儿,被青云宗收留后相依为命。如果赵家为了对付自己,连她都不放过……

叶尘眼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
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程小蝶。赵家既然要赶尽杀绝,那他就先下手为强。反正横竖是个死,不如拼一把。

叶尘从角落里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目光冷冽地盯着堂屋的窗户。赵延宗还坐在里面,但他现在不能动手。筑基巅峰的修为,自己一个杂役弟子再莽上去,无异于送死。

但他可以把今晚听到的一切,告诉刘敬之。

宁瑶给的那块令牌,终于派上了用场。叶尘从怀里掏出令牌,手指轻轻捏住边缘,用力一握。

令牌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极其细微,但叶尘能感觉到,一道若有若无的灵识波动从令牌中散开,朝四周弥漫开去。

接下来,就是等宁瑶来。

叶尘退回院外的墙角,蹲在阴影里,目光死死盯着赵府的院门。

夜风阵阵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远处有虫鸣声传来,偶尔夹杂几声鸟叫。一切都那么安静,安静得仿佛刚才的那场谈话不过是一场梦。

但他知道,这些都是真的。

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的时候,院门再次被推开。这次走出来的人,是赵延宗。

他换了一身青色长袍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着一柄长剑。他站在门口,仰头看了一眼东方微亮的天空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

“天亮了,该收网了。”

他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大步朝执法堂的方向走去。

叶尘握紧拳头,心跳如擂鼓。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
‹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