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天穹训练室的灯还没全亮。林夜推开门的瞬间，看到赵云帆已经坐在位置上，面前的屏幕开着自定义地图，正在练习连招取消后摇的操作。
“你几点来的？”林夜走过去。
“五点半。”赵云帆头也不回，“睡不着，想着今天要跟你打配合，有点兴奋。”
林夜在他旁边的机位坐下，打开电脑。昨天凌晨的练习让他的手指还有些酸胀，但头脑却格外清醒。那通电话里的女声说得对——他要学会在不依赖预演的前提下相信它。但在这之前，他得先让自己的基础操作足够支撑得起那些预判。
训练室的门陆续被推开。韩茜端着一杯豆浆走进来，看到两人都在，愣了一下：“你们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赵云帆笑嘻嘻地回头，“韩姐，今天咱们练什么？”
“先热身。”韩茜把豆浆放在桌上，打开自己的电脑，“林夜，你昨天说有自己的想法，今天正好试试。”
林夜点头。他把昨天想了一晚上的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然后开口：“我想把战术重心调整一下。”
其他三人陆续落座。胖子打着哈欠最后进来，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：“等会儿，先让我吃完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林夜等他在位置上坐稳，才继续说下去，“之前咱们的战术是标准的双C体系，赵云帆和韩茜打输出端牵制，胖子和周鹏两个前排保护补控制。但这样打有个问题——对手只要盯着你们俩的站位，就能判断出战术意图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韩茜皱眉。
“我想换一种思路。”林夜打开战术板界面，在上面画了一条路线，“我在中路强压的时候，胖子跟我在同一侧野区埋伏。赵云帆不参团，在地图另一侧打单带牵制。等对面至少两个人来抓他的时候，我这边立刻转线包夹。”
胖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：“那谁来保护韩茜姐？”
“不需要保护。”林夜说，“韩茜姐的输出位改成远程牵制型，跟对手保持距离，不主动找机会，只控场。”
韩茜没说话，盯着战术板看了很久。周鹏率先出声：“你这想法太冒险了。让赵云帆一个人吃单线，对面要是三个人来抓他，我们根本来不及支援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林夜看着周鹏的眼睛，“我能预判对面会在什么时候动手，提前三秒给赵云帆信号。”
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赵云帆忽然笑出声：“行，我信你。三秒够我撤出战斗范围了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韩茜终于开口，“先打一盘自定义，按照林夜的思路来。”
几人迅速进入训练模式。对面五个人的操作由AI控制，水平设定在铂金段位。林夜选了自己最拿手的刺客型英雄——影锋，胖子选了前排盾卫，韩茜选择了远程法师，赵云帆选了游侠，周鹏补了一手辅助治疗。
游戏开始，林夜没有急着上线，而是在野区绕了一个大圈。胖子心有灵犀地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在靠近中路的草丛里蹲下。
“赵云帆，上线之后直接压线，打得激进一点。”林夜在语音里说。
“收到。”赵云帆的游侠直接冲到兵线最前方，对着对面的前排小兵就是一通输出。这个动作在常规战术里堪称自杀——游侠身板脆，一旦被对面打野绕后，基本必死无疑。
但对面的AI显然没有高级到能识破这是陷阱。中路的刺客看到游侠如此嚣张，立刻往前压，同时打野从侧翼包抄过来。
林夜没动。
“再等。”他在语音里说，“胖子，准备。三秒后，对面打野会路过你面前那个草丛。”
胖子屏住呼吸。三秒后，对面打野的身影果然出现在草丛边缘。胖子一个盾击直接把人拍晕，林夜的影锋从另一侧切入，一套连招瞬间打掉对面打野半管血。
中路刺客见势不妙想退，但林夜已经提前卡住了他的退路。两个人的配合行云流水，不到十秒就完成了击杀。
“漂亮！”赵云帆在语音里喊。
“别急。”林夜说，“你继续压线，但下一波对面打野复活后会直接从中路走，去抓你。你往右侧草丛撤，胖子提前在那个位置卡视野。”
胖子二话不说，直接控制角色往右侧草丛移动。三秒后，对面打野果然从那个方向出现，被胖子二次拦截。林夜绕后收掉人头。
五分钟后，林夜这边的团队已经建立了巨大的经济优势。虽然没有真正投入实战，但在自定义模式下的磨合已经初见成效。
“再来。”韩茜说，“换一种地形。”
他们连续打了五盘自定义，每一盘林夜都把预演的时间点卡得恰到好处。到了第三盘结束的时候，其他三个人已经彻底放弃质疑，开始主动配合他的节奏。
“我发现一个问题。”第五盘结束后，赵云帆摘下耳机，“我总觉得自己在被对面盯着打，但实际上每次都是我提前撤离，反而把对面引进了埋伏圈。你这一套打法，简直是把对面当傻子遛。”
“不是遛。”林夜摇头，“是利用对手的惯性思维。所有人面对压线的脆皮英雄时，第一反应都是抓。他们以为自己在主动找机会，其实是在踩我给他们画的线。”
韩茜关掉自定义模式，转身看着林夜：“这个战术体系确实有效，但我有一个问题——你是怎么把时间卡得那么准的？”
林夜沉默了两秒，没说预演的事。他换了个说法：“我研究了这几个段位AI的行为模式，他们的操作时间点基本是固定的。人的操作虽然有浮动，但反应时间差不会超过半秒。我只需要记住他们在什么情况下会做什么动作就行。”
这个解释勉强站得住脚。韩茜没再追问，但林夜从她的表情看出来，她并不完全相信。
“行了，休息十分钟。”韩茜站起来，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林夜靠进椅背，闭上眼睛。刚才连续五局的预演让他精神消耗极大，但效果比预想中好得多。以前他都是单打独斗，利用预演能力给自己创造操作空间。但今天他第一次把预演的结果共享给队友——提前告诉他们对手会从哪里出现，什么时候动手，往哪个方向撤退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胜利，而是让整个团队跟着他的节奏动起来。
“林夜，电话。”周鹏指了指桌上的手机。
林夜睁开眼，看到屏幕上显示着“未知号码”。他拿起来，走到走廊尽头接通。
对面还是那个女声：“今天的训练，效果不错。”
林夜后背一紧：“你在监视我？”
“不用监视，天穹训练室隔壁网吧的监控就能看到你们的屏幕画面。”女声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说过，你的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。但今天你做对了一件事情——你开始让别人分担你的预判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你的预演不是用来单挑的。”女声道，“它是一种视角，一种能让你看到整场比赛的能力。当你只盯着自己和对面那个对手的时候，你只能看到一条线。但当你开始预判五个人的走位，你看到的是整张地图。”
林夜呼吸微顿。
“明天下午两点，天穹有一个内部对抗赛，对手是二队。”女声继续说，“如果你能带队赢下来，我会告诉你更多关于星辉的事情。”
“我怎么联系你？”
“你不需要联系我。需要的时候，我会找你。”女声挂断了。
林夜握着手机站在原地，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早晨九点的阳光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正在走入一个比《星域争锋》排位赛更深的水域。
回到训练室的时候，其他四个人已经重新坐好。韩茜看他进来，敲了敲桌面：“林夜，刚才我在想，你那个战术还可以再优化一下。”
“怎么优化？”
“你现在给赵云帆的信号太早了。三秒的预警时间确实够他撤退，但也给了对面反应的机会。”韩茜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新路线，“如果你把信号缩短到一秒，赵云帆的反应压力会更大，但对手的追击会更深，陷阱的成功率更高。”
林夜看着那条路线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一秒预判——这对赵云帆的手速和反应能力是极大的考验，但如果能做到，对手几乎不可能在那一瞬间改变行动。
“我可以。”赵云帆第一个表态。
“风险太大。”周鹏反对，“一旦赵云帆失误一次，就是送人头。”
“那就练到不失误。”林夜一锤定音，“今天就练这个——一秒预判，极限配合。”
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，四个人泡在训练室里反复打磨这套战术。失败了很多次——赵云帆不是撤晚了就是撤早了，胖子卡视野的位置总是差那么零点几秒，林夜的预演信号有时给得不够准确。
但每一次失败都在缩小他们之间的配合误差。
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，他们已经能在自定义模式下打出百分之八十的理想效果。韩茜在旁边记录数据，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“下午两点的对抗赛，就用这套战术。”她说。
林夜抬头看她。
韩茜笑了一下：“我刚才跟经理说了，二队那边也想打一场正式的训练赛，正好检验成果。”
训练室里的气氛瞬间热了起来。赵云帆伸了个懒腰：“总算可以打真人了，都快被AI打吐了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那个女声说的话——如果你能带队赢下来，我会告诉你更多关于星辉的事情。
他看着屏幕上倒计时的时间，一点五十分，离对抗赛还有十分钟。
他需要赢。不光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战术，更是为了看清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想带他去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