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盯着那条加精留言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星痕战队，国内《星穹战场》的老牌豪门，曾经拿过两届职业联赛总冠军，培养出过好几个明星选手。这样的战队，居然会主动来联系一个刚打上排行榜的新人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好友申请列表。
果然，最上面一条就是星痕战队的官方账号，头像是一个蓝色的星辰标志，备注里写着：星痕战队电竞经理，陈正阳。
陆辰点击通过。
消息几乎是秒回：“你好，星穹之下，我是星痕战队的电竞经理陈正阳。请问你本人方便现在语音聊一下吗？”
陆辰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五点四十七分。这个时间点，对方居然还在线等着，说明星痕那边对他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。
他打字回复：“方便，但我没有语音设备，只能打字聊。”
陈正阳立刻发来一串数字：“这是我的手机号，你直接给我打过来就行，我接。”
陆辰犹豫了两秒，还是拿起手机拨了过去。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，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：“你好，是星穹之下本人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陆辰的声音有些沙哑，连续打了十几个小时的游戏，他的嗓子已经快冒烟了。
“打扰你休息了，我直入正题。”陈正阳的语气很专业，“我昨晚看了你的比赛录像，从你开始连胜的第一场到第三十场，全部看完。”
陆辰心里一紧。全部看完？那可是三十场对局，平均每局二十到三十分钟，加起来将近十个小时的比赛录像。
“你让我很惊讶。”陈正阳继续说，“你的操作水平、反应速度、战术意识，都已经达到了职业水准。尤其是你在劣势局的应对和处理，非常成熟，不像是一个刚打上排行榜的新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陆辰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现在正式代表星痕战队向你发出邀请。”陈正阳的语气认真起来，“我们想邀请你来战队的训练基地，参加为期两周的试训。试训期间，食宿全包，路费报销。如果你能通过试训，我们将提供一份正式的职业选手合同。”
陆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
职业战队试训。
这是他打游戏这么多年来，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我能问一下……具体是什么时候吗？”陆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陈正阳说，“如果你方便的话，明天就可以过来。基地在临安市，我会派人去车站接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陆辰张了张嘴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，“但我还在上大学，要是去试训的话，得请假。”
“如果是学业问题，我们这边可以帮忙协调。”陈正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，“星痕和好几所高校都有合作，可以帮你办理休学手续。当然，具体要不要休学，还得看你自己怎么选择。”
陆辰沉默了。
休学。
这意味着他要放弃现在的学业，把自己的未来押在职业电竞这条路上。这条路荆棘密布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，最后能真正站上舞台的，寥寥无几。
“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。”陈正阳的声音很温和，“你可以先考虑一下，和家里人商量商量。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，你随时可以打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陆辰应了一声，“那我考虑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辰靠在椅背上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，发现方炎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。
“兄弟？人呢？”
“你不会是吓傻了吧？”
“喂喂喂，还活着吗？”
“卧槽，你该不会真的去跟星痕那边的人聊天了吧？怎么样？他们说什么了？”
陆辰打字回复：“他们让我去试训。”
对面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方炎直接弹了个语音过来。陆辰刚接通，就听到方炎在那边扯着嗓子喊：“卧槽卧槽卧槽！真的假的？星痕让你去试训？你答应了吗？”
“还没，我说要考虑一下。”
“考虑个屁啊！”方炎急了，“那可是星痕啊！国内数一数二的战队！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，你居然还要考虑？”
“我还要上学。”
“上学？”方炎的语调夸张起来，“大哥，你上那个破二本，毕业出来最多一个月拿个几千块钱。你要是打职业打出来了，一场比赛的分红就够你一年的学费了！”
陆辰苦笑：“我妈肯定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你跟阿姨好好说啊。”方炎劝道，“你想想，这可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。从高中开始，你就天天琢磨着怎么打职业。现在机会来了，你要是错过了，以后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陆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知道方炎说得对。从高中开始，他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在职业赛场。那时候，他每天晚上偷偷摸摸爬起来练操作，被班主任抓住过好几回。成绩下滑了，被爸妈骂，被老师训，可他从来没后悔过。
如果不是高考发挥失常，考上了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学，他现在可能已经在某个战队的青训营里拼命训练了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陆辰说。
“行，你好好想。”方炎叹了口气，“但是兄弟，我跟你说句实话——有些机会，一辈子只有一次。”
陆辰挂掉电话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天已经蒙蒙亮了，灰蓝色的天空里，几颗星星还在隐隐闪烁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了妈妈的号码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没有拨出去。
该怎么开口呢？
妈，我想休学去打游戏？
这话说出来，他妈估计会以为他疯了。
整整一个白天，陆辰都心神不宁。上课的时候，他盯着黑板发呆，脑子里全是星痕战队的事情。教授在上面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只记得自己的手指一直在课桌上做着下意识的敲击动作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，陆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，是陈正阳发来的消息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了？如果决定过来的话，我这边可以帮你订明天的机票。”
陆辰盯着这条消息，喉咙发紧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咬了咬牙，打字回复：“我决定过来。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情，最快后天能到。”
陈正阳的回复依然很快：“没问题。你把身份信息发给我，我帮你订后天的机票。基地地址我发你微信，到了之后打这个电话，会有人去接你。”
紧接着，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，是一个地址：临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星痕路88号，星痕电子竞技俱乐部。
陆辰看着那个地址，心跳得厉害。
他终于要踏出这一步了。
回到宿舍，室友们都在。张浩靠在床上刷手机，刘明在打游戏，王凯在看书。
陆辰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我要休学。”
宿舍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张浩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什么？休学？为什么？”
“我要去打职业。”陆辰平静地说，“《星穹战场》，星痕战队让我去试训。”
“卧槽？”刘明直接把耳机摘了，“星痕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陆辰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是他和陈正阳的聊天记录。
三个人凑过来看了看，表情越来越精彩。
“牛逼啊！”张浩拍了一下大腿，“兄弟你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啊！”
“你怎么跟你爸妈说？”王凯问了一句。
陆辰沉默了一下：“我还没跟他们说。”
“那你得赶紧说啊。”王凯皱了皱眉，“休学不是小事，你得先跟家里商量好，然后再去找辅导员办手续。”
陆辰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走出宿舍，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坐了下来。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，吹在脸上让他觉得清醒了不少。
他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
“喂，辰辰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，“怎么这个时间给妈打电话？吃饭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陆辰张了张嘴，“妈，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休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妈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：“为什么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出什么事。”陆辰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，“妈，你知道《星穹战场》这个游戏吧？我一直在打，前段时间打到了国服排行榜前一百五十七名，有一个职业战队，就是星痕战队，他们想让我去试训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你要去打游戏？”
“是打职业。”陆辰纠正道，“妈，这不是普通的玩游戏。打职业可以赚钱的，而且赚得不少。星痕战队是国内最好的战队之一，如果我能通过试训，签了合同，一年下来拿到的钱，比我毕业工作十年都多。”
妈妈沉默了很久。
陆辰心跳得厉害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
“辰辰，”妈妈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疲惫，“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打游戏，也打得比别人好。但是这条路，真的能走通吗？多少人打游戏打得倾家荡产，最后什么都没捞着。你要是为了这个放弃学业，将来后悔了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会后悔的。”陆辰说，“妈，我从小到大，从来没求过你什么。但是这一次，我是真的想去试一试。你就让我去，行不行？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我还没跟他说。”
“我去跟他说。”妈妈叹了一口气，“你既然都决定了，妈也不拦你。但是你给我记住——如果这条路走不通，你就老老实实回来念书,听到了没有？”
陆辰眼眶一热：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去？”
“后天。”
“行，妈给你转点钱过去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，看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，突然觉得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陈正阳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陈经理，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了。后天能到临安。”
陈正阳很快回复：“好的，我这边安排好。期待在基地见到你。”
陆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嘴角慢慢上扬。
他想了想，又给方炎发了条消息：“我后天去临安，星痕基地试训。”
方炎几乎是秒回：“卧槽！兄弟你牛逼！到时候直播了跟我说，我给你刷火箭！”
陆辰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晚上，他打开电脑，登录《星穹战场》，准备再打几把排位热热手。刚一上线，就看到好友申请列表里又多了一长串人，其中好几个都是挂着职业战队前缀的ID。
他随意翻了翻，忽然注意到一个特殊的ID——苍穹丶猎手。
苍穹战队。
那是和星痕齐名的另一支顶级战队，常年和星痕争夺联赛冠军。
陆辰点开好友申请，备注里只写了一句话：“苍穹战队欢迎你，考虑一下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着点了拒绝。
他已经答应星痕了。
做人得讲信用。
那天晚上，陆辰总共打了五把排位，赢了四把。战绩已经非常接近国服前一百名了。他看了一眼排行榜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后天，他就要踏入真正的职业赛场了。
关掉电脑，躺在床上，陆辰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《星穹战场》的赛场——璀璨的灯光，沸腾的欢呼，舞台中央那五个人的身影。
他一定要站上那个舞台。
无论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