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星澜宗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今天是内门选拔的日子，整个外门几乎倾巢而出。演武场周围的高台上坐着十几位内门长老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审视和挑剔。台下数百名外门弟子神色各异，有紧张的，有兴奋的，也有志在必得的。
林渊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，神色淡然。从宝库出来之后，他连夜把那块石头研究了一遍，最后在苏尘的指点下发现，石头表面的封印需要灵力持续冲刷才能慢慢瓦解。他已经试了一整夜，石头内部的气息确实比表面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林渊！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渊回头，看到柳青瑶正快步走来，她今天换了一身青色劲装，长发高高束起，整个人英气逼人。
“你也来参加选拔？”林渊有些意外。
柳青瑶翻了个白眼：“怎么，我就不能进内门？别以为只有你出风头。”
林渊笑了笑没说话。这段时间闭关修炼，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筑基中期巅峰，距离筑基后期只差临门一脚。但让他更在意的，是吞天剑体带来的变化——他现在对阵法的理解，比那些钻研了十年的阵法师还要深刻。
“肃静！”
演武场正中的看台上，一位白发老者站了起来。他穿着紫色长老袍，面容威严，目光扫过全场时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“老夫姓秦，是本次内门选拔的主考官。”白发老者声音洪亮，“内门选拔，分三关。第一关，笔试；第二关，武试；第三关，心性。能闯过三关者，便可入我内门，拜入诸位长老门下。”
秦长老顿了顿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：“另外，此次选拔，宗门特许——三关之中表现最出色者，可直接成为宗主亲传弟子！”
这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直接成为宗主亲传弟子！那可是整个星澜宗最顶级的身份，甚至比普通内门长老的地位还要高。
“宗主亲传……”林渊瞳孔微缩。
他记得苏尘说过，星澜宗的宗主是一位天元境的强者，在整个东域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。如果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，那获得的修炼资源和支持，绝对不可同日而语。
“看来这次要拼一把了。”林渊攥紧拳头。
第一关笔试设在东侧的议事大殿里。大殿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上百张案几，每张案几上放着一卷试题和一方墨砚。参加笔试的弟子按照之前抽签的顺序依次入座，林渊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。
试题发下来的时候，很多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太偏僻了！
题目不仅涉及修炼常识、灵材辨识、功法原理，还涉及到阵法、禁制、符文等冷门领域。有几道题甚至问到了几千年前的古修传承，这些东西别说外门弟子了，就算内门长老也不是人人都能答上来。
林渊却看得眼睛一亮。
这些题目对他来说，简直如同量身定做。吞天剑体的觉醒，让他对天地法则有了天然的感触。苏尘时不时给他讲的那些修炼心得和见闻，更是让他对这些冷门知识如数家珍。
林渊提起笔，手腕一抖，一个字一个字落在纸上，快得让人眼花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，林渊放下笔，把试题卷好，起身交了上去。
负责收卷的内门执事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答完了。他接过卷子扫了一眼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——卷面上的字迹工整漂亮，每一道题的答案都条理清晰，写满了三张纸。
“你……”执事抬头看了林渊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林渊微微一笑，转身走出了大殿。
等所有人都交完卷之后，秦长老带着几位内门长老批阅了两个时辰。当结果公布出来的时候，整个外门都炸了锅。
第一名，林渊，满分。
后面的第二名到第十名，最高的也只得了八十分。据说秦长老看完林渊的卷子之后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此子不凡。”
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宗门，许多原本不屑一顾的内门弟子也开始关注起林渊的名字。
下午，第二关武试。
演武场上已经清理出一块巨大的擂台，擂台上用灵力绘制了防护阵法，以免战斗波及场外。参加武试的弟子总共六十四人，分两轮淘汰，最终决出八人进入第三关。
抽签结果出来后，林渊的对手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，名叫吕洪，是外门有名的“铁塔”。此人修炼的是金系功法，一身横练功夫，力大无穷，同阶之中很少有人能正面接下他的攻击。
“林渊！”吕洪走上擂台，双拳一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听说你在笔试里拿了满分，不过武试可不是靠背书就能赢的！”
林渊不慌不忙地走上擂台，抬手示意：“请。”
吕洪冷笑一声，也不多言，双腿猛地发力，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林渊冲了过来。他的右手握拳，拳头上凝聚着一层金色的光芒，空气都在拳风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金系功法，大开大合，但这种路子最怕被人抓住破绽。”苏尘的声音在林渊脑海里响起。
林渊眼中精光一闪。他没有选择硬拼，而是身体微微一偏，如同一片落叶般让过了吕洪的拳头。同时右脚轻轻一钩，精准地踢在吕洪的脚踝上。
“嗯？”吕洪只觉得脚下一空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台下响起一片惊呼。
“好灵活的身法！”有人赞叹道。
吕洪稳住身形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：“有点本事！”他深吸一口气，身上的金色光芒变得更盛，整个人仿佛披了一层金甲。他再次朝林渊冲来，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，出拳的角度也更刁钻。
林渊依旧不慌不忙。他的脚步轻盈而精准，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吕洪的攻击。有时他会出手反击，但力道并不大，更多是借力打力，把吕洪引向错误的方向。
十几个回合下来，吕洪越打越烦躁。他的攻击全部落空，而林渊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，怎么都抓不住。
“你就只会躲吗？！”吕洪怒吼一声，双拳齐出，金色的拳罡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，朝着林渊轰然砸下。
这一下要是被打实了，以林渊筑基中期的修为，不死也得重伤。
然而林渊嘴角微微勾起，身体在光柱快要临身的那一刻，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，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。同时他的右手在地上一撑，身体旋转着腾空而起，一脚踩在了吕洪的后背上。
“轰！”
吕洪收势不住，整个人一头撞在了擂台边沿的防护罩上。防护罩灵光一闪，将他弹了回去，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“厉害！”有人惊呼道，“这身法太绝了！”
“全程压制，吕洪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！”
吕洪从地上爬起来，脸色涨红，还想再打。守擂的长老却挥手制止了他：“吕洪败，林渊胜。”
吕洪咬了咬牙，最终无奈地抱拳退下。
接下来第二轮是八强争夺战。林渊的对手换成了一个修炼雷系功法的少年，名叫赵恒，速度极快，攻击也凌厉。但林渊依旧用同样的路数，身法灵动，以静制动，最后在第三十七个回合时抓住了赵恒一个微小的破绽，一记手刀切在他的脖子上，直接把赵恒劈晕了过去。
台下又是一片哗然。
“这林渊的武技造诣，已经达到以巧破力的境界了。”看台上，一位内门长老忍不住赞叹道，“他才筑基中期吧？这战斗意识和身法，比很多筑基巅峰的弟子都强。”
秦长老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。
“进八强了。”林渊走下擂台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虽然赢得轻松，但连战两场，灵力的消耗还是不小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。林渊转头看去，只见人群中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，面容阴鸷，双手抱胸，正冷冷地看着他。那青年的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敌意和杀意。
林渊皱了皱眉，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“那是内门的韩师兄。”旁边有人小声说道，“他是内门长老韩烈的大弟子，听说上个月刚突破到金丹期。”
“他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韩烈的亲弟弟韩铁在野外被杀了，据说是外门弟子做的，所以韩烈派自己的大弟子来查。这韩师兄最近看谁都不顺眼，外门弟子人人自危啊。”
林渊心里咯噔一下。
韩铁？那个在外门耀武扬威的内门弟子？他确实是被自己杀的，但那是在荒野之中，无人知晓。这韩师兄怎么会找上门来？
“有意思。”黑衣青年韩师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林渊心里升起一丝不安。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，必须尽快进入内门，获得宗门高层的庇护。
第三关心性测试设在后山的禁地之中，只有通过了前两关的八名弟子才有资格参加。禁地是一座古洞，深不见底，洞口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禁制，散发着苍凉而厚重的气息。
“这一关很简单。”秦长老站在洞口，声音平淡，“洞里有一个阵法，会引动你们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和恐惧。能扛住阵法威压，通过山洞走到出口的，就算过关。如果中途坚持不住，捏碎这个玉符，就能被传送出来。”
秦长老拿出八枚玉符，一一分给众人。
“记住，”秦长老的目光变得严肃，“心性修炼是修炼一途的重中之重。内心不够坚定的人，就算修为再高，也终究会在瓶颈面前止步不前。”
林渊接过玉符，握在手里。他心里其实有些没底——吞天剑体带来的记忆碎片里，有很多他从未经历的恐怖画面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扛住这些执念的冲击。
“小子。”苏尘的声音突然响起，“进去之后，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手握的是什么？”
林渊一愣，随即明白了苏尘的意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——但他知道，自己手里的那把残剑，一直都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了洞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