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早上七点就醒了。
这不符合他的作息规律。大学四年，除了期末考前通宵复习，他从来没在十点之前主动睁开过眼睛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昨天最后那场训练赛的画面。
0.5秒的无视距离攻击判定。
他翻身坐起来，拿起床头手机，打开《星域争锋》的官方论坛。首页上，置顶帖的标题很醒目：【恭喜“血月”战队锁定S3赛季总决赛名额，剑指三连冠！】下面跟帖已经盖了两千多楼，各种吹捧和分析贴。
林辰扫了一眼，没有点进去。
他找到一个名为【技能机制深度解析】的帖子，点开之后，逐行往下看。这个帖子是半年前一个自称“内测玩家”发的，详细分析了游戏中所有英雄的技能机制，包括一些冷门英雄的隐藏连招技巧。林辰当时是当攻略看的，但现在他打开了“数据之眼”。
视野里，帖子的每一个字旁边都浮现出了微弱的数字。
文本可信度: 73%正确率: 62%内容遗漏: 不完全
他放下手机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数据之眼居然还能判断信息真伪。这功能在游戏里已经够逆天了，现在居然能用在现实世界的文字信息上？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登录游戏账号。
好友列表里干干净净。夜风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，最后一次上线时间停留在七天前。他给夜风发了一条消息：兄弟，还在吗？有空一起排两把？
发送键按下去，消息状态显示已读。
林辰的心跳快了一拍。紧接着，对方回复了两个字：再等。
再等？等什么？他正要追问，突然发现消息又被撤回了。夜风的头像彻底变成了离线状态，仿佛刚才那条消息只是一个错觉。
林辰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半天，最后关掉了对话框。他打开排位系统，开始打单排。既然夜风说了“再等”，那他就等着。但现在，他需要实力——足够强的实力。
三局比赛，两个小时，全胜。
林辰的段位从超凡大师一路冲到最强王者，胜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。打到第三局的时候，对面五个路人直接开了全队语音骂他开挂，有人扬言要举报。林辰没理他们，默默点了下一局。
“叮。”
手机响了。他拿起来一看，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。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“沈墨”。
“你干了什么？”
林辰回了个问号。
下一秒，沈墨直接甩过来一张截图。截图是一个名为“星域职业选手交流群”的微信群聊天记录，群里有将近三百人，全是各大俱乐部的一线选手和教练。而此时，群内消息正在疯狂刷屏。
——【天阙·云中鹤】：有人认识这个“辰战”吗？就是今天早上连胜十二把的那个。
——【星陨·流火】：我看了他的数据面板，最后一局对位的是你们天阙青训队的吧？
——【天阙·云中鹤】：对，我们二队的首发中单。被打穿了。十五分钟，十二级打十五级，经济差六千。
——【星陨·流火】：那哥们什么来头？我记得你们青训队那孩子上月刚打上王者的吧？
——【天阙·云中鹤】：所以我才问。你们谁认识他？
——【风神·大魔王】：不认识。但我查了他的战绩记录，这人七天前还是个青铜三。七天上了王者。
群里安静了两秒。
紧接着，消息又炸了。
——【风神·大魔王】：这数据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。我怀疑他开了。
——【天阙·云中鹤】：我让技术部的人查了。没有异常数据，所有操作都在游戏引擎判定范围内。
群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林辰看着这条截图上那些职业选手的ID，忍不住挑了挑眉。天阙俱乐部里，云中鹤。那是上赛季打进四强的顶级战队主力中单，国内公认的S级选手。他居然在职业选手群里找人打听自己？
正想着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沈墨，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短信很短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你好，我是天阙俱乐部运营总监陈景。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职业选手招募计划？”
林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，然后默默截图发给了沈墨。
沈墨秒回：“看吧，我就说你会被盯上。你怎么想的？”
林辰想了很久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只回了四个字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墨的电话下一秒就打过来了。
“我跟你说，天阙是国内最顶级的俱乐部之一，”沈墨的声音很急，“他们的训练体系、薪资待遇、资源倾斜，都是行业天花板。你要是能进去，最少也是个替补中单的位置，打半年搞不好能进首发名单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林辰问。
“什么然后？”
“进了天阙，打上首发，然后呢？”林辰说，“常规赛、季后赛、全国赛、世界赛。赢了冠军，拿个奖杯，拍个照，发个微博。然后呢？”
沈墨沉默了几秒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搞清楚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林辰说，“我的能力还在进化。昨天我能看到技能相位锁定的隐藏信息了。我觉得这游戏不只是一个游戏那么简单。”
电话那头，沈墨的呼吸声变得很重。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那你怎么打算的？”
林辰站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看着楼下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。他想起夜风那句“再等”，想起对方撤回去的那条消息，想起自己能力一次次进化的过程。
“我想组建一支自己的战队。”他说。
沈墨笑了：“你知道组建一支职业战队需要多少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场地、设备、选手签约费、教练、分析师、运营人员……光是一个赛季的运营费用，少说也要两百万。”
林辰沉默了。两百万。他一个普通大学生，别说两百万，连两万块的存款都没有。他握着手机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但是，”沈墨话锋一转，“如果你真的想干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你？”
“我认识一个人，”沈墨说，“他之前在职业圈做数据分析师，后来因为一些事离开了。他手上有资源，也认识不少想打职业但没渠道的年轻选手。你如果能说服他帮你，这事就有戏。”
林辰握紧手机：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苏衍。以前是天阙俱乐部的首席数据分析师。”沈墨顿了一下，“不过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，说话很直接，你确定要去见他？”
“你把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挂掉电话，林辰还没来得及记下号码，手机就又震了。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的，归属地显示是江城——天阙俱乐部的总部所在地。
他接起来。
“你好，请问是辰战先生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个成熟稳重的男声，语气礼貌但不失分寸，“我是天阙俱乐部运营总监陈景。冒昧打这个电话，是想和你聊聊职业选手的事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：“陈总监，感谢你的邀请。但我暂时不考虑加入俱乐部。”
电话那头的沉默格外明显。几秒后，陈景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别的俱乐部接触了？”陈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，“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，如果单纯从合约条件和培养资源来说，天阙是国内最顶级的。你如果愿意来，我们可以直接给你一个二队首发的机会，三个月内视表现决定是否上调一队。这个条件，国内没有第二家俱乐部能给。”
林辰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天阙是国内豪门，能给他们一个青训选手首发机会已经非常难得了。但他还是摇了摇头：“抱歉，陈总监。我不是因为别的俱乐部才拒绝的。我是想自己组建战队。”
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点。
“……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电话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，然后是陈景略带笑意的语气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那我也不多劝你了。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。不过我给你一个建议——如果你真的要组战队，建议你先去打几场城市赛。拿到前四名，你才有资格进次级联赛。进不了次级联赛，你就是有通天本事也碰不到职业的门槛。”
“谢谢陈总监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陈景说完，刚要挂电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对了，城市赛的报名截止时间是下周。你要去的话，抓紧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辰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城市赛，次级联赛，职业联赛……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。他打开搜索引擎，输入“星域城市争霸赛报名”几个字，屏幕上弹出十几条信息。
第一条是官方报名页面。
报名截止时间：12月15日。报名要求：队伍人数不少于5人。报名费用：5000元。
林辰看了一眼日历。今天是12月7号，距离截止还有八天。五天凑齐五个人加五千块钱。他慢慢吐出一口气，拨通了沈墨发来的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传来：“谁啊？”
“你好，我是林辰。沈墨介绍的。”
对面明显顿了一下：“你是那个辰战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苏衍的声音从慵懒变得饶有兴趣，“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在做什么？”
“在看你的比赛录像。”苏衍说，“你的打法没有固定的套路，所有决策都是临场判断。这种打法很吃状态，但你每一局的状态都非常稳定。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。”
林辰没说话。
“沈墨跟我说过你的情况。”苏衍继续说，“她说你有特殊能力。我本来不信，但我看了你的对局数据之后，我有点信了。”
“那你会帮我吗？”林辰问。
苏衍笑了：“帮你可以，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下周的城市赛，你必须拿冠军。”苏衍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你拿不到，说明你所谓的特殊能力根本不够强。那我也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林辰捏紧手机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：“成交。”
挂掉电话，他打开星域战队的招募版面，开始搜索江城附近的玩家。五个人，他还缺四个队友。他需要一个上单、一个打野、一个辅助和一个射手。加上他打中路，阵容才算完整。
林辰顺手发布了招募帖。标题很简单：新战队招人，目标城市赛冠军。
帖子发出去的那一刻，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，把他桌上的一沓稿纸吹得到处飞。林辰弯腰去捡的时候，余光瞥见一页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——那是他昨晚睡前随手做的游戏笔记。
最上面一行字被风刮得有些模糊，但还能看清：
“数据视野第六阶段解锁条件推测：击败一名D级以上的超能力者。”
林辰的动作僵住了。他愣愣地看着那行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昨晚做梦的时候，写了这种东西？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——那就意味着，这个游戏里还有别的超能力者。而且，自己必须打败他们。
窗外又一阵风吹进来，将桌上的笔记翻到了新的一页。那一页是空白的，但林辰盯着它的时候，眼前浮现出了数据之眼的微型提示窗。
文本可信度: 未知完成度: 0%
他关掉提示窗，拿起手机，重新打开星域战队的招募页面。
几分钟后，第一条私信来了。
发消息的人的头像是一轮弯月，ID叫“宁婉清”，消息内容很简单：“你好，我是射手玩家。想加入你的战队。”
林辰点开她的资料面板。段位：最强王者。胜率：百分之六十一。常用英雄：三个射手，全精通。
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。开局还不错。
他刚要回复，第二条私信又跳了出来。发消息的人ID叫“赵一鸣”，备注写着“打野，万金油”。紧接着，第三条私信也来了——“辅助，陈曦，想试试。”
林辰看着屏幕上的三条消息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快速敲下一行字回复给所有人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江城市中心网咖。现场试训。”
发完之后，他靠在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。五天时间，组一支战队。听起来很荒唐，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那就看看，到底是我的数据之眼更厉害，还是这世界的规则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