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分，江城市中心网咖。
林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，空调冷风迎面扑来，跟外面三十七度的酷暑形成了鲜明对比。网咖里人不多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。
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间区。
推开门，三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坐在最左边的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，穿着白色T恤，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星域争锋的英雄选择界面。她的眼睛很亮，看到林辰进来，微微点了点头：“宁婉清。”
林辰看过她的资料，最强王者段位，专精射手位，但此刻面对面见到本人，他还是下意识地激活了数据之眼。
宁婉清头顶浮现出几行绿色数据——
姓名：宁婉清
游戏段位：最强王者 (积分: 1875)
反应速度评级：A+
意识评级：S-
天赋预判能力：具备初级危机预判（游戏内）
林辰心里一动。数据之眼的评级标准他很清楚，S级已经是职业选手的水准了，一个路人玩家能有S-的意识评级，确实不简单。
坐在中间的是个寸头男生，身材微胖，笑起来显得很憨厚。他冲林辰挥了挥手：“赵一鸣，打野位。你的招募帖写得挺有意思，我寻思着反正暑假也没事，过来试试。”
赵一鸣的头顶也浮现出一行数据——
段位：最强王者 (积分: 1653)
英雄池深度评级：A （全位置基础精通，打野位S-）
团队协作能力评级：A+
最后一个人坐在角落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他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不大：“陈曦，主玩辅助。”
陈曦的数据——
段位：最强王者 (积分: 1821)
战术指挥评级：S-
大局观评级：A+
冷静度：A+
林辰看完三个人的数据，心里大致有了底。他拉开椅子坐下，把背包放在一旁，打开电脑：“大家既然都来了，那我就不废话了。先打一把训练赛，看看默契度。”
“跟谁打？”赵一鸣问。
林辰笑了：“我约了两支队伍，一支是隔壁网吧的常驻班子，段位都在钻石以上，另一支是我认识的一个半职业队，队长是我高中同学。”
他说着，登陆游戏账号，创建房间。
四个人站上选人界面，宁婉清先开口了：“我打射手，需要配合型辅助。”
陈曦点了点头：“我拿曙光女神，线上压制力够，团战控制足。”
“那我拿虚空掠夺者打野，”赵一鸣搓了搓手，“前期带节奏，中期切后排，完美。”
林辰选了中单英雄风暴法师，一套爆发型法师，前期推线快，后期能秒C位。
选人确定，进入游戏。
前五分钟一切顺利。林辰中单压制对面，赵一鸣的打野也入侵了两波野区，拿到了一个人头。宁婉清在下路打得也很稳健，配合陈曦的辅助，把对面射手压在塔下。
转折发生在第八分钟。
赵一鸣的虚空掠夺者入侵对方野区，结果遭遇了对面的打野和中单包夹。林辰第一时间支援，先用手速打出一套爆发，秒掉了对面的中单。
但就在这时候，宁婉清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：“我来了，别急。”
她操作射手从河道绕过来，本来这是一个完美的三打二反打局面。可就在她到达战场的前一秒，赵一鸣撤退的走位出现了失误，被对方的ADC一个盲视野的穿云箭命中，直接打了半管血。
“草！”赵一鸣骂了一句，立刻交闪现后撤。
“别退！”宁婉清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我能跟上输出，你顶一下！”
“顶个屁，我半血，对面打野有红Buff，黏住就是死！”
“你不顶这波团战炸了！”宁婉清的语气明显急了起来，“我位置已经站好了，你要是退，我这波白来了，还浪费一个闪现！”
赵一鸣也火了：“我退了还能打，死了就是送双杀，你懂不懂打野的节奏？”
两个人隔着耳麦吵了起来，林辰皱了皱眉，但没有立刻说话。他余光瞥见陈曦的辅助正在快速打字，似乎在复盘这波的技能交换情况。
最终这波团战还是打了。
赵一鸣的虚空掠夺者被对面上单传送绕后截杀，宁婉清进场打了一套伤害，但因为缺乏前排保护，被对面打野换成。林辰虽然收掉了对面中单，但三换一，大亏。
比赛继续打了二十五分钟，最终以林辰这边的劣势败北。
赵一鸣摘下耳机，往椅背上一靠，语气有些冲：“我说了不能打不能打，你非要打。”
宁婉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是走位不失误，对面ADC那个穿云箭根本打不到你。”
“我也没叫你过来啊！”
“你入侵野区，我作为ADC不过来支援，让你单刷？”
“行行行，都是我的错。”赵一鸣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就不该接这波团。”
林辰终于开口了：“够了。”
两人同时闭嘴，看向他。
林辰没着急说话，而是调出刚才那波团战的回放录像，把画面定格在赵一鸣被穿云箭命中的前一秒。他指着屏幕：“赵一鸣，你看这里。”
赵一鸣凑过来，屏幕上，虚空掠夺者的站位确实有瑕疵——他在清完一组野怪后，习惯性地向上走了一步，恰好处在了河道草丛的视野盲区内。
“你刚才走位的那一步，如果往下走三十个像素点，那支箭就打不到你。”林辰说着，打开了星域争锋的官方地图编辑器，快速输入了几个坐标参数，“你看，对面ADC在此时的位置是1237, 588，河道草丛的视野半径是320码，你刚才站的位置是……”
他越说越来劲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参数。风墙的帧数、穿云箭的极限距离、时间轴上的判定范围——林辰把所有数据全部列了出来。
“所以结论是，如果你当时往下走三十五像素，那支箭的判定框最多蹭到你的脚后跟，打不出满额伤害。”林辰转过头，看着目瞪口呆的赵一鸣，“这些问题，我建议你之后在自定义地图上练一百次走位，一分钟之内把这个问题修正过来。”
赵一鸣愣了好几秒，才说了一句：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
林辰笑了笑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转向宁婉清：“至于你。”
宁婉清挑了挑眉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在那次团战里的决策没问题，站位也没问题，但你忽略了一个关键信息。”林辰拖动录像进度条，“你看对面打野的装备面板——他这个时候已经出了水银鞋，韧性加成让你的控制时间少了零点五秒。如果你当时计算过他的韧性，你的进场时机应该再晚两秒，等赵一鸣把他的惩戒逼出来。”
宁婉清沉默了几秒，缓缓说：“我没注意他的装备。”
“以后注意。”林辰说完，又转头看向陈曦，“你怎么一直没说话？”
陈曦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依然很轻：“我在算双方的技能冷却时间。如果那波团战再拖三秒钟，你的下一个闪现就好了，可以完美收尾。”
林辰眼睛一亮：“对，你注意到了。所以你们两个——”他看了看赵一鸣和宁婉清，“刚才吵了半天，其实就是个配合默契度的问题。辅助知道该拖时间，但打野想打快，射手想打稳。三个人的节奏不在一个频道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：“所以下一步的训练计划是这样的。今天剩下的时间，我们不打排位，不打训练赛。”
“那打什么？”赵一鸣好奇地问。
林辰把表格投射到包间的投影幕布上：“打你们的问题。”
表格上密密麻麻列了好几十行数据，全是林辰刚才那场比赛通过数据之眼记录的。赵一鸣的刷野路线，宁婉清的技能释放频率，陈曦的视野布局习惯，甚至包括他们每个人的平均反应时间、极限操作窗口、失误率统计——一应俱全。
陈曦看完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：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林辰耸耸肩：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宁婉清盯着表格看了很久，突然说了一句话：“林辰，你真的是个普通大学生？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林辰看着她的眼睛，宁婉清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，像是在探究什么。她没有追问，但这个问题的分量已经落在了桌上。
林辰笑着岔开了话题：“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。行了，废话不多说，开始训练吧。赵一鸣，你的第一项任务——自定义地图，穿云箭极限躲避训练，三十分钟一百次实战模拟。”
赵一鸣哀嚎一声：“大哥你也太狠了。”
“打职业的人，没有捷径。”
宁婉清哼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重新调整了耳机姿势。陈曦依然安静地坐在角落，但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。
四个人打了六个小时的专项训练，林辰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打，一边用数据之眼记录每个人的数据变化。赵一鸣的走位失误率从最初的百分之三十降到了百分之十二，宁婉清的进场时机判断也比之前精准了不少，陈曦的视野布局更是直接提升了百分之四十的覆盖率。
效果显著。
林辰伸了个懒腰，刚想说今天就到这，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走了进来，径直走到林辰面前，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：“你是这儿的队长？”
林辰扫了一眼屏幕，上面是星域争锋的排位界面，ID是“星河战队——张恒”。
“认识一下，”男生咧嘴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，“听说你在附近拉队伍？下周六有个网吧联赛，奖金两万块。我这边缺四个对手，敢不敢接？”
林辰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段位框——最强王者，积分两千一百三十九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接。”
夜色落入网咖，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。
林辰靠在椅子上，看着满屏幕的数据报表和三个人专注训练的侧脸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五天时间，组一支战队，听起来确实荒唐。但他看着数据报表上那一条条不断攀升的曲线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那就看看，到底是他的数据之眼更厉害，还是这世界的规则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