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结束后的休息区里，苏尘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平复呼吸。
陆烈还在兴奋地来回踱步：“三比二！我们干掉了卫冕冠军！你们看到顾北辰最后那个表情了吗？他绝对没想到会栽在我们手里！”
“小点声。”秋雨指了指周围，“其他战队的人都在看我们。”
林辰正在喝水，闻言抬头看了眼四周。确实，不少目光正若有若无地飘向他们这边。破晓战队爆冷击败猎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赛馆，那些眼神里有好奇，有警惕，也有不以为然。
“一匹黑马而已。”有人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。
苏尘睁开眼，没有理会那些议论。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刻印的次数——还剩最后两次。刚才那场比赛里他用掉了三次，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可使用次数从五降到了二。
这个数字让他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这个天赋刚觉醒的时候，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。后来随着他段位提升，次数也在慢慢增加，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，在一场比赛里用掉三次还剩下两次。就好像这个天赋在告诉他——你的能力在成长，但也在消耗。
“下一场是半决赛，对手是星辰王朝。”陆烈翻着赛程表，“他们的队长陆渊是上赛季的MVP，打法非常凶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走吧，先去吃饭。”
下午两点，半决赛开始。
星辰王朝的打法比猎鹰更加激进。陆渊开场就直接突进到破晓的阵型中间，一套连招带走了林辰和秋雨。苏尘甚至来不及启动时间刻印，比赛就已经结束了。
第一局，破晓零比一落后。
“我的。”林辰咬了咬牙，“我没想到他敢那么打。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苏尘盯着对战屏幕上陆渊的操作回放，“他那个突进路线是计算过的，正好卡在我们的技能衔接空隙里。这不是莽，是精算。”
第二局，苏尘用了一次时间刻印，预判到了陆渊的侧移路线，成功打出一次反杀。但星辰王朝的其他队员配合更加默契，他们在陆渊被击杀后立刻收缩阵型，拖到陆渊复活，然后重新组织了一波进攻。
破晓输在了整体配合上。
二比零。
赛馆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。之前那些说“黑马”的人，现在语气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：“看吧，运气终究不是实力。”
陆烈把耳机摔在桌上：“妈的。”
“冷静。”苏尘按住他的肩膀，声音很平静，“还有三局。”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现在只剩下一次时间刻印了。
第三次使用机会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。
第三局开始。
星辰王朝依旧沿用前两局的打法——陆渊突进，其他人跟伤害。苏尘这次没有急着交技能，而是刻意放慢了节奏，让陆烈和秋雨先拉扯站位，自己则跟在林辰旁边，像是一个普通的输出位。
陆渊果然上当了。
他看到苏尘没有像前两局那样主动迎击，以为破晓的心态已经崩了，直接一个位移技能切到苏尘面前，抬手就是一记重击。
就是现在。
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时间刻印，最后一次。
预判视野展开的瞬间，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。他看到陆渊这一击的落点在自己左侧三寸的位置，同时他右后方零点五秒后会有一个冰霜陷阱落下——那是星辰王朝的辅助在补控制。
苏尘没有躲开陆渊的攻击。
他硬吃了那一下，血量掉了三分之一，但同时他借着那个击飞效果向后翻滚，正好擦着冰霜陷阱的边缘掠过。这个位置，刚好是星辰王朝辅助的视野盲区。
他抬手，灰烬号的刀锋亮起。
“星灼”第二次绽放。
刀光从辅助的背后切入，一击毙命。苏尘没有停手，他的身体在空中扭转，借着惯性朝另一个方向滑去——那里是星辰王朝的治疗位。
陆渊的反应也很快：“保护治疗！”
但来不及了。
苏尘的速度太快，而且他的走位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他像是早就知道对方的每一个技能会落在哪里，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节奏之外。这不是预判，更像是在按照一个已经写好的剧本在表演。
治疗位倒下的那一刻，星辰王朝的阵型彻底散了。
三比二。
苏尘瘫在座椅上，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。三次时间刻印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困难。
“赢了！”陆烈一把抱住他，“兄弟你太猛了！”
林辰和秋雨也围了过来，脸上满是兴奋。但苏尘只是勉强笑了笑，因为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刻印了。如果下一场比赛他没法觉醒新的能力，或者找到别的办法，破晓的征途就到这里了。
休息时间，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。
秋雨递过来一瓶水：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尘接过水，拧开喝了口，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“你刚才那波操作，不像是靠预判能做到的。”秋雨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探究，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苏尘沉默了几秒：“直觉。”
“直觉？”秋雨明显不信，“你骗别人可以，骗不了我。我打过三年职业，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靠直觉打出那种操作。”
苏尘没有回答。
秋雨看了他一会儿，没有再追问，只是轻声说了句：“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，别把自己搞废了。比赛可以输，人不能废。”
苏尘睁开眼睛，看着秋雨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天赋，也不知道该不该说。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，半决赛第三局的胜利只是给他争取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星辰王朝被追回一局后，变得谨慎了很多。陆渊不再冒进，而是和队友打起了拉扯，试图用默契配合来消耗破晓的耐心。
第四局，双方鏖战了二十分钟。
苏尘没有时间刻印可用，只能凭本能在打。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专注——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对手的每一个微表情、每一个细微的走位习惯上。这些东西平时也会注意到，但以前依赖天赋的时候，往往会下意识忽略掉。
他发现，当他不依赖预判时，反而能看到更多细节。
比如陆渊在释放大招前，左手会不自觉地抖一下；比如星辰王朝的辅助在准备放控制技能时视角会偏右十五度；比如治疗位的移动路线永远会习惯性地往左绕半圈再回到安全位置。
这些细节，天赋看不到，只有人才能看到。
第四局，破晓艰难获胜。
三比二。
决胜局的赛场上，苏尘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没有时间刻印了，但他不再害怕。
“最后一局。”陆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兄弟，靠你了。”
秋雨和林辰也看向他。四道目光里，有期待，有信任，也有一丝担忧。
苏尘抬头，看着对面星辰王朝的队标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：“嗯。”
比赛开始。
陆渊这次没有急着进攻，而是先让队友摆开阵型。苏尘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等着破晓先露出破绽。毕竟在职业选手眼里，一支临时组建的业余战队，配合上一定会有漏洞。
苏尘没有给机会。
他主动向前压迫，直接站到了星辰王朝的阵型正前方。这个位置非常危险，任何一个控制技能打中他，都能让他在三秒内被集火秒杀。但他赌的就是陆渊不敢轻举妄动。
果然，陆渊犹豫了一秒。
就是这一秒，苏尘动了。
他没有走直线，而是用一种非常诡异的蛇形步法切入阵型。这个步伐不是任何一个系统教程里有的，是他刚才在休息时从陆渊的走位习惯里学来的。
“拦住他！”陆渊喊道。
但晚了。
苏尘已经冲到了治疗位的面前。他的操作没有任何预知未来的感觉，但他很清楚对方的每一个技能释放时机，因为这半小时的观察已经足够他把这些数据全部记下来。
刀光闪过。
治疗位倒下。
星辰王朝的阵型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，哗啦啦地全倒了。
苏尘没有停手。他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，一刀接一刀，以一个计算好的节奏收割着对面的人头。当他最后一下砍在陆渊身上时，比赛结束。
屏幕上弹出胜利的标识。
破晓，晋级决赛。
赛馆里安静了一秒钟，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苏尘靠在座椅里，感觉整个人快要散架了。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——他没有用天赋，凭自己的实力，赢了。
突然，他脑海中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。
“时间刻印天赋已触发晋升条件，是否晋升为新阶段——时之刻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