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演武场上的薄雾，将偌大的场地镀上一层淡金色。
演武场周围早已坐满了人。叶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，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，几乎全部到场。这是每年一次的家族年比，是检验年轻一代修为的重要时刻，也是决定资源分配的关键日子。
演武场正中央，三座青石擂台呈品字形排列，每一座都有十丈见方，足够炼气境的武者施展拳脚。擂台四周刻着陈旧的防御阵法，防止打斗时气劲伤及观战之人。
主看台上，叶家族长叶啸天端坐在正中，两侧是几位长老。叶啸天六十出头，两鬓微白，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，周身气息沉稳厚重，显然是久经沙场的高手。
他扫视了一圈台下，目光在几个年轻后辈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微微点头。
“今年参加年比的，共三十二人。”大长老叶青站了起来，声音洪亮，“按照规矩，抽签对战，三局两胜晋级。今日决出前十，明日进行排位战。”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。
“今年有希望冲击榜首的，应该还是叶鸿吧？”
“那还用说？叶鸿去年就是第一，今年已经炼气八重了，谁能打得过他？”
“叶雄也不错，炼气七重，可惜跟叶鸿比起来还是差了点。”
“还有叶萱那丫头，才十七岁就已经炼气六重了，天赋也是极好的。”
“对了，那个废物叶辰……今年还会来送死吗？”
“哈哈哈，他去年可是被人一拳就打飞了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呢。”
“听说他母亲病重，他整天在外面买药，哪有时间修炼？”
“修炼？他一个绝脉废体，修炼什么？就算修炼一百年，也是废人一个。”
笑声此起彼伏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。
演武场角落，叶辰站在人群后，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。他的双手微微握紧，随即又松开。
“少爷……”
身旁，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拉了拉他的袖子，满脸担忧：“要不……要不咱们别参加了吧？你的伤才刚好……”
说话的是叶辰的贴身丫鬟小荷，从小跟着他长大，一直忠心耿耿。此刻她眼眶微红，声音里带着哀求。
叶辰转过头，看着小荷笑了笑：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可是少爷……”
“若是连这点闲言碎语都受不了，我还谈什么修炼？”叶辰语气平静，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，“今天，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。”
小荷张了张嘴，终究没有再劝。她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，总觉得今天的少爷跟以前不太一样。那种气度，那种自信，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。
“叶辰！”
大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全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辰身上，有嘲讽，有怜悯，也有好奇。
叶辰面色如常，大步走到台前。
“你的对手，是叶海。”大长老念出手中的签条，微微皱眉，“叶海，炼气巅峰。”
三个字一出口，台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炼气巅峰？那不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元气境了吗？”
“叶海今年才十九岁吧？已经炼气巅峰了？这天赋，不比叶鸿差多少啊！”
“叶辰这个废物对上叶海，这不是去找死吗？”
“嘿嘿，有好戏看了！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，正是叶海。他看向叶辰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：“叶辰，你还敢来？怎么，去年被打得不够惨？”
叶辰没有答话，只是转身走向左侧的擂台。
叶海见他不搭理自己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冷哼一声，大步跟上。
看台上，叶啸天看着这一幕，眉头紧锁。
“叶辰这孩子……怎么回事？”他低声问身边的二长老叶玄。
叶玄摇了摇头：“自从他母亲病重之后，这孩子就很少出门了。听说一直在四处求医问药，根本没时间修炼。”
“绝脉之体，就算修炼也是白费力气。”三长老叶明嗤笑道，“族长，我看还是直接劝他放弃修炼吧，省得丢了叶家的脸面。”
叶啸天没有接话，只是盯着擂台上那道消瘦的身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擂台上，叶海已经摆开了架势。
“叶辰，别说我欺负你。”他咧嘴一笑，周身灵气猛然爆发，一层淡金色的气劲环绕全身，“我让你三招，免得别人说我胜之不武。”
台下顿时一片叫好声。
“叶海好样的！”
“这才是叶家子弟的气度！”
“叶辰，赶紧认输吧，别丢人了！”
叶辰站在擂台另一侧，神情依旧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微张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叶海双臂抱胸，满脸戏谑，“来吧，让我看看你这一年都有什么长进。”
叶辰嘴角微微上扬。
下一刻，他的身影动了。
不是快，而是太突然。
台下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残影，叶辰已经出现在叶海面前，右手食指伸出，轻轻点向叶海的胸口。
“破虚指。”
一声轻喝。
叶海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，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胸口传来。
咔嚓——
那是灵气护体被击碎的声音。
叶海瞳孔猛然收缩，整个人如遭重击，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擂台下方的地面上。
轰！
灰尘四起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叶海从地上爬起来，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鲜血，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：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武技？！”
叶辰收回手指，淡淡道：“你不是说让我三招吗？现在，还剩两招。”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然后，演武场炸了。
“一击！一击就打飞了叶海？！”
“那可是炼气巅峰啊！怎么这么不禁打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叶辰不是绝脉废体吗？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叶海？！”
“不是幻觉吧？我是不是眼花了？”
看台上，叶啸天猛地站了起来，眼中精光爆闪。
“破虚指？！”他低声惊呼，“这不是老夫失传多年的……”
“族长！”大长老叶青也站了起来，满脸震惊，“你看清楚了吗？那真的是破虚指？”
叶啸天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坐下，但眼中的激动却怎么都掩饰不住：“不会错，就是破虚指！三品高阶武技！我叶家已经失传五十年了！”
“可是……叶辰怎么会破虚指？”叶青难以置信，“这武技的修炼之法早就遗失了！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啸天摇了摇头，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少年，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这孩子，绝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。”
台下，叶海脸色铁青，一骨碌爬起来，重新跳上擂台。
“刚才是我大意了！”他咬牙道，“再来！”
这一次他没有再托大，直接施展出最强武技——裂石拳。
拳风呼啸，灵气凝聚成实质化的拳罡，带着破空之声轰向叶辰。
“废柴，受死！”
叶辰瞳孔微缩，不退反进。
他脚下步伐一变，身形如鬼魅般晃动，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，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叶海的全力一击。
“什么？！”
叶海一拳落空，顿时心知不妙。
但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叶辰已经贴到了他身侧。
“破虚指·二指。”
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叶海的右肩。
咔嚓！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叶海惨叫一声，右臂垂了下去，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。
叶辰乘胜追击，第三指紧随而至。
“破虚指·三指！”
三根手指同时点出，正中叶海胸口。
噗！
叶海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，重重摔落在擂台下。
这一次，他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全场再次陷入死寂。
擂台边缘，负责裁判的长老愣了好几秒，才回过神来：“胜者……叶辰！”
哗——
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。
“三招！只用三招就击败了炼气巅峰的叶海！”
“而且那武技……太诡异了！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！”
“难道叶辰隐藏了修为？他根本不是什么废柴？”
“不可能啊，他明明就是绝脉之体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？”
看台上，叶家几位长老面面相觑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。
“这小兔崽子，有点意思。”叶玄抚着胡须，眼中满是赞赏。
三长老叶明的脸色却不太好，他冷哼一声：“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，叶海那小子太过轻敌，才会着了他的道。”
“轻敌？”叶青摇了摇头，“三招之内击败炼气巅峰，这不是运气能做到的。”
擂台上，叶辰缓缓收回手指，面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的目光扫向台下，落在刚才还在嘲讽他的那些人身上。
凡是与他目光相遇的人，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叶辰心里明白，这一战，不过是开始。
而他真正的对手，还在后面。
“接下来，第二场。”大长老重新举起签筒，“叶辰，对战叶凌。”
叶凌？
台下又是一阵骚动。
“叶凌？那不是去年的第二吗？炼气巅峰中的顶尖高手！”
“而且叶凌擅长的是一套地级身法，速度极快，叶辰那诡异的近身武技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手了！”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！”
人群中，一个瘦高少年走了出来。他面色冷峻，看向叶辰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。
“你的武技不错。”叶凌沉声道，“但速度，才是我最擅长的。”
叶辰依旧没有废话，转身走上擂台。
叶凌紧随其后，刚一上台，周身灵气便急速运转起来，脚下隐隐有气流涌动。
“风影步！”
一声低喝，叶凌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起来，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清风，在擂台上高速移动。
“好快！”
台下众人只看到一道道残影，完全捕捉不到叶凌的本体。
“这下叶辰要完了！叶凌的速度太快，他根本打不中！”
“近身武技再厉害，打不中也是白搭！”
看台上，叶玄微微皱眉：“叶凌这小子的风影步，已经有七成火候了。叶辰想赢他，不太容易。”
叶啸天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叶辰的双眼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叶辰的确不慌。
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。
他要做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
锁定。
用意念锁定目标。
这是老头教他的破虚指心法，不用眼睛，不用耳朵，只用心。
叶辰闭上眼睛。
叶凌在擂台上的每一个闪转腾挪，每一道灵气波动，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中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猛然睁眼，右手探出。
“破虚指·四指！”
四根手指并拢，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劲，准确无误地刺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，叶凌的身形刚好出现。
叶凌瞳孔骤缩。
他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，连长老级别的强者都不一定能捕捉到他的轨迹。
可叶辰，竟然精准地预判了他的位置？！
来不及多想，叶凌猛地改变方向。
但叶辰的破虚指已经如影随形，紧紧锁定他的气机。
嗤！
一道血花飞溅。
叶凌左肩被气劲贯穿，整个人被迫现身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捂住肩膀，脸色苍白，“你怎么看穿我的身法的？”
叶辰收回手指，淡淡道：“你的速度的确很快，但你身上的灵气波动，出卖了你。”
叶凌愣在原地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，他苦笑一声，抱拳道：“我输了。”
台下第三次陷入震惊。
“又赢了？又赢了！”
“连叶凌都打不过他？！”
“叶辰到底怎么回事？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强？！”
看台上，叶啸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，转头看向其他长老，“你们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三长老叶明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叶辰连赢两场，而且都是干净利落的秒杀，这已经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。
“第三场。”大长老的声音响起，这一次，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郑重了许多，“叶辰，对战叶风。”
叶风？
这个名字一出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叶风，去年年比第三，炼气巅峰中的巅峰，距离元气境只差最后一步。更可怕的是，他不仅修为强横，还掌握着一门二品中阶武技——玄冰掌。
比起叶海和叶凌，叶风的实力至少要高出一个档次。
台下的议论声还没平息，一个身材匀称、面色冰冷的少年已经走到了台上。他看向叶辰，眼神平淡，既没有嘲讽，也没有轻视。
“你很强。”叶风认真地说，“但你会败在我手上。”
叶辰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笑意：“那就试试。”
两人对峙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擂台上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而看台上，叶啸天攥紧了扶手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。
这场年比，从一开始，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